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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悠、鲍天和易峰彼此看了看对方,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死的金关人也太会抓时间了,自己前脚到,他们后脚就跟来了。
鲍天见刘悠没有发问,心里明白这位“刘将军”实在是名不副实的将军,所以对于军事上的行动一概不过问。他也已经习惯了刘悠的做事方式,不会怪自己逾越,便开口问道:“依你们发现金关人时他们的行军速度,离此还有多少里?”
那黑骑想了想,回道:“如果没有提速,应该还有六十里地,估摸着两个时辰能到美人渡。”
易峰皱了皱眉,疑道:“两个时辰行六十里,这是什么行军速度?”
鲍天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对那黑骑问道道:“易校尉说的不错,若是步军,一个时辰三十里算是快的,若是骑兵,则又慢了些,难道是步骑兵都有?”
那黑骑抹了抹额上的汗,心中暗骂自己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正是,有步兵和骑兵,还有攻城器械!”
三人听到攻城器械这四个人,心中便已知道金关人此番行动的目标定是鸿云府无疑了。只是郑元帅这未卜先知的功夫,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吧?
打发了那名黑骑下去歇息,易峰笑道:“看来今晚咱们就要和金关人隔河而眠了!”
“未必,也许金关人贪心,想到咱们这边来睡呢?”刘悠也笑着说道。
鲍天一脑袋黑线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半大不小的家伙,心中一阵打鼓。易峰还好点,勉勉强强也算是成年了,可这支队伍的主帅……
刘悠见鲍天眼神闪烁的盯着自己,下意识抹了抹脸,问道:“我脸上长花了?”
“刘……刘大人,这次是真正的两军对垒,俗话说得好,千金之子……”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是吧?”刘悠打断了他的话,翻了翻白眼,道:“鲍兄,我还小的很,说句大不敬的话,为皇上尽忠我是愿意的,可英年早逝这个称号我还不想接着。如果鲍兄能给我找个好去处,我自然乐得!”
鲍天噎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抱拳道:“如此,那我就去传令备战了,两个时辰想必也是够了。”
好去处?除了回荣城,最好的去处就是中军大营了,可刘悠是领了郑元帅的军令的,两军尚未交战,主帅就先跑了,这叫什么?鲍天不用想也知道此事行不通。
倒是易峰,双目圆睁,两拳紧握,虽没有说话,可熊熊的战意已然外放。
刘悠见状,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沙场之上不是一人一骑能逞威风的,不然随时会丢了xìng命!”
易峰抿着嘴唇看着刘悠,半晌,“我知道你是怕我死在阵前,可啥父仇人就在那里,难道你要让我视而不见?”易峰知道,最安全的地方,当然是刘悠的身边,鲍天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刘悠遇险,而刘悠很有可能把自己留在身边。
刘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望着鲍天离开的方向,说道:“我现在的愿望,不光是你能活着,而是能让兄弟们多活一些,如事不可为,我们就撤往鸿云府。”
“什么情况是事不可为?”易峰急切道。
“以一敌十,尚可为之,以一敌百,送死而已!我刘悠,不会让兄弟们送死!”
第三十章 撤离
() 微风在河面留下一丝轻微的涟漪,不觉的来,不觉的去,厮杀与它何干?
河边的一众黑甲黑骑仍是休息的休息,低语的低语,他们的天职的服从命令,若是没有接到命令,哪怕金关的人杀到眼前,他们也不会妄动。鲍天的命令是好好休整,准备迎战,所以他们各自酝酿着战前的情绪,鲍天并不去管。
这就是战无不克的黑骑军!
刘悠与易峰静静的坐在河边,消化着刚刚从来的消息,谁也没有开口。
两个时辰,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要是抓紧修筑工事,凭黑骑的本事,倒也能挖些壕沟制些拒马,可说到底只有六百人,人力有时而穷啊!
刘悠捡起一片薄薄的石头,一甩手使其打着旋儿切进河面,之见那石头并不沉底,而是欢快的跳跃着在河面上前行,直到无力。刘悠拍拍手上的尘土,笑着对易峰说道:“走吧。”
“去哪?”
“撤进山里去。”
…
…
雁奚山离美人渡二百余里,黑骑一行人仅花了两个时辰不到便到了山脚下,算算时间,金关大军应该刚刚渡过湘水到达美人渡,依着之前的速度,到此地至少需要大半天时间。这样一来,刘悠他们的时间就充裕了不少。
鲍天却是有些忧心忡忡,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听了刘悠的建议。
“大人,咱们下一步怎么办?”鲍天这辈子都没有违背过郑元帅的军令,换做以前,让他到美人渡,那就是死也得死在美人渡,哪里会有,会敢有撤军的想法?
刘悠看看天sè,已到暮时,夕阳西下,映的天边一片红霞,恰似那血染的沙场。
“金关军中带着器械,此时想必不会再行军了,毕竟夜间行军乃是大忌,更何况是在我天照境内。”刘悠慢慢分析道,“就算他们明rì一早开拔,估计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下午了,咱们若是能拖一拖,又能换得一夜的平安。”
“然后呢?”鲍天心说怎么跟能过一天算一天似的,就算能熬过明晚,后天又该如何?
刘悠苦笑一声,“然后?然后只有两条路可走……”
鲍天和易峰眼前一亮,问道:“哪两条路?”
