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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他的命。
皇后病好,整个朝廷都松了口气,由此劝谏皇帝不要独宠,应雨露均沾之言更为喧嚣之上,赵曙却通通弃之不理。过了除夕,天降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举目望去,除去扫雪宫人在庭中铲雪,无事之人均躲在屋中,不肯出门。因着滔滔病重,赵曙怕旁人扰她,下了旨意不许外命妇进宫觐见。又怕爆竹声吵闹,过年时连烟花也不许放。
至开春,滔滔儿才算真正痊愈。寂静了许久的宫廷,因着皇后病愈,又开始吵吵闹闹,生气勃勃。至四月底,大头宝宝寿辰,赵曙正是册封他为皇太子,入主东宫。到了夏天,滔滔儿有一回贪凉吃了大碗碎冰果子,不出片刻,就开始腹疼。
赵曙本在福宁殿召见群臣,处置江南水患之事,忽听汪直回禀,吓得连心眼儿都跳出来了。群臣瞧着皇帝神色,也是议论纷纷。为着滔滔时常腹痛之事,他习遍医书,就怕某一日像在汴山上那般,没得御医在身侧,而耽误诊断。
他坐在肩舆上,催促道:“快点,快点!”
行至慈元殿,不等内侍传召,就直奔寝殿。掀了帘子,见滔滔儿安然无恙的坐在炕上吃糕点,才稍稍缓了口气,随即凛冽道:“怎么回事?”
滔滔手里拿着点心,道:“没什么,落衣大呼小叫的,底下的人慌了神罢。”赵曙往她对面坐了,道:“是不是你又吃了什么东西坏了肚子?叫御医瞧过了么?”滔滔“嗯”了一声,并不说话,只点点头。
赵曙见她嘴巴不停,揾怒道:“才说肚子痛,又开始吃,能停一停嘴么?”说完,抢过她手上的一块桂花糖糕,扔回盘中,挥手让宫婢撤下。
滔滔也不生气,拍了拍手上粉末,接过落衣递来的温巾,擦净手脸,才道:“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罢,不必操心我。”
赵曙横眼望着她,道:“你要是能有一日不让人操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正说着,又有内侍用朱漆盆子端着食盒上前,取出两盘子的酥酪和香酥凤爪,赵曙皱眉,道:“马上就要用午膳了,你就不能消停些?”
滔滔用瓷勺舀着酥酪,道:“不如你用了午膳再走罢,我叫人煮了一锅子的扁食,正愁吃不完哩。”赵曙扫了眼炕桌,垮了脸,嘀咕道:“亏你还吃得了午膳。。。”
乳母抱着玥晗过来请安,玥晗看见赵曙,就挣开乳母的手,直扑到赵曙怀里,软糯米似的喊:“父皇。。。父皇。。。”赵曙转了脸色,熟练的弯腰抱起玥晗,堆笑道:“朕的公主娘娘,有没有想父皇啊!”玥晗伸开掌心递与赵曙一粒糖,道:“玥晗好想父皇,昨天一整日都没见到父皇,好难过。”赵曙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无比,张开嘴让玥晗将糖果送进嘴里,轻声哄道:“父皇昨天晚上去你房里看过你,只是你睡着了,没见着父皇罢了。”
玥晗舒朗的笑起来,露出门前几颗白兔似的乳牙,往赵曙怀里钻道:“下回父皇来看玥晗,一定要叫醒玥晗才是。”
赵曙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满是宠溺,那温柔的目光让滔滔瞧着都觉得嫉妒。父女两一唱一和,将滔滔视作空气,她总算扔了勺子,将酥酪往赵曙面前推了推,道:“玥晗,给你吃。”玥晗却道:“父皇吃酥酪!”然后两父女就开始甜甜蜜蜜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欢畅。
滔滔暗道:“这回,一定要生个小皇子才行。”
半响,乳母才将玥晗带走,另有伺候皇子皇女的掌宫女上前说话,滔滔细细问过诸事,方令人退下。赵曙早入了书房,正在木架前挑书,滔滔端了茶水进去,见他极为严肃认真的模样,忽而情动,从身后将他抱住,静静的贴在他背上。她甚少如此直白的表露柔情,赵曙受宠若惊,顺手搁了书,含笑道:“这是怎么了?”
