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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老五本就是官家人,如果和这乔治哈桑搭上了关系,日后只要他在赵西同处美言几句,自己定然官运亨通。
大胡子心计颇深,一句话便搔到红旗老五之痒处,他呵呵笑着等待对方的回答。
红旗老五一抱拳:“那就有劳兄弟了。”
大胡子点点头:“有劳有劳。不知阁下几时启程?”
“等粮水储备好的吧。我也得让我的兄弟们多休息两天。”
大胡子说:“这样吧,明天傍晚,我出钱宴请各位水手饮酒一叙。”
第三十五章
蛇岛上最为著名的是一种名为马德拉的树木。在三十年前,岛子上布满了这种树,为了清理出地盘,当地人开始大量砍伐焚烧。没想到的是,燃烧过的木材留下来的残骸,居然是当地葡萄的绝佳肥料,从此蛇岛葡萄酒成为了往来客商持久不衰的商品。
乔治哈桑请海帮众人喝的就是这种葡萄酒。数十个酒桶码在地上,各式肉食海鲜蔬菜铃郎满目,水手们都是笑傲江湖的汉子,一个个甩起腮帮子就吃,整个驿馆是热闹非凡。
秃头趁人不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在海边转了两圈,确定没人跟踪了,一路小跑钻进了密林。这条路他这俩天秘密走了数十次,闭着眼也能顺利达到。不多时来到一棵树前,从后腰拔下砍刀,一下一下砍着弱不禁风的树干。只听得“嘎吱”一声,树砍到了。他走到树冠处,拔下许多树叶来。
树叶散发着腻人的香味,直熏鼻子。
秃头把树叶都塞进身后的背篓里,潜气灭踪,踩着羊肠小道,直奔树林深处。
茅屋里亮着灯,白日里赶海的女人正坐在灯下缝补衣服。月光昏暗,林中树叶轻响,秃头探出脑袋,他小心翼翼地来到茅屋后,学着山鸡作出一声怪响。女人停下来,侧耳听了听,轻轻摇摇头继续缝补。秃头又连续发出怪响,女人把针插在衣服上,手持了木棒走出屋外,顺着声音慢慢转到了屋后,秃头隐在黑暗中,看到她走进了,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了个猛虎扑食。
女人拼命挣扎,秃头把提前准备好的浸满新鲜树叶汁的绒布,紧紧捂在女人的鼻子上,时间不长,她就失去了知觉。秃头狞笑着,把她背在肩上,向深林走去。
陈明从后门溜出,一路警觉,就登了福船。丁胖子正靠在甲板上打瞌睡,听见声音,慌忙睁开眼睛:“哦,是陈大哥啊。”
陈明道:“鬼子六呢?”
“鬼子六正在照顾王石大哥还有那个怪人。”
陈明又问道:“冯二伢子和三哥呢?”
“还在底舱关着。”
“带我去。”
丁胖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多问,点上了马灯,带着陈明走到底舱。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舱门:“陈大哥,他们都在里面呢。”说完,转身要走。陈明一把拽住他:“你上哪?”丁胖子抽着鼻子说:“你们说你们的,可能是帮内机密,我就不便留在这了。”陈明笑:“你还挺懂规矩的。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跟我一起进来。”
丁胖子打心眼里不爱沾这样的闲事。组织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作为一个身份低微的人,知道秘密多了不是好事。但陈明既然这么说了,他只得提着灯跟在后面。
桅灯幽黄,舱里影影绰绰得仿佛一切都蒙上了黄色的光晕。两人走到舱尾,看到了冯二伢子和三哥。
陈明蹲下来,用食指停在三哥的鼻前,又摸了摸其脉搏,声音冷冷:“他死了。”
丁胖子暗暗叫苦,还不如不知道呢。到时候红旗老五必然会迁怒于我。
陈明翻了翻冯二伢子的眼皮:“他昏过去了。”说着,从腰间解下匕首,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绳子割断。
丁胖子再也不能坐视不管。放下桅灯,一把按住陈明的手:“陈大哥,你这不是害我吗。不能放了二伢子。不然我的命就没了。”
陈明冷冷地打量他:“你以为不这样,你命就能保住吗?”
“陈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先给你透漏个话。你和鬼子六都恐怕难活过明天晚上。别问我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知道我为什么救冯二伢子吗,这是给你积德呢。”陈明目光灼灼。
丁胖子一时手足无措,满头大汗:“那。。。。我该怎么办?”
陈明沉默半晌:“我这次来就是救你的。我们平时兄弟处的不错,我肯定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你和二伢子关系怎样?”
