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胭脂叹了口气,目光十分无奈的投向冷日濯。
“我家夫君真的是冤枉的,可是县老爷却认定了我家夫君是凶手,我该怎么办?”屠夫娘说着又哭起来:“我听庄子里的老秀才说,如果真的有冤情可以上京去告状,我也要上京城去为我的夫君伸冤。听说当今的丞相爷柳大人是个神人,他一定帮我的夫君洗刷冤情的。”
屠夫娘说着,便入了魔一般的跳下床,冲了出去。
柳胭脂跟着后面哎了几声,却被冷日濯一把扯住了:“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拦住她了。”柳胭脂回身瞪了冷日濯一眼:“你明明知道她口中的那位柳大人已经不当官很久了,况且她人也不在京城了。屠夫娘这么莽莽撞撞的跑去,不是纯属浪费吗?”
在后世也看过不少的连续剧,那里头的穷人要上京告状基本都是卖了房子卖了地,甚至还有卖孩子的,柳胭脂再怎么着,也不忍看到屠夫娘如此下场。
“那你就亮明身份帮她。”冷日濯盯着她的眼睛,看的出他的内心也在挣扎。
“我——”柳胭脂看着屠夫娘的背影很久,然后咬着嘴唇使劲的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柳言之这个人,只有冷日濯的夫人柳胭脂。况且大宋这么大,也不光柳言之一个清官吧。”“胭脂?”冷日濯轻轻的环住柳胭脂的肩膀。
“好了,冷大哥。我们不是要雇马车吗,走啊。”柳胭脂回头在冷日濯的脸上啵了一个,接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可她那种那抹对屠夫娘命运的担忧,还是深深的印在了冷日濯的心头。
也许胭脂天生就适合当官,而不是当他冷日濯的妻子!
握着柳胭脂的手越发的紧了起来,冷日濯看着她的笑,看着她轻扬起的发丝,再次感觉到了即将失去她的恐惧。
“胭脂,有没有你最想去的地方,最想要做的事情?”冷日濯看着柳胭脂的眼睛,轻轻的问了一句。
“有啊。”柳胭脂点头:“我想要买一个大大的农庄,然后在那里和冷大哥你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放心,马掌柜那边已经帮我赚了不少的钱,够我们尽情的挥霍了。”
“那好,我们就去买一个大大的农庄。”拥着柳胭脂的肩,冷日濯将目光投放到了远处。
半个月后
庄稼人的生活十分的规律,不过对于自小在城市里长大,后来又莫名其妙被丢到古代的柳胭脂来说,这种规律的生活对她是断案之外的另一个挑战。
这座叫做稻花香的农庄是半月前冷日濯从一位姓善的员外手中买下的,庄子里有七八户人家,都属于租借农庄土地的佃户类型。柳胭脂与冷日濯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学习着如何将各种各样的农作物从哪些乱七八糟的杂草中区分出来。
昨夜同样忙了大半休,不过不是学习区分杂草,而是跟着庄子上一位被称为四婶儿的中年妇女学习做菜。至于成果如何,只有现在还睡的死死的冷日濯一个人知道了,不过看他昨夜吃东西的为难样,就知道自己的水平不咋地的。
“冷大哥?”眼瞧着外面的日头已经升起老高,可一向早期的冷日濯还睡的死猪一样,柳胭脂不由担心他是不是给自己做的有毒食物给撂倒了。
“冷大哥!冷大哥!”
鼓起勇气,先是小心翼翼的推了一下,没反应。接着又使劲的摇晃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冷大哥,醒醒啊,冷大哥!”
连声的叫着,不觉间嗓音中已经带上了哭音儿。
还好,不是一点成效也没有,至少他动了,眉头微微的那么揽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成原装,继续呼呼大睡。
“冷大哥?”柳胭脂爬过去,伸出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还好吧?回答胭脂一句啊。”
“唔?”冷日濯的眼皮跟着撩了一下又掉回去,微微张开的嘴巴里散出来一股浓浓的酒味儿。
“不会吧?”柳胭脂伸手在眼前来回的摆动一下:“你喝醉酒?”
记忆中冷日濯一向很少喝酒,而且昨夜明明是自己看着他先睡的,难道是做梦喝醉的?
其实柳胭脂那里知道,昨夜她累睡着了之后,原本一直假寐的冷日濯瞧瞧的摸了起来。跟着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了厨房,接着便将四婶储藏的用来做菜的料酒那么一大桶就给喝了下去。原因嘛,当然是因为柳胭脂做的那一盘盘的菜,不是咸的吓死人,就是辣的吓死人。可看来胭脂那么辛苦认真的份上,他做相公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全部都吞了下去。为了怕她难过,还要忍到她睡着之后才能出来找水喝。
不过这个小小的醉酒插曲,柳胭脂怕是永远不会知道吧。
将眼前的酒气挥散了去,柳胭脂看着冷日濯难受的睡颜,跟着噘了噘嘴,用手指轻轻的在他的脑门上戳了那么一下:“冷大哥,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好福气耶,因为你的娘子胭脂握,为了怕你醒来难受,所以决定向四婶学做醒酒汤。告诉你哦,千万不要太感动。”
演说完毕,眼珠跟着滴溜溜的转了一下,柳胭脂俯身在冷日濯的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爬下了床。
老实说这天的天气其实不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将是柳胭脂在农庄生活的第十六个手忙脚乱,状况百出的日子。
“四婶,早啊?”柳胭脂冲着抱着一堆干草的四婶打招呼。
“早啊,冷夫人。”四婶笑着看向柳胭脂的身后:“怎么今儿不见冷大爷陪着?”