滔滔沉醉许久,才松了手,道:“没什么,就是想抱一抱你。”
赵曙转过身,只见她一身素裙,未施胭脂,满头青丝垂至腰身,立在窗下明亮处,盈盈如池中白莲,玉瑶仙子。他玩笑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唤了句:“疯丫头。。。”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柔转汲取芬芳。书房里搁着半高的黄花木缕空雕花大案几,他掠开她的衣衫,顺势将她抱在上面。她圈着他的腰,任他宽衫解带,火热的吻在胸前。
她依势往下躺,他一手拂开案上笔墨奏章,往她身上俯去。正是难解难分,滔滔似忽而想起什么,使劲踢打赵曙,嘴上道:“不行,不行,你走开。。。”赵曙双手撑在案上,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喘息道:“又怎么了?”稍顿,又抱起她,笑道:“我们到榻上去。。。”
滔滔儿却挣开他的怀抱,整理好衣衫,道:“榻上也不行。”
赵曙睨了她一眼,道:“你又怎么了?是不是想了什么鬼花招!”
她不理他,道:“你还是乖乖喝茶,看书罢。呆会吃膳,我再遣人叫你。”说着转身就往外走,赵曙自然不肯,从后面环住她,吻在脖颈里,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是病猫啊。”滔滔被他吻得浑身燥热,一边推他一边扭捏道:“不行啊,真的不行。。。”
赵曙手上不停,将她的衣衫扯得七零八落,道:“疯丫头,你还矫情了是不是。。。”
滔滔使足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他没个防备,往后跌去,后脑磕在书架上,哐当一响,疼得龇牙咧嘴,不由得气道:“你怎么回事?惹事的是你,不要的也是你!”滔滔见他动气,便道:“并不是我不要,而是不可以。”
赵曙问:“为什么不可以?”
滔滔嘴角略过一丝笑容,道:“先前我肚子疼,叫御医来瞧,他说。。。”
如此一说,吓得赵曙忙问:“御医怎么说?”
滔滔叹了口气,哀怨道:“他说我怀上宝宝了。”赵曙一听,像是没听清似的愣了半会,待回过神,高兴得连头痛也忘了,一把将滔滔抱在怀里,转了好几个圈。
他往内殿换了衣衫,净了手脸,道:“你不能老是呆在房里不出门,我陪你去花园中走走罢。”滔滔确实也吃得多了,腹中饱得难受,遂起了身,往外头套了件绸绿碧荷纹的小甲衫,鬓了朵未开的蔷薇,顺着宫廊往花园中走。
已至深春,日光暖暖的倾洒,飞檐峭壁上闪着流连的浓彩,橙黄、深紫、嫣红。。。闪烁的流光倾洒在皇城顶上,折射得漫天遍野皆是。两人手牵着手缓缓穿过那一圈一圈的华丽彩环,低声说着家常闲话。仪仗跟在百步以外,宫街上很静很静,只有两人的浅声喃语,久久的弥留在空中。。。
(全文完)2014…6…22
PS:不要怀疑,这个确实就是大结局了。还会写两章尾声,算是在正文以外。
新文是乾隆年间的事情,题目《满城春色宫墙柳》
简介:
乾隆二年。
她是被帝王遗忘的潜邸格格,贱至常在。
他是盛年登基的年轻皇帝,俊朗威武,宠妃无数。
江南女子,性子寡淡,偏安于钟粹宫一隅,无人相问。
帝王夜下偶遇,从此惊艳绝绝。
婢女鸠占鹊巢,夺走圣恩,她亦淡然若定,暗自强捱。
后来???
他说:六宫粉黛,朕只取一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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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一:东风暗换年华
圣躬违和已有半年。
冬日天晴,白花花的暖阳斜入朱栏花窗,轻纱微漾,映得殿中满地光华。滔滔穿着玉色碧荷纹外袍,轻手轻脚的掀起明黄帷幕,倚着软榻坐下,轻声道:“十三,你睡着了么?”