丁胖子长叹一声:“亲如兄弟。在船上,谁都瞧不起我,就二伢子经常把自己的饭留出一半给我吃。我最怕人嘲笑我,帮里许多人都嘲笑我,可就二伢子不笑我,还和我做朋友。”
“那你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死?”陈明声色俱厉。
丁胖子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怎么会呢?可我也没有办法。”
陈明说道:“这样吧。我现在放你们俩走。越远越好,脱离这是非之地。”
丁胖子睁大了眼睛:“我。。。。我还想找我的父亲。只有。。。。海帮这样大的势力才能帮我。”
陈明一摆手:“说你是小孩你还不服。见解太小家子气。海帮不过就是个民间的团会,成员无非是渔民和江洋大盗。他们帮不了你什么,你应该去寻找一个更大的组织来帮你。”
“你说你说。”丁胖子眼睛放光。
“南下,去苏门答王国,找他们的国王麻衣剌谨。好了,快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丁胖子说道:“还有鬼子六呢,我想带上他一起走。”
陈明挥挥手:“你到挺义气。这个由我来安排,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赶紧收拾东西,船头会和。”
丁胖子一转身跑出底舱。陈明抱起冯二伢子,作势往外走,看到丁胖子跑远了。他低声喊:“二伢子,二伢子。”
冯二伢子慢慢苏醒,极为虚弱:“我不是在做梦吧。是陈大哥。”
陈明说:“我现在就放你走,越远越好。”
冯二伢子咳嗽了数声:“谢谢陈大哥,大恩不言谢。”
“二伢子,我问你个事,你一定要老实回答。”
“你说吧。”
“三哥临死前,给没给你什么东西?”陈###都提嗓子眼了,眼睛就盯着冯二伢子那张苍白的嘴唇。
冯二伢子轻轻摇摇头:“我爬到。。。三哥身前时,他已经。。。死了。”
陈明思索片刻,看了看三哥的尸体,这时听到甲板上丁胖子喊着:“陈大哥。。。陈大哥。。。。”陈明抱起冯二伢子出了底舱,来到甲板上。他让丁胖子照顾冯二伢子,用刀砍断了救生筏的绳子,筏子落在海里。他护送着两人上了船。在舱里已经储备好了救生的水和粮,丁胖子用木浆一抵福船船帮,筏子慢慢地在海上荡漾开来。
丁胖子和冯二伢子在筏子上朝着陈明挥挥手,渐行渐远,消失在黑暗中。
陈明勒勒裤腰带,回到底舱,翻过三哥的尸体,从头开始细细地摸索起来。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皱着眉,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一直摸到大腿根时,身子陡然一怔,提起桅灯仔细照着,只见此处鲜血淋漓,皮上扣了一个###,皮肉翻卷。他摸着胡子想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用桅灯上上下下照着自己衣服,果然在下襟处血迹斑斑,是刚才抱冯二伢子时蹭上去的。
坏了。一定是那东西藏在三哥的身上,现在又以同样的方式藏在了冯二伢子身上。
一时手软,终成大祸。
他扔下尸体,提着灯大步流星往外跑去。刚到门口,猛然发现阶梯上站着一个人。此人背身而立,背影极为瘦削,两肩高耸,好像一副骨头架子。
陈明喝道:“鬼子六,你搞什么名堂?”
那人慢慢转过身,陈明这才看清楚,是本已昏迷不醒的王石。他面色铁青,双眼呆滞,不知什么时候长出的满头黑发如蜘蛛丝般在空中蔓延。
陈明说:“原来是王石兄弟。你身子好了啊?不错不错,恭喜恭喜。小弟还有别事,不打扰兄台了。”
话音刚落,王石轻飘飘从上面跃下,如风筝如舞扇,落在他的身旁。走路时浑身直抖,好像木偶一般,猛然间出手如电,右手直插喉咙。陈明一看不好,低头闪过,脚下一发力,纵身跃到甲板。不知何时,怪人披着毛毯正矗立在船头,神情阴森,毛毯随风而舞,如秃鹫展翅。还没等反应过来,身后破空而响,王石抓向他的后脖子。
陈明这时候压箱底的功夫都亮出来了,不停躲闪,但他快王石更快,而且处处为先,堵住了去路,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黑影,处处都是要人性命的招数。他借着月光,这才看清船头的原来不是怪人,而是鬼子六,刚才不知是眼发花还是怎的,总之居然看错了人。鬼子六脚尖点地,身子似乎没了重量,像纸糊了一般,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明猛然间发现在王石的胳膊上金光一闪,似乎是一条细线。他见多识广,脑子一激灵,这是控制尸体的提线,傀儡术?!
一定是怪人所为。
鬼子六和王石两人在金线的提纵下,往来穿梭,如鬼魅一般。陈明满头大汗,心想坏了,难道我也要被人制成木偶不成?时间长了,体力明显不支,心中暗想,再这么打下去,就算不战死也得活活累死。
他边和尸体缠斗,边向四处张望,一下看见在舱上蹲着的怪人,他赤身裸体,皮肤白的就好像在雪里翻过,骷髅似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双手正在上下起伏,很显然是在控制两具尸体。陈明眉角一挑,擒贼擒王,他刷一刀,劈断了死尸身上的提线,王石的右手马上瘫软下来。陈明一脚踹飞尸体,单臂绞力,对准怪人投掷出了手中刀。怪人反应极快,身如猿猴,翻身而下,消失在黑暗中没了踪影。
陈明长舒一口气,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转身刚想走,迎面正看见怪人就在身前,骨瘦如柴,牙齿交错,牙床毕露,正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出手就抓住了前襟,陈明再也动弹不得。
第三十六章
秃头提来一梢海水,全泼在女人的脸上。女人表情很痛苦,慢慢从迷香中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被绑缚在树上,衣服已经破不遮体。秃头狞笑着看她:“叫啊,继续叫啊。我知道你是哑巴,谁也不会来救你。”
用手抓住女人的衣领,使劲一撕,整个外衣都给扯掉。“大爷本来早就可以玩你。但看你昏迷不醒,也着实没有意思。我就想看着你哭,看着你挣扎不能的样子。”
女人里面是粉红色的亵衣,欲盖弥彰地遮住白皙的身体。秃头看得眼热,操起匕首插在女人头顶,不停地咽着唾液:“叫你男人来啊。你男人不是能吗?不是想砍断我的腿吗?我就要玩他的女人,我让他活活疼死。”
说着,凶神恶煞一般扑了过去。
陡然一道闪电,天降暴雨,雨水落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
铁钩男背着一只山鸡,脚高步低从山中走来,身上已然浇透。他推开房门,屋子里冷锅冷灶,木桌上还摊着未缝补完的衣服。他坐在门口,把山鸡的毛褪净,看看天色将晚,又把腹内的内脏收拾干净,手里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