壶什么的,辈分最低,人人都可欺之,只是他一直闷着声,大家也就当没这个人。
王石骂道:“我看把你扔下去,这船就轻省不少。”说着,过去一把揪住小胖子的脖领子,双臂一较劲,把他给提了起来,一手抄脚,举过头顶就要扔出船去。这时,就感觉自己头顶湿了,抬头一看,我去,原来这小胖子吓得尿了裤子,尿都洇了出来。
陈明手疾眼快,一把拉住王石的手:“老王兄弟,算了,跟他置什么气。你看。”说着用手一指,只见海面上那气势恢宏的海洞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原样,洞底的海水迅速上升。所有的水手都跪在甲板上,倒头便拜,祈祷龙王老天爷保住了自己一条狗命。
说时迟那时快,海面已然恢复了平静。终于过去了,刚经历生死大劫,众人就好像身体脱虚一样,东倒西歪躺在甲板上,福船静静地飘着。
王石手搭凉棚,看到救生筏还在,筏上就躺着红旗老五一人,不禁暗笑。回过头对陈明说:“你麻烦了。”
一只大手探入水里,把冯二伢子拉了上来。阳光照在脸上,痒痒的,虽然闭着眼睛,眼前依然白亮亮的一片。他咳嗽一声,吐出一嘴的腥味海水,扶着船帮大口喘着气,脑袋晕得厉害。救生筏上只有红旗老五和那怪人,三哥是踪迹不见。
冯二伢子问道:“五哥,三哥呢?”
红旗老五并没有答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海面。半晌才说道:“怕是。。。。”
“不会的。”冯二伢子惊慌失措。“三哥不会出事的。”
“谁说我会出事?”海面一破,三哥游了出来,勉强翻上筏子:“他奶奶的,这条贱命差点就扔在这儿了。”说着,看了一眼怪人,勉强笑笑:“还是他命大。别看现在这样,但诸神都呵护着呢。”
筏子被众水手七手八脚拉到船边,把三个人都救了上来,一踏上久违的甲板,三哥和红旗老五都激动地差点哭了,冯二伢子更是晕了过去,被人抬进里舱照料。
三哥环视了一下甲板上的水手,感慨万千,这次出海得不偿失,一下就损失了十多名兄弟。忽然他觉得气氛很怪,很不得劲。水手们都面目阴沉不定,搓着手看着他。
红旗老五低声道:“请三哥跟我到里舱,我有个大秘密要对你说。”
第二十三章
冯二伢子从梦中惊醒,推开舱门摇摇晃晃来到底舱,轻轻敲敲门:“凤娘。。。凤娘。。。。”舱里鸦雀无声。难道田凤娘被人发现了?
猛一转身,这才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大汉,正是陈明。陈明脸色阴沉:“你不好好养伤,来这做什么?”冯二伢子咽了下口水:“陈大哥,我的责任就是检查货舱啊。”说着,匆匆往上走。陈明一把拉住他:“我听见你刚才喊什么。。。凤娘。怎么回事?!”
冯二伢子心头乱跳:“没事,你听错了,没什么凤娘。”
陈明嘿嘿冷笑:“田凤娘。。。。是田七的女儿吧。她会在这艘船上?”
冯二伢子十分镇定:“陈大哥,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好!你不是不知道吗?”陈明放开他的手:“我好好检查检查,然后告诉三哥,搜出那女娃子,扔到海里去。”掏出钥匙,打开舱门,顺手抄起门后的一根长棍。
冯二伢子笑嘻嘻:“陈大哥,我还没见过淹死活人呢。如果那女娃子真藏在船里,我帮你找出来,咱也开开眼。”
陈明直直看着他:“二伢子,你行。你告诉哥哥,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我听不懂。”
“那我告诉你。”陈明放下棍子:“带田凤娘上船的人就是我!”
“是你?”冯二伢子大吃一惊:“你。。。为什么?”
还没等陈明作答,只听得楼梯脚步声响,三哥的声音传来:“老五,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非要到这种隐秘的地方来?”
陈明一笑:“你不是问为什么吗?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来了。走,跟我藏起来。别让他们发现了。”两人藏在一个木箱子后面,屏住呼吸。
只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哥的声音:“这个陈明好不晓事。让他掌管粮仓,居然门都没锁。一定要处以船规。老五,到底什么事,你说吧。”
冯二伢子听到两人要谈论帮内机要,觉得自己藏在这不好,想出去自首。陈明紧紧压住他,低声在耳边说:“二伢子,我们帮里确实出了内奸。可是内奸并不是田七,他不过就是个替罪羊,还有一个官府的走狗就藏在船上。你现在不能出去,出去便有杀身之祸。”
红旗老五说道:“三哥。。。。”
“老五,有什么话你就说。不要吞吞吐吐,我们海帮兄弟吐口吐沫是个钉。”
“三哥,我敬重你的为人。海帮之内,让我服的人不多,你是一个。我敬你是个汉子,所以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
“说吧。”
“三哥,你觉得混海帮还有意思吗?”
“你的这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哥,我们这次出海的目的是什么?”