“活着,或者死……”
废话!二人各自白了刘悠一眼,无奈的安排人手扎营造饭去了。
刘悠没有动,抬眼看着天边的晚霞,明天是个好天气啊!郑元帅,您老人葫芦里的药,到底是什么呢?
一夜无事,只是偶尔有几匹健马飞奔而至,不多时又匆匆离去。这是刘悠与鲍天安排的斥候,一直未曾间断的来回报信。好消息是金关大军果然没有趁夜sè行军,坏消息是金关大军竟有五万人之多,其中步军两万,骑兵两万,还有一万人负责攻城器械。听到这个消息,刘悠翻了翻白眼,更加没有和金关人一拼的想法了,这哪叫打仗,六百人对五万,真真的以一敌百啊!
不过还有更坏的消息,那就是郑元帅信里面的“前往美人渡与大军汇合”中的“大军”仍然迟迟没有踪影。黑骑的斥候已经奔出去两百里地查看了,别说大军,连马粪也没有看到一泡,这才是刘悠最担心的地方。
在湘州地界,虽然那位黄奎振黄扒皮名为知州,统管湘州,可郑鸿在一rì,便一rì是湘州的无冕之王。郑元帅命大军前来美人渡与自己汇合,就算那支大军有什么千奇百怪的原因耽误了行程,也该派一队人马前来说明原因,而不是消失的鸿飞冥冥。如此一来,刘悠判断只能有两种可能。
一是郑元帅另有安排,这种安排需要隐秘到连自己,连他的黑骑军统领鲍天都要瞒着,如果是这样,刘悠倒是可以放下心来。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那只大军的统领已经背叛了郑鸿,就算不倒戈一击,只要拉着大军慢慢走,绕绕圈子,那自己这几百黑骑就只能被金关人当点心吃掉,而鸿云府,恐怕也难保……
但令刘悠百思难解的是,究竟是有多大的诱惑,才能使一个跟随了郑鸿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将领背叛于他?而这样一个人,一旦背叛所带来的危害,简直难以估计!
别人当钦差,走到哪前都是呼后拥,吃香的喝辣,美酒美女,自己怎么就这么浪催的,走到哪被追到哪,不是被杀就是在被杀的路上!
cāo,刘悠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叹了一声!
…
…
雁奚山并不算一条大山脉,只是它的前后皆是平原,所以突兀而出的雁奚山显得比较壮阔而已,刘悠看着眼前的雁奚山,暗说这也叫山啊,别说跟前世的五岳比,就是马苏峡也比这儿险要。
昨晚刘悠便和鲍天易峰一起上了雁奚山,发现实在是一个无险可守的地方,若不是树木还算繁茂,怕是连骑兵都能一口气冲上山顶,依高防守的打算算是胎死腹中。今天天一亮刘悠便早早起来,纵马往回走了二里地,再看雁奚山,说难听点儿就是几个大一点的坟头凑一块儿啊,刘悠可不敢拿它来吓唬金关人,人家又不是傻子!
“哎,还想来个空城计的……可惜对方不是司马仲达啊!”可他倒也忘了,司马仲达那是被孔明吓的,自己连马谡的水平都差了十条街。
“真的连工事都不要修?”易峰策马在一旁问道。
刘悠摇摇头,“修了又能如何,我本来就没打算和金关人拼命,这工事一修,就更显得我们心虚了,到时候人家有恃无恐的一轮冲锋咱们就全得交待了。”
易峰明白刘悠的想法,但仍是不想连打都不打就撤,“你觉得咱们能拖住金关人?”
“能忽悠就忽悠吧,忽悠不了就撤,郑元帅的大军不见踪迹,我也得给黑骑留下一些火种啊!”刘悠这话说的毫无节cāo可言,仗还没打就先想着留种子了,难怪把鲍天给气的到一边听斥候汇报去了。
时间匆匆而过,rì头将要偏西的时候,黑骑军已经在雁奚山前列队,而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人叫马嘶,旌旗招展,金关人,终究是到了!
第三十一章 郑大书
() 要说刘悠一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这次和之前马苏峡的经历可不一样,那次充其量只能算是到事发现场转了一圈,安抚一下受苦受难的同袍,虽然场面血腥,但刘悠只当是一次历练,咬咬牙挺了过来。
但此次却是不同,那种压迫的感觉如同一排汹涌的海浪迎面而来,那军威和杀气仿佛已经实化,换做胆子小一点的人,只怕当场就要腿软。刘悠自然不会腿软,因为他骑在马上……面对着愈来愈近的浪cháo大军,他越发觉得自己是浪催的命……
作为这支黑骑名义上的主将,刘悠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的怯懦,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表现将会深深影响到身后的六百名兄弟,而战局,也将视他的一言一行而定。
刘悠、鲍天、易峰三人立马队伍的最前端,刘悠居中,鲍天居左,易峰在刘悠右面微微落后半个马身,这三人的后面,是肃立的黑骑军。
如果从空中俯瞰,这支六百人的队伍,就像海中一块黝黑的礁石,巨浪扑来,却纹丝不动。
当双方还有二里地距离的时候,金关大军放缓了速度,继而两边都有一人策马而出,张弓搭箭,弦满箭出,两支利箭流光般shè出,刚好落在一处,这便是两箭地的距离。
这是这个时代战争的规矩,除了偷袭另论,这种正面交锋并不是小混混打群架二话不说上来就干的,兵对兵将对将,总要发表一番类似“我是正义的化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