“他啊?”柳胭脂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昨夜梦里谁请他喝了酒,醉了。”
四婶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家老四经常喝醉。”
“对啊,所以我想找四婶学做醒酒汤。”柳胭脂笑的有些羞涩:“可不可以教我啊四婶?”
“可以,当然可以。”四婶应着,“等我把这草送到牛棚里就去。”
“这样啊,那我陪四婶一起吧。”柳胭脂走过去,让四婶分了一半的干草给她。喂养牲口的棚子都在农庄的后方,一路上还能看到一些起早的小孩子也正往牲口棚的方向跑。
“铁蛋子,你跑那么急干吗啊?”四婶揪住一个猛然从身后冲过来的小孩子。
“看叫花子,我娘说在牛棚那边来了一个叫花子。”铁蛋说着,吸了吸鼻子。
“叫花子?”柳胭脂抬眼往前头看去,果真见牛棚那里聚集了不少的人:“叫花子不就是乞丐?好端端的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乞丐跑到农庄里来。”
等到了跟前,驱散了那些围观的孩子,柳胭脂才猛然发现那个一身褴褛半躺在草堆中的女人是自己认识的水家庄王屠夫的媳妇,那个说着要上京告状的屠夫娘。
第一百四十一章 老鸨的记忆
“屠夫娘,你怎么会到了这里?”将其带回家中,喂了些汤水之后,柳胭脂这才问起情由来:“你不是上京告状去吗,怎么会到了这里。”
上京应该是往南,而柳胭脂所在的这处农庄却是在汴京的北方。
听柳胭脂的问话,屠夫娘只是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柳胭脂见她如此模样,也不好逼问,便端着汤水想要出去,不想才刚刚的走到门口,就听到屠夫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屠夫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相公的呢,还有你流落到此,你的孩子呢?”柳胭脂听到她哭,心里一着急也顾不得她的什么情绪,一股脑的都问了出来。
“我家相公他……”屠夫娘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团揉皱的纸递给柳胭脂。柳胭脂疑惑的接过来,摊开,脸色也跟着变了。那张纸正是秋后处斩王屠夫的卜告,而屠夫娘相比也是因此猜变得情绪有些不稳。
“那你的孩子呢?”胭脂记得她曾说过,她与王屠夫之间还有一个几岁大的孩子。
屠夫娘听到孩子两个字,眼睛先是一阵发亮,接着眼圈一红,扑倒在床上便呜呜的哭了起来。稍后她才告诉胭脂,为了筹措上京的银子,她将祖上留下来的屋子,土地都卖了都不够。为了能够上京,逼不得已向庄子上的高利贷借了一些。临行的时候,将女儿托付给了邻居。可没曾想,她才上路不久,便迷了方向。借宿在一户农家中,又被偷了路费。百般无奈中她重新折返家中,才知道女儿也被邻居给卖了。一场奔波下来,不仅没能救得了她的相公,反而欠下了一身的债务,女儿也没了。
得知相公被判了刑,她原是想要寻死来着,却被一个老乞丐给救了下来,硬是逼迫着她做自己的婆娘。屠夫娘那里肯答应,就借着天黑的时候逃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农庄。
柳胭脂听她说完,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她也是女人,所以也想象的到屠夫娘可能有的遭遇,看着那张卜告上所陈述的案情,柳胭脂的心更是胡乱的翻滚了起来。
安抚屠夫娘暂时的睡下,柳胭脂将房门轻轻的关上,接着将背贴在门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轻轻的问了句。抬头,见是冷日濯,柳胭脂忙将脸上烦恼的模样收了去,笑着摇了摇头。
“没怎么的,倒是冷大哥你,昨晚瞒着我偷偷的喝酒,现在还好吧?”伸出手去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跟着又补充了句:“我听人说宿醉的人,第二天可能会头疼,不过看冷大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没什么事哦。”
冷日濯听到她说酒字,脑海中自然而然的也便想起柳胭脂昨夜做的那些饭菜,此刻见她手中端着托盘,忍不住便有了想要逃离的冲动。
“那个胭脂,我看你昨夜忙的那么晚,今天的三餐还是交给四婶负责吧。”小心的找着措辞,冷日濯生怕打击胭脂想要做一个贤妻良母的积极性。
“我也是这么想的。”柳胭脂点头附和,其实就算让她现在动手,她也没了那个心情。叫过一个正在不远处玩耍的小孩儿,柳胭脂将手中的托盘给他,嘱咐他送到厨房去。然后回转身挽住了冷日濯的胳膊。
“冷大哥,我听说附近不远有座极其热闹的小城,晚上还有花灯可以看,咱们也去瞧瞧好不好?”眼睛讨好的眨着,柳胭脂笑的极其心虚。
屠夫娘在睡前,曾模模糊糊的说过一句,她的女儿似乎就是被邻居带到了那个小城里,估摸是给卖进了青楼妓院。胭脂此刻不想再回到皇帝身边当官,自然也就无法帮屠夫娘的相公洗刷冤情,可若是真的不做些什么,她心里又感觉愧疚,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帮助屠夫娘找到她被拐卖的女儿。
此时,就在柳胭脂所说的那座小城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自睡梦中睁开双眼,她纳闷地眨眨眼,翻个身,想要继续入睡,但片刻后,她发现自己仍是清醒的。院子中的某个地方,断断续续的传来几声小女孩儿的呜咽,那哭声更是弄的她莫名的有些心烦意乱。她几次尝试着入睡,却只是不停的翻来覆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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