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笑- 第4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众目睽睽之下,瓷罐里的蚂蚁蝎子和布袋里的老鼠被一一倒入缸里,几乎同时,三担冒着腾腾热气的滚水也被挑进来放在了一旁。

脚步踢踏,两个狱卒一左一右挟着一个血人走回堂内,随意抛在地面上,向一笑和凤随歌行了个礼之后便退在一边。

一笑巧笑嫣然的指点道,“在他伤口里淋上蜜糖,放进缸里让蚂蚁吃——我听说蝎子受到惊扰便会自相残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正好试一试,至于老鼠么,呵,据说老鼠最会钻洞,不知是真的假的……”

四部老臣中年岁最长的一位终于按捺不住,立起责道,“少妃用此等毒辣手段逼供,就算不怕传扬出去也不怕遭报应么!”

一笑嗤之以鼻,“报应??世上真有因果报应,我又何必用上这等手段——大人若有异议,交给大人主审如何?”老臣顿时语塞,瞥了一眼表情淡漠的凤随歌,怏怏的坐回位上。

在侍女们上前将蜜糖淋在男子身上的时候,一个狱卒上前看了看缸内蠕蠕而动的毒虫鼠蚁,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高声赞道,“少妃果然别出心裁,今后还请少妃多多请教”,此言一出,跪在下首的十三人中,已有几人筛糠般的颤抖起来,地上的血人更是努力的滚爬着远离那口缸,口中微弱的呼喊道,“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吧……”

“还没真正开始呢,就受不了了么?”一笑冷冷的笑着,看向早已变色的十三人,“你们可以趁现在这当好好的想想,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别想着一死了之,谁敢造次,罪名落实便是满门抄斩!”

只见如虎似狼的狱卒扑上前将地上的男子架起朝缸中投去,刑堂里顿时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狱卒们四下里用刑棍牢牢的将他压制住,不让他朝外爬出,不一会水缸的边缘就全是他拍打出的血指印。

侍女们吓得哭泣起来,原本死寂的刑堂里回响着惨绝人寰的厉喊和阵阵女子抽泣声,令人毛骨悚然。

一刻钟之后,缸里的喊叫声渐渐减弱,一笑对典刑的狱卒比了个手势,“把他捞出来,还没结束呢,别把他玩死了”

啪嗒一声,男子气息奄奄的瘫在了地上,身上黑糊糊的爬满蚂蚁,只有四肢还在不时抽搐,几只蝎子和老鼠散落下来,开始朝四处爬去,引得周围护卫一阵骚动,侍女们更是惊叫着逃开。

一笑已有些不忍,但眼光触及底下跪的十三人,一咬牙,低喝道,“慌什么!旁边有水!”狱卒愣了一愣,咧开嘴大笑着几步上前,嘿然吐气,提起一只木桶,将滚烫的水朝男子身上浇去。

随着一声惨厉的嚎叫,地上湮开一片烟雾腾腾的水汽,上面浮着无数黑点,四处爬散的蝎鼠和那男子一起在其中翻滚着。

凤随歌看得微微有些出汗,转头看向一笑,见一笑的眼神也有些恍惚,他轻叹一声,低语道,“还是我来吧”,“不”,一笑立刻惊醒过来,坚定的说着站起,金丝绣锦的华服缓缓拖过湮湿的地面,“你们想好了没有,若还执意不肯说,我也无计可施了——只好一节一节把你们的脊梁打断,我想,皇子是不会介意供养你们一辈子的”

下面传来得得的牙关叩击声,一笑森寒的眼猛地扫过去,指住那个抖若筛糠的人佞然笑道,“由你来说吧”,“少妃饶命啊”,那人顿时尖叫起来,“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是身不由己啊……”

“是谁!”一笑眼中异芒连闪,灼灼的瞪视逼得其他几个想要制止他的人低下了头,“是……是余大人!”男子哭喊道,“不关我们的事啊!”