榻上苍白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动了动,道:“你来了。”
滔滔“嗯”了一声,有宫婢呈上朱漆食盘,里面放着一碗漆黑苦黄的药汁及半碟酸沁可口的青梅子。她扬起笑意,似乎极为欢喜,道:“这可是今年新做的腌梅,是太子去汴山上采摘,我和玥晗亲手做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赵曙点点头,滔滔伸手将他扶起,在身后放了个大木枕头。赵曙的眼神一刻也不离她,看着她俯身,看着她额上的青丝摇摇坠坠,又看着她直起身子,轻呼了口气,端过宫婢手中的药汤,朝自己半哄半劝道:“先喝了药,再吃梅子。”
阳光淡淡的照在她的脸上,白皙凝滑,颊上飞红,没有半丝纹路。他禁不住哂笑道:“你明明比我还大三天,模样儿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为何我却老了呢?”
滔滔儿笑道:“因为你为了我,把几辈子的心都操尽了。。。”
赵曙抚了抚她的脸颊,喃喃道:“我多想,一辈子都不让你烦心。”
滔滔儿眨了眨眼,像幼时那般调皮道:“不想我烦心,就赶快好起来。”她将药碗递到他眼前,浓密的药汁就像化不开的愁结,令人望而生畏。他眉头紧蹙,颇为抗拒,却还是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只要是她拿来的,即便是毒药,他也会喝。
外面有御前内侍悄声进殿,微不可闻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求见。”
滔滔道:“让他进来。”
太子一身绯红裘衫,身长玉立,眉宇间英姿勃发。他快步上前,跪在榻前,扬声道:“儿子给父皇、母后请安。”
赵曙颔首,道:“起来罢。”
太子谢了恩,起身立在滔滔身侧,笑道:“我瞧着,今天父皇的脸色极好,想来假以时日,就能下地走动了。儿子近日学着处理朝政,实在有太多不懂之处,还等着父皇教我哩。”他的声音清脆而明朗,像是春日里啼叫的鸟声,极有活力。
赵曙听着,也觉精神头一凛,仿佛真的就能上朝处置政事一般,道:“你不知如何处理时,要多多听取朝臣的意见,切不可妄自菲薄。”
太子一双眼眸沉定如水,道:“儿子谨听父皇教诲。”他还想多说几句,却听皇帝道:“你先下去吧,趁着我精神好,想和你母后说几句话。”父皇待母后的爱意,太子从小瞧在眼中,他知道,对父皇来说,就算是整个大宋江山,也抵不过母后的一颦一笑,遂道:“儿子告退。”
滔滔叮嘱道:“过两日,尚宫局会将参与太子妃拣选的世家女名册呈上来,你自己仔细瞧着,别出了什么错漏。”
太子应了一声,道:“母后尽管放心。”说完,便径自退下。
直待绯红的身影抹在帘外不见了,赵曙方道:“一转眼,大头宝宝都该娶妃子了。”他握住滔滔儿的手,道:“我又帮不了你,朝里朝外都需你操心。”
滔滔儿道:“我是大宋国母,万人敬仰的皇后娘娘,即便我再不爱那些繁文缛节、朝政琐事,可既然坐在了皇后的位置,自然也要担起皇后的责任,母仪天下。”自赵曙病重,太子又还年幼,滔滔只得在东殿垂帘听政,宰臣都到小殿帘前上奏国事。
赵曙定定的望着她,道:“我很高兴。”
滔滔儿摆出小女儿家憨憨的神态,嗔笑道:“看见我累,你不快点病愈来帮我,还高兴!”她嘟着小嘴儿,娇俏不已。在朝堂之上,她向来稳重肃穆,也能唬住许多怀有异心的朝臣。此时这般模样,若是让大臣们瞧见,只怕眼珠子都会惊得掉下来。
赵曙眼角泛起浅浅皱纹,柔声笑道:“真的,我很高兴。滔滔儿,你长大了,往后即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定能好好的照顾自己,我也就放心了。”
滔滔儿皱了眉,斥道:“说什么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