“找龙大海。”
“那是你的目的。我的目的是找到藏玺之地,把玉玺完好无损地带回去。我们在死海发现的怪人,他手里拿得正是藏玉玺地图的一部分。朝廷为了寻找国之玉玺,历经数年,花费百万两白银之巨,可都无功而返。今天我们算是有了重大突破。虽然没找到玉玺本物,但已是大功一件,如果交到朝廷。。。。”
“老五,你到底什么意思?!咱哥们,你就捡干的唠。”
“三哥,其实我是吃皇粮的…。”
冯二伢子听到这里,差点惊叫出来,陈明死死压住他的嘴,十分严肃地摇摇头。
三哥暴怒:“你这个叛徒!我早就怀疑田七是冤枉的,还真是你干的!谅你是条汉子,敢做就敢当,你为什么不在海里杀了我?你完全有这个机会。”
“我是能杀了你。刚才我也说过,我敬重三哥的为人。”
“滚蛋。这时候了,你还满口谎话。”
红旗老五大笑:“好!我就告诉你。这条船上大部分水手都是我们朝廷的人,你别忘了,许多新入帮会的兄弟,给他们写登水牌的保举人就是我。我们完全有能力一口吃掉你们,杀你们这些反贼比捏个臭虫还容易。之所以绕这么个大圈子,就是为了堵住朝里那些清流的嘴,不要让他们再说本朝耗费巨帑就为了找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玉玺。所以我们安排巧计借海帮金蝉之壳。海帮久居海上,也有许多秘制海图和线索供我们使用。三哥,识时务者为俊杰,知其进,也知其退,才乃真豪杰。我好言好语说这么多,就是让你弃暗投明,带着我们在海上再把地图残余部分找出来。这样以后到了公堂上,我也能替你说点好话,保举个功名。”
舱里一片沉默。许久,三哥这才说道:“老五,你真能保住我的性命吗?”
红旗老五笑:“三哥,朝廷都是爱才的。你放心吧,只要你真心归顺朝廷,我。。。。”话还没说完呢,只听得利器破空而响。陈明低声惊呼:“定是三哥偷袭。”
冯二伢子心跳如鼓,心中盼望三哥一击必中,杀了这个叛徒红旗老五。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只听“啪”一声,并没有红旗老五的惨叫,只听得他嘿嘿冷笑:“三哥,你也忒小瞧我老五了。早防着你这手了。你也别忙着打,你看看她再说。”说着冲天打了一声呼哨,只听得外面楼梯脚步声响,门推开了,只听王石的声音传来:“五哥,人我带到了。”
冯二伢子挣扎着挤开陈明,趴在木箱的缝隙处往外看,只见王石牵着一个小女孩,红旗老五对那女孩说:“孩子,杀你爹杀你娘杀你哥哥的凶手就站在那!”说着,用手一指三哥。
冯二伢子回头看看陈明,意思是田凤娘居然被红旗老五给抓到了。可陈明脸上毫无表情,依旧聚精会神地看着。
红旗老五从靴帮里拔出尖刀,倒转把手递给田凤娘:“孩子,今天我老五替你主持公道,杀了你的仇人,你全家人的仇就能报了!”
田凤娘小脸煞白,还是接过了刀,一步一步朝着三哥走了过去。
三哥长叹一声,盘腿坐在地上:“海帮该有此大劫,恐怕难过此关。老五,你行事也忒歹毒了一些!居然利用一个孩子。”
田凤娘走到三哥的近前,小眼睛一直看着他。三哥摇摇头说:“孩子,你全家人的性命确系都死在我手上,而且他们都是冤死的。我老三死有余辜,以命陪命应该的。你动手吧。”
冯二伢子实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红旗老五是帮内很有辈分的一个前辈,很受人敬重。他想起白鹤亭,红旗老五微笑和他聊天;大海上,同仇敌忾,一起面对危险,红旗老五面对危险镇定自若完全感染了自己。冯二伢子从小缺少父爱,他在心里一直把红旗老五当成父辈。眼前的一切让他无法相信,也无法承受,他怎么就会是一个叛徒呢。
田凤娘高高举起刀子,女孩的脸憋得苍白,手一直在哆嗦。
这红旗老五算是摸到三哥的脉了,出来走江湖混刀口的人皆讲一个义字。这个义比自己的性命还要值钱百倍。三哥知道自己误杀了兄弟,心里定然过不去,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理所应当。红旗老五和王石对视一眼,皆有笑意,这次看你怎么死的。
第二十四章
刀落了下来,三哥不闪不避,正插在大腿上,估计正捅在血脉上,鲜血如泉水喷涌。三哥以手指胸,喃喃道:“孩子,朝这来。”
“啊!”冯二伢子一下推开木箱跑了出去。陈明一下没拉住,倒吸一口冷气,赶紧闪到隐秘角落。
舱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眼看着冯二伢子跑到三哥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田凤娘。
田凤娘秀眉紧蹙,小嘴撅得很高,眼睛里俱是泪水滚动:“大哥哥,你不要护着坏人。”
冯二伢子一把夺下她的刀,柔和地说:“傻妹妹,他不是坏人。真正的坏人是他。”用手指着红旗老五。
红旗老五也没料到有如此变故,沉声道:“二伢子,你这是何苦。现在大势所趋,归附我们归附朝廷,是你的正经儿出路,如果你一味袒护他,连你我也一块收拾。别忘了,你现在身上还背着命案,手刃老父,这在我们大明是千刀万剐的罪。还有你妹妹,也会株连其中。现在只有我才能保的了你!”
三哥拍拍冯二伢子的肩,低声说:“二伢子,你且归顺与他,让你陪葬在这里不值得。找个机会跳海自谋生路吧。”冯二伢子浑身颤抖,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泪水,他操着尖刀直奔红旗老五而来,王石飞出一脚,正踢在手腕上,顿时手骨踢断。冯二伢子跪在地上,左手断腕处红肿高起,就好像一个小馒头,疼得是脸色煞黄。
王石朝地上啐了一口:“活腻味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下去给龙王爷带个好。”一把拽住他的衣服,猛地往上一提。只听得“嘶啦”一声,衣服给拽碎了。冯二伢子自从出海,屡经奇险,尤其还被海精给吞到肚子里,衣服早已褴褛不堪,被人一抓,碎成一条一条。王石操起尖刀对着他的肚子就要捅。
红旗老五手疾眼快:“小石子,且慢,看看他身后是什么?”
冯二伢子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