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耳中的却是婴儿的啼哭声。
“小姐的声音很洪亮,很健康,夫人您就安心吧”一个敦厚的声音说。
然后感到一支细细软软的手指抚在我的脸上,我伸手一把抓住,耳边是温柔的笑声“宝贝很有劲,确实很健康,老爷现在到哪了?”
“刚才管家来说过了,刚收到的消息,老爷已经到冲洲了,正在往回赶,管家已经着人去报喜了。您和老爷成亲十载才有了这么个小小姐,老爷还不定多高兴呢”
温柔的笑声又一次传来,我听的出她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呢?老爷?夫人?传说中的穿越?中国的古代?
大学这四年因为穿越盛行也跟着看了几本穿越小说,宿舍里人人跃跃欲试,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象敏敏一样为穿越做准备了,可是我却毫无兴趣,穿越了做什么?成名、赚钱、钓帅哥?我不想成名,对钱也没有特别的向往,够吃够喝就可以了,相信漠北完全可以养的起我,至于钓帅哥就更没必要了,我的漠北已经是了,我很幸福也很知足,所以我不想穿越,偏偏造化弄人啊。
好,我不在乎穿不穿越,只要有漠北在身边就好,可是现在我的漠北去了哪里?落下山崖的时候他明明是握着我的手的,可也没听说我有孪生的兄弟啊,想到这里,我哀哀的哭了起来。
“小姐一定是饿了,我去热牛乳”那个敦厚的声音说,我想她应该是我的保姆。
“都是我这身子,连乳汁都没有,让我的宝贝受苦了”那个温柔的声音说,这应该是我现在的妈妈吧,我忍不住抖了一下,说不定她还没有我大。
然后我被慢慢的抱起来,倾斜抱着,温温的牛奶被一点点喂到我的嘴里,还有一只手在我的背后温柔的轻拍着。
许是因为我太过哀伤,虽然自己并不承认,但内心深处觉得生无可恋,连续几天把喝进去的牛奶全都吐了出来,这下把我妈和保姆吓坏了,不知所措。
我的小妈妈吓的只是哭,保姆在旁边不停的解劝,说什么夫人还在月中应当注意身体,以免落下病症,糟蹋了身体。
“我和老爷成亲十载,我也盼了十载,才有了这个女儿,她这样下去如何能够养的住,如若她没了,让我如何能够活的下去”看来我这妈妈也是可怜的人,但我该怎么办呢,留下来安心做她的女儿?心死了,人岂可以活。
“赵妈,你去吩咐他们备车,我要去灵隐寺上香”
“可是夫人您还在做月子,不宜外出的”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快去备车”说着起床打点衣衫出门去了,留下赵妈来照顾我。
她刚才说什么灵隐寺?庙?上香?老僧?
那天发生的事太过诡异?这几天我又哀伤过度,竟忘了在盘龙寺外碰到的老僧,他当时都对我说了些什么?
他当时问我,如果有朝一日漠北忘记了一切,也不再记得我了,我们还失散了,我会怎么做?
这么会这样呢?难道他当时预见到了什么?为什么不明说?想到这里我思绪翻滚,难道还有转机不成?我和漠北注定要失散吗?他还会忘了我,想到这里我的心针扎一般的疼,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说“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他不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他就行,我会让他重新爱上我,我们终还会如今天一样幸福”然后老僧让我记住我所说的话,他也会为我们祁福。
我当时说的有多好听,漠北也那么的感动,这才几天,我怎么就忘了呢,是啊,他和我一起落崖,应该也和我一样来到了这里,那我去找他,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我清楚的记得老僧说的是我和漠北之间会有波折,而不是无望。
既然想通了,那一切就好办了,牛奶本就是喝惯了的,也不再吐了,我很庆幸我妈,不对,是我娘没有奶水,不然我肯定无法忍受。
我娘还以为是她去寺庙里上香感动了神明,高兴的什么是的,我的视力也渐渐的好了起来,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了,赵妈正如她的声音一样是个敦厚老实的人,一心为了夫人和我这个小姐好,我娘是个水样温柔的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还好她比我大,长的很漂亮,细眉细眼的让人看了怜惜,我自己的样子也从铜镜中看到过,铜镜本来照的就不真切,只看到个胖乎乎、红彤彤的胖丫头。
在我快满月的时候我现在的爹回来了,他长的很高,起码一米八五以上,比较瘦,三十来岁的样子,儒雅的书生样,几乎是冲进屋里来的,一直冲到我娘的床前“夫人,你受苦了”然后,执手相看两眼泪,我恶寒,忍不住抖了一下,随即想到如果能让我和漠北久别重逢,让我演出比这更雷的戏码我也愿意,当即我的世界又一片灰暗。
“赵妈,快把小姐抱过来让老爷看看”
“长的象夫人,很漂亮”我又抖了一下,肉陀一样我怎么看不出有哪漂亮了。
“还没起名字呢,老爷给起个名字吧”
“哦,就叫静姝吧,秋静姝,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够娴静而美丽”
我不要,我叫鱼乐,一定要叫鱼乐,这样漠北才知道我是谁。
活了二十年又回到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让我很无奈,吃喝拉撒都要有人照顾,我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的长大,母亲温柔贤淑,对我甚是疼爱,父亲很少说话也不怎么与我亲近,但我知道他很爱我和我娘,这也多少补偿了我前世缺失的父母疼爱,在我发呆的时候总会听到耳边母亲轻声的呼唤,然后是一声叹息,有一次听到母亲对父亲说“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个孩子看人的神情真不象是个孩子,好象能直接看进别人的心里,而且很哀伤,有一次在梦中她一直呼唤一个名字,好象是漠北,那声音听的人心碎”
