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家也没余粮 独木不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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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家也没余粮 独木不成林-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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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自有说法。
  一说是某莽撞侍女,打翻烛台,点了窗纱,烧了宣家三代基业。二说这火是宣家三少爷宣然蓄意而为,走水那日正是他成亲之日,他不愿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时冲昏头脑,大闹婚宴,混乱中踢翻火盆,引起烈火。三说这火是苏辛词的姥爷虞扬之所放,因多年前宣正贤设计害虞扬之远走他乡。
  饶有趣味的是,这三种说法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却有一细节,惊人相似。那便是自冲天火光中,显出一只通体洁白的狐狸,那狐狸约有一人多高,见了大火,并未惊惶逃窜,而是一头钻进被赤焰围裹的后院女眷闺房,再无影踪可循。
  侥幸自宣府中逃脱的人回忆起那夜惨状,无不唏嘘感慨,那条白狐是老天爷派下来亡宣家一门的妖孽。又有人说,那白狐是宣家早年上吊而死的二夫人况如雪的精魂化作而成,只为向宣正贤同年芮兰报仇雪恨。
  那白狐来历自有诸多蹊跷之处,但几乎所有受邀参加宣然婚宴而入得宣府之人,均在逃命之际瞥到那一团隐于红光中的白色毛绒身影。众人信誓旦旦,均言亲眼所见,这离奇出现的白狐既作为茶余饭后谈资,娱乐了市井小民,又为宣府层层叠叠的谜团添上重重一笔。
  张大牛虽是一莽撞人,却也知敬鬼神而远之的道理。但见他咬牙跺跺脚,一路小跑进了胡同,待到宣府废墟前,他突然止住步子,好奇地向内张望一眼,不过是一眼而已,却吓得他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跑了几步,他定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扭头折到宣府门口,敲了敲手中拨儿,颤悠着声儿问道:“深更半夜,是何人躲在里面?”
  他话音刚落,便听一女声幽幽响起:“可是打更人?”
  张大牛硬着头皮进了府,只见一素衣女子坐在一块碎石上,一手托腮,秀眉深锁。她的左侧立着一女子,面容憔悴,似有泪痕。这两个女子张大牛自是认得,他清清嗓子,有些拘谨地回道:“苏小姐,怎还呆在这里?夜深风紧,莫不要染上寒病。不知小姐于何处落脚,我送小姐回去罢。”
  过了好一会儿,辛词缓缓抬起头,瞥了张大牛一眼,说道:“不牢费心,我便再坐须臾。”
  张大牛一怔,沉了半响这才说道:“那我便在外面等着,小姐若是要离去,便唤我罢,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才好。”说罢,张大牛扭身出到门口,掸掸地上尘土,一屁股坐了下来。
  辛词朝身边女子勉强一笑,道:“小娇,三日前,你可料想到会是今日局面?”
  小娇摇摇头,蹲在辛词脚边,一手抱着辛词小腿,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裙角,道:“小姐,你可怕吗?”
  “怕。”辛词小声回道:“一直都怕。”
  说完这话,辛词便转过头,出神地望着被烧成废墟的宣府,她心觉,似乎只眨了一眨眼,天翻地覆,三生劫数。
  七日前,宣然被五花大绑着抬回府中,辛词让小娇前去打探情况。一炷香后,小娇闷闷不乐归来,附在辛词耳畔,道:“三少爷于致美斋喝得酩酊大醉,还在堂内撒泼闹事,砸了几坛子酒,掀了几桌。没料想到吃酒客官中,有新任县令大人,县令气急,命衙役擒住宣然,捆绑着送回府中来。”
  “宣然素来有分有寸,怎会去外面撒野?”辛词一蹙眉,低低问道。
  小娇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回道:“小姐,三少爷,他可能是故意去致美斋滋事的。”
  “此话怎讲?”辛词问道。