四部老臣顿时大哗,凤随歌也阴沉着脸站了起来,接到一笑疑问的眼光,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是庄妃”

就着仆从搀扶的手,凤戏阳自鸾驾上跳下,昨日和太后说了一会话之后她便要起身告退,但太后定要留膳,她也就答应了,席上太后说了许多夏静石小时候的趣闻轶事,她听得入了神,不知不觉便过了时辰,惊觉的时候,已经过了宫门关闭的时间,只得在宫内留宿一夜。

一路走进明德宫,她心中忐忑不已,不仅仅是为了未曾打招呼便在外留宿,太后的话也始终在她心头萦绕不去,“你是否能永远的坚持下去,体谅他,照顾他……”

可以那样爱一个人吗?

可以那样的爱吗?

凤戏阳恍惚着,依稀听到自己说,“能的,为了他,我能的,为了他,我不惜一切”,太后微笑了,轻抚她的头发,“哀家果然没看错,你真是个,好孩子,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明明是轻柔的语气,她背后却忽然升起丝丝寒意。

终于在凝碧池边找到了夏静石,他着一袭天蓝色绣金长锦,静静的立在那里,望着满塘莲花,凤戏阳放缓脚步走过去,轻轻唤道,“夫君……”,几乎同时,夏静石转过头来。

在无数个梦里,她曾梦到过他并不是为了什么事的偶然的一个回头,含着淡淡微笑眉目萧萧温润清朗的一个回头。

而现在,如同以往千百个夜里千百次的千百个回眸,没有往常的冷酷锋芒,蕴着无边寂寞的风华,夏静石,缓缓的转过头来,含笑睨了她一眼,“回来了?”

“回来了”,凤戏阳抑住心跳,微笑答道,“太后用她的鸾驾送我回来的”,夏静石挑起一边眉毛,“觉得太后怎样”

凤戏阳露出憧憬的神情,“太后很像我过世的母妃,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感觉母妃就应该是这样的,又美丽,又慈祥”,“是么”,夏静石低笑,“看来你与太后相谈甚欢呢”

“嗯”,凤戏阳一心沉浸在他主动搭话的喜悦中,丝毫未觉他眼底的萧冷,“太后也很关心夫君……”,“那当然”,夏静石打断她的话,“她若不关心我,世上便没有人关心我了”,“不会的”,戏阳微红着脸低下头去,“还有戏阳”

夏静石定定的看了她片刻,忽然大笑起来,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

罪孽啊啊啊啊 ,总算上来了,晋江抽了几天,抽的我人都快抽了,不敢多写评,怕写完又发不出去了,千羽的心各位亲人知道就好故事的确到了准后半了,夏夏小凤一笑雪影宁非未然朽木都不会死,请各位相信我

第七十三回

离开充斥着血腥和刺鼻粪尿腥臭的刑堂,一笑终于忍不住奔到一旁的花树间干呕起来,凤随歌几步赶上,心疼的替她拍背,“你就是要逞强——交给我就可以的,你非要亲自来”

一笑蹲了一会,稍微平静了一些,闻言苦笑道,“有的事情,身为摄政皇子,是一定不能做的,而我不一样,我本来便是他们口中的毒花毒藤,再毒一些也无妨”

凤随歌叹息道,“已经审到这里了,今后都交给我吧”,一笑坚定的昂起头,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透射下来,折出灿烂的光斑,“不,我要亲手揪出幕后的人,为姑余报仇”

“不可能的!”庄妃扭曲着一张脸,毫无形象的嘶喊道,“爹和臣妾说过,已经交待过他们,待风头过去便会设法放他们出来,他们不可能审出什么的!!”

凤歧山阴沉着脸坐在一旁,闻言冷声喝道,“只用了一轮刑,那些废物就把什么都招了,你还在说什么不可能?”

庄妃扑到凤歧山脚下,抱住他的双膝哗的哭起来,“求国主救救臣妾的父兄”,凤歧山眯着眼想了一会,叹气道,“难了,这回一个不好,不光保不住他们,就连孤也要牵进去”,说着他又恼怒起来,“还不都是你们,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结果呢!!!”

