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悦彤扶着她回了病房里,她更加的沉默,目光冷漠的看着窗外的夕阳,听着韩悦彤的喋喋不休。
“嘉意啊,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回宋家过年吗?还是回去和靳二少一起啊?”
韩悦彤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别有用心的问,话刚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宋嘉意和靳慕萧现在闹成这样,不吵着离婚就错了,还回去一起过年?
可宋嘉意要是不回海滨过年,就得留在宋家过年,她可不想让这个小狐狸精和她老公在一起过年。
嘉意默了半晌,微微扭头看着韩悦彤,目色灰暗,毫无生气,“我会回学校宿舍,你和大哥说我回海滨好了。”
听的韩悦彤一喜,言外之意就是,宋嘉意不会打扰她和宋陆北的二人世界咯?
“嘉意,我也想让你回去过年的,可是你也知道,我和你大哥新婚不久……”
她灰暗的唇角微微扬了下,打断了韩悦彤的所有解释,“我明白。”
“嘉意你真好!”
韩悦彤笑的灿烂极了,嘉意点点头,对她说:“大嫂,我困了,想睡了。”
“好啊,那我先回家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韩悦彤巴不得早点走,这些天照顾宋嘉意这个小狐狸精照顾的腰酸背痛,想她堂堂韩氏千金,什么时候这么低下过身段照顾人的?
走出了病房,骄傲的将下巴扬了扬,将手里的饭盒嫌弃的丢进一边的垃圾桶了,踩着高跟鞋,高傲的走出了医院。
嘉意睡的迷迷糊糊,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心寒拔凉,小小的身子抱着了一个球,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婴儿。
她好想再失忆一次,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遗忘。
她好累,不愿想靳慕萧这个人,不愿去思考别的,也不想再见任何人,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温热的眼泪,滑进布料里,快速氤氲成一团湿湿的水渍。
她从未对一个人这样绝望过,哪怕是和宋陆北分别的时候,也从未这样心痛难过。
……
第二日一早,韩悦彤睡到日上三竿还没起,宋陆北一下子把她的被子掀掉,恶狠狠的问:“你怎么还在睡?嘉意人都不见了,你怎么照顾的?!”
韩悦彤一个激灵,随即又抱怨起来,慢条斯理的坐起来,声音慵懒至极,一点也不担心,“你干嘛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可是没日没夜照顾了你妹妹好几天,宋陆北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宋陆北被气的,和她几乎无法沟通,“我说,嘉意不见了,韩悦彤你耳聋了是不是?!”
“不见就不见呗,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能被骗子拐卖啊?你急什么急,人家靳二少还不急呢!”
“韩、悦、彤!”
宋陆北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目光猩红,怒不可揭。
韩悦彤见状,有点怕,吐了吐舌头,放软了声音道:“好啦好啦,那她现在去哪里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让人这么担心啊?”
“我要是知道会来问你?昨晚你回来的时候,嘉意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韩悦彤想起问她去哪里过年的事情,可哪里敢和宋陆北说,宋陆北指不定会扒了她的皮,言辞闪烁,敷衍道:“能说什么?她呆呆的一个人看着窗外,可能是在想那个流产的孩子,也可能是在想靳二少,我怎么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你确定?”
宋陆北目光幽邃锐利的瞪住她。
“昂,不然还能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关系一直不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宋陆北就已经拿起车钥匙,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身后的韩悦彤在抱怨:“哎?你老婆我话还没说完哎!宋嘉意怎么就对你那么重要呢?!你给我回来宋陆北!”
已经不见了人影。
韩悦彤气愤的跺脚。
“你就知道宋嘉意宋嘉意!”
……
宋陆北一路开着车,从医院沿路找,一个小女孩儿,身上没有钱,九点才出的医院,应该走不远多久,估计还在这条路上徘徊。
一月,榕城的天气那么冷,宋陆北却只觉得热,心浮气躁,为嘉意急的没有一点心思,伸手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在这条路上耐下心来慢慢找。
嘉意的手机,刻意关了机。
他只能用这种笨方法找,白色的宝马,在路上开的极慢,他的目光,望眼欲穿。
途径一个放鸽子的广场,他目光一瞥,看见一个细弱的穿着粉白色针织衫的小女孩儿背影,蹲在那里,和小孩子在说话。
那一瞬,她虽是背对着他的,却能感觉到,嘉意对失去的那个孩子的痛。
宋陆北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将车停在了路牙子上,摇下车窗,支着手臂靠在那里,目光颓然,远远望着她的背影。
如果,他们没有分别,如果,嘉意不是因为他嫁给靳慕萧,那么此刻,他们是否能牵着手,像平常情侣一般,在周末,在这种小小的广场上悠闲的散步?到了下午,去小吃街吃美食,然后看一场夜场电影。
他承认,他没有那么大度,没有那么豁达,这样的,在心底,轻易放过她和他的一切。
他微微合上眼,自私的想法,在不断放肆生长。
【明晚00点,靳先生出来,砸场子!】
☆、077小东西,你不乖,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宋陆北一直跟着粉白色的身影,慢慢开过法国梧桐树木下遮蔽的林荫道,一直到了嘉意上了站在一边的公交站台上,宋陆北踩下油门,将白色耀眼的宝马,开到了车站面前,在她面前停下。
摇下车窗,对站在车站的嘉意说:“嘉意,上来,我送你去学校。”
她站在这里,大概是在等32路,而32路车的底站,正是榕城大学。
她没动,愣在那里,宋陆北抿了下唇角,微微蹙眉道:“你身上没带钱,怎么坐公交?”
