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年,她仍然被隔在他的心门以外。
见葆华气得大哭,青桐忙蹲下身子好生安慰,欧阳斐更是嘴皮子都磨破了,好说歹说,才让她乖乖坐回席上。葆华止了哭,立刻又开始笑道:“青桐姐姐,其实我刚才是故意演戏给你瞧,就连我这样胡闹,三哥也不会生气,他在家府里脾气可是最好的,你可有福了,我保管你嫁给他,一定不会后悔!”众人皆是一副“你小点子真多”、“你可真会演”等等各色表情,滔滔儿倒是一笑,道:“欧阳斐,你妹妹可真有趣儿。”
欧阳葆华知道滔滔地位尊贵,忙起身道:“谢娘娘夸赞。”又恭谨坐下,依旧吃酒。因着下雪,也不好四处逛,欧阳斐只得领着众人沿着游廊一路赏玩。宅子并不算大,连十三殿下府一半都不到,但里面亭台水榭此起彼伏,梅竹池台庭院深深,倒也极尽清幽静谧。
走着走着,不知何故,众人都散了,青桐一直发楞,待回神,身边只剩下欧阳斐一人。欧阳斐脸上通红,也不知是紧张还是被风刮的。他道:“你喜欢什么花儿?”青桐愣了愣,也不知他是何意。欧阳斐略微腼腆的笑了笑,道:“你的院子里还没种植,所以我才想问问你喜欢什么花,好让花匠们往院子里多种些。”
青桐疑惑:“我的院子?”
欧阳斐脸上越发红的通透,道:“成了亲,你迟早要搬进来,我好替你预备着。”又指着不远处的梅花林子,道:“你瞧那片梅林如何,我听方平世子说你家里的院子种了许多紫薇花和海棠树,本欲也种些,但花匠说此时不宜摘种,得明年开春时再动土,我怕院子里瞧着空空的不好看,就叫人移了些梅花树来,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青桐今天来赴宴,原本是想向欧阳斐坦白诸事,见他如此,实难开口,只是道:“其实你不必如此迁就我。。。”还要说句什么,欧阳葆华又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笑呵呵道:“三哥三嫂,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听着葆华如此一唤,青桐羞得颊上飞红,欧阳斐瞧在眼里,嘴里虽斥道:“鬼丫头,别胡闹。”到底是乐得溢出笑来。用罢膳食,滔滔想回自家府上午歇,便起身请辞。见滔滔要走,青桐、方平自然也不肯再留。
赵曙早早就下了值,正要回大院换衣衫,再去欧阳府上接滔滔。行至花园处,忽见有青衫碧影在白雪皑皑中慢慢走动。花枝横斜,假石遮掩,他也看不太清,只觉有几分像滔滔的身形,很是纳闷,便问蔡得子,道:“主母不是出府了么?怎会在雪里乱逛?”
蔡得子忙道:“主母确实出府了不错,那人是谁,待奴才上去问问。”
赵曙不理他,自行往前去,若真是滔滔儿,可要被他好好斥责一顿。没事往雪里跑,仔细冻了手脚,将来关节疼。行至跟前,定睛一看,才知竟是陈氏。
陈氏一身青绿绣牡丹纹圆领对襟褙子,挽着方髻,鬓上压着一支红梅。她屈膝道:“殿下万福。”几年过去,她已不是当日胆敢守在懿王妃寝殿前“偶遇”殿下的俏丽娘子,殿下也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翩翩公子,若是怒发冲冠,非得要了她的命,可为着下半辈子的倚靠,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赵曙的脸登时拉得老长,冷声道:“你在此做什么?”
陈氏战战兢兢道:“妾瞧着花园里的雪好看,逛着逛着,不知不觉就走到此处来了。”
赵曙道:“没事不要乱走,四院的花园还不够你逛么?”吓得陈氏连声道:“是妾鲁莽,请殿下恕罪。”赵曙到底不肯与妾氏计较,便道:“快回去吧。”说完,大步走开。陈氏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很是气闷,又不敢露在脸上,还得屈膝恭送。
正要折身回四院,忽见蔡得子急急忙忙跑了来,心里一喜,忙问:“可是殿下有话要吩咐?”蔡得子依着规矩做了个辑,道:“陈娘子说得是。”
陈氏眼中发亮,道:“是什么话?”