庄妃死死抱住他的腿,痛哭道,“事出意外,还请国主开恩……”,凤歧山烦躁的推开她,起身来回踱了几圈,脚步一停,“其实也不是全无机会”

庄妃闻言立即止住哭泣,茫然的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什么机会”,不等凤歧山回答,外间传来脚步声,一个侍从打扮的男子闪进门,行礼之后凑到凤歧山耳边,轻轻的说了两句话。

凤歧山面色大变,紧张询道,“当真?”那男子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但是真是假还未能证实”,凤歧山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挥手让他退下。

庄妃莫名的凑上前来,“国主……”,凤歧山咬牙道,“付一笑可能有孕了”

又是一场恶雨,一笑站在檐下,眼中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厌倦和悲哀。

难道宫廷都是这样的么?这样的明争暗斗,甚至没有是非黑白……可是姑余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就算查出凶手他也回不来了。

整件事情,出自庄妃娘家父兄的主使,其中却有凤歧山的支持,或许说支持会太严重,但是,没有他的默许,那些人是怎样进入戒备森严的树林里的?!

凤随歌心里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还能如从前一般的海誓山盟吗?

生为仇敌,爱却在其中滋生,到底是谁背叛了谁?难道会为了贪求欢愉,违背国家和至亲,投向心上人的怀抱?

真是,身不由己啊。

“少妃”,一个侍女远远的停在廊下,柔声唤道,“皇子吩咐膳房蒸的雪蛤已经好了,少妃现在用吗?”“雪蛤?”,一笑皱皱眉,“我不吃这些东西,留着给皇子”

那个侍女却没有退走,反而露出古怪的神情,上前两步,“少妃的口味果然没变……”,一笑瞟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我不知道下人也有那么多话的”,侍女没有被她的冷漠阻住,继续说道,“老夫人的忌辰快到了,少妃准备如何安排祭典?”

一笑敏锐的回头看了她片刻,抑住心底的澎湃,回给她一个冷冷的笑容,“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从哪里问得我娘亲的忌辰的”

侍女没有回答,仍然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奴婢已经在挑选素白的衣料,准备交给精织匠人,替少妃做一件祭扫时的礼服,老夫人在天之灵看到少妃穿她喜爱的颜色,必然十分欢喜……”,“你到底是谁”,一笑的心几乎跳出喉咙,知道这些的,只有……

“奴婢是府里的下女”,侍女微笑,“只是方才有人托我来转告少妃,虽然少妃不喜欢青菜,但不能一点也不吃……”,“他在哪!”一笑几乎是喊出来的。

又是一个梦,梦里他含着微笑慢慢走近,却在她伸出双臂准备迎接他的时候与她错身而过,而她身后不远处,飘然立着一抹火红。

动不了,她只能看着她的丈夫,在她的面前,拥抱了另一个女人。

两个身影激烈的纠缠在一起,衣衫摩擦的希希簌簌声,嘤咛的浅笑,娇嗔的依呀,偶尔间歇着犹如陶片轻碰般的齿贝碰撞声,还有自唇间辗转泄露的微妙的啪嗒声,夹杂在断断续续的喘息里。

一笑一笑一笑……是他在轻声呢喃,撞进她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既火热,又凄楚,既粗野狂暴,又哀恸欲绝。

空气中飘来令人恐惧的花香,她想喊,但是发不出声音,想哭,却又没有泪水,终于在狂乱的挣扎中脱出梦境,猛地睁开眼,一骨碌坐了起来。

冷汗淋漓。

良久,凤戏阳一声轻叹,缓缓倒回枕席间。

日日看着他怀着一颗冷漠的心,在两人之间挖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这种感觉像是有毒的酒,入口温暖醇厚,却带着金属般锐利的锋芒,自喉管一咽而下,火辣辣的疼到心里。

原以为能每天看见他就很高兴了,能时常跟在他的身边就满足了,可是最终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骗过自己。

记得一个宫妃说过,怨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