父亲也叹气“是啊,我也偷偷观察过,她从不曾如别人家的孩子一样玩耍过”
我在梦中呼唤过漠北的名字吗?或许吧,不然为什么有时醒来,会发现泪水沾湿了枕边的巾帕。
我这个做女儿的很不合格呢,让他们少了很多为人父母的乐趣吧。
第五章 生长环境
随着我一天天的长大和学会了说话,我慢慢从周围人的嘴里听或者套出了很多关于我现在所处的时代的一些情况。
这个国家叫做影,我虽然是理科的学生,但还是百分之百的确认在中国的历史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一个国家,这么看来即使记得一些古代中国的事情也用不上了。
这个国家很奇怪,国家体制是君主制,王族姓殷,现任国王叫做殷白宇,有两个儿子,长子是顾王后所生,是王位的继承人,顾王后的哥哥顾秉国是现任丞相大人,国王的第二子是其情妇所生,根据法律规定没有任何王室权利,殷白宇弟弟的儿子做了第二王位继承人。
这里社会发展水平也大约停留在类似明朝的时候,但令人奇怪的就是这里基本保持了一夫一妻的社会形态,而且轻易不准离婚,除非出现不贞、不育这样的情况,而如果是因为不育而男方提出离婚,男方还要负责女方的赡养费用,所以,离婚是很少见的行为,但还是有男人会有外遇。而且这里妇女的地位也比中国古代要高的多,女子可以上学、工作,甚至可以去做公务员,这是让我最满意的地方。
官员的选拔基本也是通过考试,秋试每两年一届,在每年的九月举行,应考的仕子由各级官府或官员举荐。
我爹叫秋岱,是个孤儿,现在是个公务员,五品御史,得罪人的官,他也是通过秋试走上仕途的,我娘叫燕娘,是个小村长的女儿,只读过两年书,和我爹认识的时候我爹还什么也不是呢,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已经结婚十年,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因我爹没有父母,他们又感情甚好,我娘才没有受到什么责难,但那十年中她的心里是一直觉得愧对于我爹的,在我出生前两个月我爹跟着他们国王出外巡查,所以到我满月才回来。
总而言之,我家没权、没势、更没靠山、也没多少钱,但他们却给了我一直渴望的家庭的温暖,所以我很感谢他们。
我的名字在我的非暴力不合作的坚持下终于又变成了鱼乐,秋鱼乐。开始他们叫我静姝的时候我置若罔闻,我娘还以为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就开始想这种办法来试探我,例如忽然敲个小鼓之类的,看我是否会往那边看,终于发现我只对静姝这个名字无动于衷,就耐心的告诉我静姝是我的名字,我就是静姝,当然,效果等于零。在我周岁的生日宴上我终于忍无可忍的说“我叫鱼乐”。
原来他们或许听见我说梦话,但这是我今生正式所说的第一句话,我父母和周围一直喜气洋洋的下人顿时声息皆无,我怕他们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叫静姝,我叫鱼乐”。
我爹最先反应过来,耐心的和我解释“静姝是娴静、美丽的意思,很适合女儿的,叫起来也很好听”
“不,我叫鱼乐”
“既然女儿喜欢,不如就叫鱼乐吧,只不过是个名字”我娘宠我已经没有原则了。
“好吧”
谁知道秋御史家才一岁的小姐自己改名字的事情就此在各个官员、大户的仆人之间如流感病毒般隐秘又快速的传播开来,当然这个危害性是我在长大以后才知道的。
除了对漠北无休无止的思念,我一切过的都很好,我家的下人很少,只有赵妈、管家、两个打扫的下人和厨子、车夫,在我三岁的时候,娘又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女孩,比我大了两岁,据说是家里养不起,娘把她带回来给我做了丫头,其实就是一个玩伴,当然,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我一个二十岁的人怎么能和个五岁的小孩子玩到一起呢,她原来的名字就叫丫头,我重新给她起名叫紫鹃,我不想做林黛玉,却着实喜欢她那个善良的小紫鹃。
从我六岁开始我爹便开始教我念书,这里的字与我们的只是略有不同,以我二十几岁的智力学六岁的东西简直是种侮辱,但我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让人感觉比正常速度略快而已,我爹对此非常满意,说他有个聪明的女儿,这样就可以了,我不想当神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我是懂的,何况是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
虽然我已经来了六年有余,但因我年纪尚幼,基本禁锢于秋家的宅院,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我不知道,还是先学会保护自己吧。
闲暇的时候我会把爹教给我的东西再教给紫鹃,我始终还是认为知识永远都是有用的,但她却不怎么愿意学,宁愿跟着赵妈学绣花,我让她学她居然问我“小姐,你说学这些做什么?”
我想也没想就把我们历史上的那个名句说出来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然后就听见背后爹的叹气声,然后和娘相携进屋,待我再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就听爹说“这孩子要是个男孩就好了,女孩子可惜了”
“可惜什么?女孩子也可以做官的呀”我娘说。
“虽是这么说,但你看这朝中的女官才有多少,她若是男子必然青史留名、名扬天下,是女子终是可惜了”
可惜吗?不可惜,等我找到漠北、再安排好他们,就和漠北过我们的日子去,难不成还倒退到了给国王卖命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