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承担的道义上的责任。”应丘吉尔个人的请求,他提前发动了大规模攻势,以分担美国人在阿登战役中承受的压力。至于是否继续进攻,他简要地补充道,如果天气和道路状况许可,红军会继续的。
罗斯福呼吁开诚布公,如今,他的愿望实现了。他马上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丘吉尔连忙附和,说他完全相信,只要条件允许,红军一定会继续进攻。
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首次全体会议的整个基调,按斯退丁纽斯在备忘录中的说法,“是极为合作性的”。在晚上六点五十分休会时,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过了一会儿,两个被选派为斯大林警卫的人民内务委员会成员找不到斯大林了。他们急匆匆地在走廊里四下寻找,寂静的恐慌逐渐开始蔓延。这时,斯大林平静地从一间盥洗室里走了出来。
当晚,罗斯福总统在利瓦吉亚宫设正式晚宴,款待他的两位同行、三国外长和几位重要的政治顾问——总共十四人。晚宴是俄国菜和美国菜的大杂烩:鱼子酱、鲟鱼、俄国香槟、美国南方风味的炸鸡、蔬菜和肉馅饼。众人频频举杯。斯退丁纽斯后来饶有兴趣地写道,喝了半杯伏特加之后,斯大林偷偷往杯子里加满了水。观察敏锐的斯退丁纽斯对这次会议记录得巨细无遗。他还写道,元帅喜欢抽美国烟。
莫洛托夫向斯退丁纽斯敬酒,说希望能够在莫斯科见到他。罗斯福开玩笑说:“您认为斯退丁纽斯在莫斯科的表现会和莫洛托夫在纽约时一样吗?”他的言外之意是,“石头驴”在纽约的日子相当*。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这很可能是一次决定性会议”(15)
“他(斯退丁纽斯)可以匿名来莫斯科。”斯大林嘲弄道。
玩笑越开越过分。最后,罗斯福对斯大林说:“我想告诉您一件事。两年来,丘吉尔首相和我互相发了很多电报。我们每次提到您,总是称您‘乔大叔’。”
斯大林的下巴僵在了那里,他生硬地问总统这是什么意思。美国人虽然听不懂他的问话,但他的语气显而易见。译员翻译的间隔,让场面变得更为尴尬。最后,罗斯福说,这是一个表示喜爱的词语,然后,他又要了一杯香槟。
“是不是该回去了?”斯大林问道。
罗斯福叫道:“噢,别走!”
元帅冷冷地说,时间太晚了,他还有些军务要处理。美国战争动员局局长詹姆斯·贝尔纳斯试图打圆场。“不论如何,”他开口说道,“既然您不介意谈论山姆大叔,那么乔大叔这个称呼又有什么不好呢?”
莫洛托夫总是充当调解人。他转过身来笑道:“你们别被骗了。元帅是在和大家开玩笑。这个称呼我们两年前就知道了。全俄国都知道你们叫他‘乔大叔’。”
斯大林究竟是真的恼火了,还是假装恼火?这一点谁都不知道。不过,他答应待到十点半。丘吉尔一向善于处理这种场面。他提议为这次历史性会晤干杯。整个世界都在拭目以待,他说,如果他们能够成功,百年的和平将随之而来。奋力作战的三大国应该维护这一和平。
这次祝酒,再加上可能是祝酒的时机,触动了斯大林一根特别敏感的神经。他举起酒杯,郑重地说道,三大国经受了战争的冲击,从德国的统治下解放了很多小国。接着,他又讽刺地补充说,某些被解放的国家似乎认为,三大国是被迫去流血解放它们的。“现在,他们指责诸大国无视于小国的权利。”他准备和英美一起维护这些权利。“但是,我永远不会同意,任何一个大国的任何一项行动要服从于小国的意见。”
这一次,斯大林和丘吉尔的意见一致——而罗斯福则成了局外人。“如何与小国打交道,这个问题并不简单,”他说,“比如,在美国,有很多波兰人都对波兰的未来极为关注。”
“但是,在你们那里的七百万波兰人中,只有七千人参与选举,”斯大林反驳道,“我曾经查证过。我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碍于礼貌,罗斯福没有说这话错得可笑。而丘吉尔显然是为了岔开话题,提议为全世界无产阶级大众干杯,结果,这只是引发了一场关于人民自治权的踊跃的讨论。“尽管我一直被痛斥为反动分子,但在座各位中间,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因我国人民的*权而随时失去职位的代表。”首相说,“从个人角度来讲,我因这种危险性而倍感光荣。”斯大林指责说,丘吉尔似乎有些害怕这些选举。丘吉尔答道:“我不但不害怕,而且还为英国人民有权在任何他们认为合适的时候更换政府而感到自豪。”
片刻之后,斯大林承认,他准备与英美合作,保护小国权利。但是又一次声称,他绝不会服从于它们的意见。这次轮到丘吉尔持不同意见了。他说,根本不存在小国命令大国的问题。但世界大国有道义上的责任,在运用自己的力量的时候,既要适度,又要尊重小国的权利。“老鹰,”他解释道,“应该允许小鸟唱歌,而且不必在意它们因何而唱。”
现在,他和罗斯福站在同一阵线了——而斯大林成了局外人。不过,这只是一次友好的争论,是在葡萄酒和伏特加的作用下,为将来的辩论而进行的一场演练。实际上,斯大林兴致很不错,一直待到了十一点半。当他和罗斯福一起走出房间时,两人仍是兴高采烈。