蔡得子道:“殿下说,往后不要穿这衣衫了,若是被主母瞧见,可不好。”顿了顿,见陈氏心如死灰,满脸悲愤之色,又宽慰道:“殿下也是惦记着娘子,为娘子着想,免得错了事还被蒙在鼓里。更何况,主母娘娘穿戴的衣衫可不是娘子们能用的。”
陈氏脸都黑了,强忍着道:“说得正是,是我有欠妥当。”
一回到四院,陈氏寻了剪刀就将那衣衫给撕了,破布烂条的抱作一堆,气势汹汹的寻至高氏房中,往高氏脸上摔了去,气道:“你的衣衫,还给你!算我眼睛瞎了,竟看不出你的虚情假意。”
初夏不知是何事,忙上前阻拦,斥道:“陈娘子这是为着哪般?”不等高氏说话,陈氏已然蹬鼻子上眼,指着初夏道:“你们主仆果然是一样,一个欺上瞒下四处收受贿赂,一个仗着上头恩宠作威作福。”
高氏气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陈氏道:“不说旁的,若不是你们主仆作践李娘子,李娘子能病至如此?别以为你在主母面前装忠厚老实,我就不知道了!烧武娘子的小厨房,将偷玉佩之事栽赃给李娘子,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多得去了,总有一天我要捅到殿下眼前去,给你好脸色瞧瞧!”
高氏气得一阵猛咳,道:“陈娘子,素日我看你是四院里头侍寝最长的,才事事不与你计较,你若这样污蔑我,就怪不得我要向殿下禀明。。。”话犹未落,陈氏扬声道:“你去禀啊,我还巴不得哩!”廊前屋下已经有许多婆子婢女钻出头来瞧,高氏毕竟理亏,不想将事情闹大,便使出杀手锏,低声道:“你说若是我将你向御医要备孕汤药,又穿着主母衣衫去前院勾引殿下之事禀明主母娘娘,你觉得后果当如何?”
陈氏一愣,气得心腔都要燃烧起来,又到底不肯吃亏,狠狠道:“若你不怕反咬一口,就去主母跟前说说看!”
☆、第一五一章:青桐,我们私奔吧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让谁。武氏巴不得吵翻天,立在自己门前含笑凝望,陈氏说得那些话,她可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自从侍婢暮晴被杖死后,殿下竟再也没召见过她。细细想了想,那幺蛾子暮晴可不就是高氏拨来的么?还有被烧死的萩怡,如今也没个说法。武氏暗暗思衬着,听陈氏那么一搅,愈觉高氏可恨。
陈氏大吵大闹后,待火气稍褪,又有些发怂。幸而有婢女上前劝慰,她顺着台阶往下走,骂骂咧咧回了屋。初夏见陈氏走了,便走到高氏身侧,道:“娘子别生气,陈娘子嘴巴子坏,又攀炎附势,懒得与她计较…”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黑,“啪”的一响,脸上火辣辣烧得发疼。初夏懵住了,她不懂,高氏为何要打她!院子里的婢女小厮都睁眼瞧着,实在没有脸面。她强忍着泪,慌张道:“高娘子…”
高氏双目圆瞪,喝道:“别以为你在外头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既被陈娘子捅破了,我也保不了你,你好自为之!”说完,便甩袖而去,剩下初夏一人又惊又惧,眼泪双流。
赵曙换了身衣衫,正要去欧阳斐的私邸接滔滔,才行至角门,就有小厮来报,道:“殿下,娘娘回府了。”说话间,滔滔已扶着婢女迎面而来。
滔滔远远便问:“你昨晚上不是说,今天不进宫么?”
赵曙见她难得满身富贵,还抹了胭脂,戴了金钗,眉眼间略有风情,愣了愣,含笑伸手牵住她雪里走,道:“官家说要拣选皇太子,欧阳大人和韩大人上了奏章要举荐我。”他悄悄瞧着滔滔的脸色,若是旁人,定然觉得是天大的喜事,可滔滔儿却紧了紧眉头,抿着嘴不说话。半响,她才问:“官家觉得如何?”