她略微尴尬,仿佛忘记了这件事,正踌躇间,白色宝马身后的大众,急促的按了按喇叭。
他的眸光温柔似水,“别让我难做人,快上来吧。”
嘉意望了望身后的黑色大众,这才为难的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白色宝马汇入车流,阳光映射在玻璃窗上,形成点点光斑。
嘉意将车窗开的大喇喇的,一月的寒风吹进来,扣着丝丝暖暖的阳光,她将手臂支在车窗上,双眼微微闭着,思绪零散纷乱,不成章。
宋陆北一路上望了她好几眼,她一直趴在车窗边,一动没动,终是忍不住柔声道:“你刚出院,身体还没好透,少吹点冷风。”
过了一会儿,嘉意听话的将车窗摇上去,端端正正的坐好,整个人沉默如斯,一言不发。
直到宋陆北问:“现在都快放寒假了,还要回学校上学吗?要不然就和我一起回宋家,好好休养身体,等开过年来开学再去?”
嘉意摇摇头,拒绝,待在家里会闷,会一个人胡思乱想,在宋家,更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以前,宋陆北没有结婚,她还可以住在宋家,现在,她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靳太太,宋家嫁出去的女儿?
对于靳家来说,她是一个外人,对于宋家来说,她已经不亲。
因为嫁给了一个男人,她几乎抛弃了全世界,只剩下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却将她抛弃。
宋陆北不敢再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嘉意怕是什么话都听不下去,情绪刚刚恢复,不能再受到什么刺激,只好同意:“遇到困难,记得打电话告诉我,我,大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顿了一下,终是将“大哥”这个称呼说出口。
嘉意朝他仰头,微微莞尔,微弱阳光从挡风玻璃倾泻,在她唇角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斑,漂亮至极,“谢谢大哥。”
半个小时后,到达榕城大学门口。
嘉意对宋陆北说:“大哥,我就在这里下就好。”
她纤细葱白的手指,攀上车门,正要下车,手腕忽地被人握住,宋陆北的目光,热切而浓郁,“我送你进去。”
嘉意与他对视半晌,终是不忍拒绝,不动声色的将腕子从他手里抽出,随即答道:“好。”
宋陆北停好车,两人双双下车,这个点,门口来往学生很少,学校显得很清冷,宋陆北和嘉意徒步走在校园里,各自缄默。
快到宿舍楼下,经过情侣小道,石子路周边的迎春花还未绽放,枯枝树叶,显得寂寥。
小道狭窄,两个人并排走着,几乎将小道宽度塞满,宋陆北的拳头一直紧紧攥着,仿佛在下一个重要的决定。
嘉意看见面前的2号楼,扭头对宋陆北说:“大哥,我到了,你……”
眼前忽地一黑,唇上一软,他的唇,陡然倾覆下来。
她还未反应过来,双手直条条的垂在腿侧,思绪怔忪,他的唇,已经从她唇上快速离开,目光深深,“嘉意,我会和韩悦彤尽快离婚,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这一次,我们好好在一起,没有靳慕萧,没有韩悦彤,没有恒宇……好不好?”
他甚至最后哽咽了一下,嘉意面色僵硬,没有一点悸动情绪,她呆呆的望着面前温润的男子,终于开口:“大哥……”
“好了嘉意,你快进去吧!”
原来他这样懦弱,连她的答案也不敢听,他害怕被她拒绝,亦或是被怜悯。
嘉意伸手,抚了下自己的唇,终是沉默着,擦过宋陆北的肩头,埋头走向宿舍处。
曾那么渴望,和这个温润的男子在一起,天荒地老,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千疮百孔的爱情,早已不复存在。
而她心里,现在又住着谁?
垂着脸儿,一步步走到宿舍门口,到了宿舍的门口,身子忽地被狠狠捉住,快速被带进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她眼前的黑影一闪而过,后背就已经紧紧被抵在了墙壁上。
而圈住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数日不见,一个电话一个短信没有,音讯全无的男人。
嘉意的呼吸还急促着,胸口都被吓的剧烈的在喘息,而那人炙热的唇,蓦地揉~捻在她唇上,狠狠舔~舐,带着攻城略地的狠决。
他在用尽力气,抹掉她唇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在她反应过来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狠狠推搡着男人压上来的胸膛,她无望的沉陷在这片灼烫的男性气息里,几乎被蛊~惑。
可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与她真的不合适。
他的力道太大,她被锁在他怀里,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绝望的情绪一点点侵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在沉入谷底的那一瞬间,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终于觉得够了,一点一点的松开她,却依旧桎梏着她的身子,嘉意所有的怒火都被勾起,一个巴掌扇过去,落在男人英俊的侧脸上。
响亮的不可思议。
“你放开我!”
她仿佛小刺猬一样,在他怀里挣扎个不停。
靳慕萧的火气还没消下去,紧紧压着小女孩儿的身子,长指捏着她的小小下巴,声音冰寒冷冽:“不让我碰?宋嘉意,我是你的合法丈夫,亲你是我的权利,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也给别的男人这种权利了?嗯?”
她的唇上,水光潋滟,被他咬的红肿,她伸出手背,瞪着他幽邃的眸底,一点一点用力的擦拭着自己的唇。
小女孩儿的目光里,全是嫌弃。
靳慕萧的眸子暗沉不见底,修长手指不自觉加了力道,小女孩儿的下巴被捏的仿佛要碎裂,疼的皱紧了细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