不过,艾登却沮丧不已。在他看来,这是“一次可怕的聚会”。罗斯福“含糊其辞,漫不经心,相当没有效率”,而丘吉尔则“过于长篇大论,以致一切无法重新顺利进行”。至于斯大林,他对小国的态度让艾登印象深刻。艾登认为他“即使不算阴险,也够冷酷无情了”。当“宴会终于结束“时,外交大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辩论并未真正结束。当艾登和丘吉尔在波伦的陪同下走向轿车时,首相说道,他们应该允许苏联的每个加盟共和国在联合国投票——而这正是美国人所反对的。艾登火了,他极力为美国人的观点辩护。他的嗓门越来越高。丘吉尔尖锐地回答道,一切都依赖于三大国的团结。没有它们的团结,他说,世界将会遭受无法估量的灾难。他愿意为任何维护这一团结的东西投票。
“这样一个安排怎么能吸引小国加入这样一个组织?”艾登问。然后,他说道,他个人相信,“这样做不会得到英国人民的支持”。
丘吉尔转向波伦,想知道美国人对于投票问题有什么解决办法。
波伦圆滑地以一个玩笑回答道:“美国人的提议让我想起了南方庄园主的故事。庄园主送了瓶威士忌给一个黑人。第二天,他问那个黑人,觉得威士忌怎么样。‘太棒了。’黑人说。庄园主问他这话什么意思,黑人说:‘如果这是瓶好酒,您就不会给我了。如果这是瓶坏酒,我就不会喝它了。’”
丘吉尔若有所思地看着波伦。最后,他说道:“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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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罗斯福法官同意了”(1)
下午四点,第二次全体会议开始了。天气干冷,只有五摄氏度。利瓦吉亚宫大厅的尽头,壁炉里的柴火正熊熊地燃烧着。丘吉尔穿着一身将军制服,脸颊红润,抽着他永远抽不完的雪茄。哈里·霍普金斯,罗斯福最亲密的人,首次在雅尔塔会议上公开露面。他身患血色素沉着症,在刚刚过去的一周里,体重减少了十二磅。尽管身体不断地阵痛,他却仍然警觉地坐在总统身后。
罗斯福首先发言。他建议大家讨论有关德国的政治问题。对德国战败后的瓜分,是这一问题的主要部分。由苏联、美国和英国代表组成的欧洲协商委员会,已经详尽地研究过这一问题。欧洲协商委员会主张,将战后德国分成三个占领区:东部的三分之一分配给俄国,西北部分给英国,西南部分给美国。英国和俄国都同意了这一计划,但罗斯福却对西南区的交通不便甚为不满,所以还没有签字。
总统发言之后,斯大林直言不讳地说道,他希望瓜分德国的问题能够马上解决。让众多与会者惊讶的是,反对草率作出决定的竟是丘吉尔,而非罗斯福。“如果今天就问:‘你们将如何分割德国?’”他说,“我还没有准备好答案。”这需要进行非常彻底的研究。“我还没有确定的想法。我希望进一步研究这个问题,并且,如果可能的话,在和我的两个伟大盟友取得一致的前提下解决它。”斯大林坚持要在此时此地作出决定,丘吉尔坚决地回答道:“我认为不可能讨论出一个合适的瓜分方案。只有在和平会议上才能得出最后结果。”
“你们二位说的是一回事。”罗斯福柔声插话道。他像调停人一样,将两个对手劝开,然后补充说,“把德国分成五个或七个州”,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或者少分几个。”丘吉尔嘟哝道。他希望仅仅分成两块。“我看,在德国人投降时,根本没必要告诉他们是否要瓜分德国。”
哈里·霍普金斯匆忙写了张纸条递给罗斯福:
总统先生:
我建议,您应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问题。请三国外交部长明天就具体步骤交出一项提案。按照这个步骤,尽快就瓜分德国的问题作出决定。
哈里
罗斯福刚放下这张纸条,斯退丁纽斯又递给他另外一张。纸条上字迹整齐,不过签名却龙飞凤舞,反映出了他的乐观情绪。
总统先生:
我们可以欣然同意,提出由外交部长开一次会。
斯退丁纽斯
“如果全世界都来讨论这个问题,那么就会有上百种瓜分的方案。”罗斯福说,“因此,我希望把这个问题限制在我们这个范围,明天由三国外交部长为瓜分拿出一个方案。”
“你的意思是,为研究瓜分问题做一个方案,而不是瓜分方案本身?”首相连忙问道。
“没错,为研究瓜分问题。”
如果说丘吉尔的情绪已经平定,斯大林则肯定没有。“我认为首相打算什么都不告诉德国人,实在是冒险;我们应该提前把这个方案告诉他们。”
“元帅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和我不谋而合,”罗斯福解释说,“他是认为,如果将瓜分方案写进条款,并且告诉德国人,事情就会更容易些。”
“但是你并不想告诉他们,”丘吉尔反驳道,“艾森豪威尔也不想。如果告诉了德国人,他们就会更加猛烈地抵抗。我们不能把这个方案公之于众。”
罗斯福问丘吉尔,是否同意在欧洲协商委员会已经起草好的投降条款里加上“瓜分”的字样。
第三章 “罗斯福法官同意了”(2)
“好,我同意。”丘吉尔不满地咕哝道。
“剩下的就是法国占领区的问题了。”罗斯福继续说。丘吉尔和斯大林像两只好斗的公鸡般对视着。在戴高乐的坚持和丘吉尔热情的支持下,最近,法国已被接纳为欧洲协商委员会成员。不过,由于斯大林的坚决反对,并没有分给法国占领区。前一天夜里,丘吉尔对艾登说,他会支持任何能够维持三巨头团结的东西。但今天,显然他愿意为了一个好理由——比如,给法国一个占领区——而拿这一团结冒险。
这时,丘吉尔站了起来,表面上是要支持法国,而事实上,他是想阻止俄国的侵略。他确信无疑,一旦希特勒德国战败,大国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