两人都穿着靴子,踩在雪里嗦嗦作响。一众的婢女小厮跟在身后,躬身垂眼,不敢多听也不敢多行。赵曙轻轻的揉着滔滔的掌心,问:“你觉得如何?”
滔滔望了望阴霾暗沉的天际,偶有几只乌鸦横过,呱呱作响。她道:“我说的又不作数!”
赵曙顿住步子,凝望着她,浅笑道:“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滔滔想了想,道:“当年四殿下如何手握兵权,官家都未立他为太子,反生了嫌隙。如今大臣们举荐你,官家面上不说什么,保不准暗地里计较在心。更何况,官家后宫妃嫔众多,若往后真有妊娠,你又该如何自处?”又嘟嘴道:“朝里那些老头子,最爱管闲事,当年兰贵妃得宠,他们要上谏。官家不选秀,他们也要上谏。我皇后小姨没有子嗣,他们还是要上谏,你要是真当了皇帝,还不日日被人约束着。更何况。。。”
赵曙问:“何况什么?”
滔滔冷得缩到他怀里,仰着凝滑润白的小脸,狡黠笑道:“更何况——宫里的那些大小妾氏我可受不了,到时候大臣们逼着你去宠幸她们,岂不白白便宜了你!都是大臣的女儿,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哎,看我皇后小姨就知道有多烦心了!”
赵曙捏了捏她的脸颊,龇着牙道:“你啊你。。。”到底拿她没得法子,将脸凑上去,坏笑道:“那你可要多生些小世子,若是你真当了皇后,只有子嗣多,大臣们才不敢欺负你!”看着她红唇微翘,眼如明月,心思一动,就当着众人亲了上去。滔滔也是不怕事的主,挽住他的脖子就开始回吻,好似他真要当皇帝了,得快点快点多生些小世子才是。
青桐回到刘府门前,下了暖轿,披着披织锦兔子毛斗篷,正要从角门入。忽而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为何。她无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满眼都是乌云压城,白雪茫茫。她又走了几步,依然觉得不对,待进了角门,便吩咐小厮虚拢了门,细眼盯着门缝察看外头的光景。
外面半个人影也没有,她心里既期盼又坎坷,既怕他来,又恐他不来。盯了许久,毫无动静,婢女也不知青桐所为何故,劝道:“二娘子,天儿冷,别在此处白呆着,回房里暖和暖和,仔细冻了手脚。”青桐失落的“哦”了一声,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忽然丢了什么。
一袭青衫从旁处巷子中转出,天气虽然冷,可依然穿得很薄。他习惯身姿轻盈的踢蹴鞠,所以从不让自己被衣襟牵绊,笨手笨脚。全身的血液似乎全涌至了头顶,心也似要蹦出胸腔,看着他缓缓的转身离去,她顾不得旁的,脑子里空白一切,只想跟着他走。她朝他奔过去,周围万籁俱寂,眼中滚热的泪水淌在脸上,被寒风一扑,就割得生疼。
她不能再让他走。
韩忠彦也感觉到了,可他不敢转身,怕一回身,就发现不过是场幻觉。青桐贴上他的后背,狠狠的抱住他。他心里一咯噔,有如做梦似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直到她含着泣声低唤道:“韩忠彦。。。”就像醍醐灌顶般,将他猛然击醒了。
他转过身,将她揽在怀里。
又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的洒下,如棉如絮。两人不顾一切的相拥亲吻,婢女小厮们见了,皆被骇得愣住,立在原地,不知所措。过了半会,他吹了一声口哨,有马驹从青巷深处飞奔而来,他将她横抱上马,一路往城郊去。
依旧是先前的那座小院落,她们第一次肌肤相亲的地方。
几乎没有多余的话,进了屋,他将她贴向自己。她穿得繁琐,他有些急不可耐,扯开腰带,褪下外衫中衣,他的唇如滚烫的火焰般吻在她身上。屋里没有烧地龙,也没有银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