  “我刚刚无意中偷听到大夫人同管家闲谈。”小娇飞快乜了眼门口,见无人偷听,这才轻言道:“大夫人给三少爷定了婚事,四日后便要拜堂成亲,而新娘子便是致美斋老板的千金。致美斋的老板娘,是大夫人的手帕交,往来甚厚。”
  “致美斋?”辛词猛然想到,那次她同宣然、崇嘉男出游,曾去致美斋吃酒取乐。
  因是正午饭点儿,酒楼里座无虚席,辛词本以为要等些光景,谁知自致美斋走出一个体面伙计,将他们三人毕恭毕敬迎进二层雅间。那时辛词只道宣然人脉广,面子厚,却不知还有这层干系。想来这门亲事,是年芮兰早早便定下的,怨不得崇嘉男坏笑着说甚“宣家三少自有法子”之类的扯皮戏谑言语。
  四日后便要成亲?辛词冷笑一声,心道大夫人年芮兰倒是个麻利快手,幸而宣安方面一切就绪,静候时机揭穿年芮兰真面目,这婚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辛词忙让小娇将此事告知宣夜同书画,又写了短信笺,交给前院洗衣的果儿,让果儿转给身在璧月楼里的宣安。
  宣安收到字笺,急急回府,见了辛词,免得不合算一番。宣安担心辛词安危,却也知劝不走辛词。辛词要亲口质问年芮兰,自己母亲虞夕如的真正死因。宣安离去前不免千叮咛,万嘱咐,命辛词切不可轻举妄动云云。辛词嫣然一笑,起身送宣安出门。
  倒是宣夜瞧出辛词神情有异,这便默默走上前去,轻轻拉起辛词素手,温柔贴在自己面颊。宣夜心细,他知辛词藏有心事,且定然与府中秘密有关,这事儿辛词并未同宣安提及,若是她肯说出口来,倒容易些。
  半响,辛词如梦初醒,挥手遣去小娇同书画,这便拉着宣夜并肩而坐,踌躇间开了口:“宣夜,三夫人过世那夜,曾同我见过面,并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辛词艰难道。
  宣夜点点头,认真瞧着辛词,辛词嘴角抽了抽,一字一顿道:“那秘密我本想烂于腹中,绝不吐露丝毫,但,但恐身不由己……只怕说出口之时,会害得一人伤心欲绝。”
  宣夜拉起辛词手腕,在她掌心刮画着。
  无愧于心……辛词一怔,随即露出复杂一笑,似拿定主意般,重重点了一下头。
  却说自宣然回到府中,便被年芮兰软禁于书房,前门后院俱派了家丁把手,插翅难飞。其余府中下人均忙着张罗几日后的婚宴,大夫人年芮兰面染红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好似有无穷无尽活力般,事无巨细上下打点着。
  宣家家主宣正贤似被众人遗忘,孤苦一人,躺在榻上,但瞧他如霜凋叶落般,面色蜡黄,蜷缩成一团,只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命盯着屋门。他惯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宣府中说一不二,绝不曾想到会落得如此凄凉下场。
  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管家吉正见风使舵,早便投奔到年芮兰那厢,对自己置之不理,其余下人俱是新面孔,只当自己是病入膏肓的糟老头子,哪有丝毫敬畏之心。宣正贤被锁在房中,求生不生,求死不死。自家三个儿子,一是纤弱哑子,指望不上,只盼年芮兰大发慈悲,高抬贵手放过宣夜便是万幸。二是泼皮竖子,同自己一向不合,只怕现在正合手拍掌,大声叫好。
  至于剩下那个,更是没甚指望。宣正贤心知肚明,宣然对年芮兰百依百顺,若是旁的,宣然绝不会冷眼旁观,但现让他同自己娘亲作对,便是借宣然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为之。宣正贤忽生浓浓挫败感,好端端的一个家,难不成就这样毁了去?
  年芮兰进屋时,见宣正贤眼角似有泪花,不禁喜笑颜开,她快步走到床头,弯着腰对宣正贤说:“老爷,再过几日,便是然儿大喜之日,您可要再撑持些光景。”
  “大喜?”宣正贤喘着粗气问道。
  “老爷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便自作主张,替然儿定下婚事,一来是给老爷冲冲喜,许身子能有好转,二来……”年芮兰宛若少女般掩嘴笑道:“老爷若是一口气亡了,宣家生意总需要个做主的人,家里头也底有个主婆才行。老爷放心,然儿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替他选得新娘子,品行端庄,门当户对得很。”
  “小词……”宣正贤艰难吐出两个字。
  “小词?!”年芮兰脸色大变,她猛地擒住宣正贤肩膀,使劲摇晃道:“你且睁大狗眼瞧着,我怎会让那个淫*妇的女儿同然儿在一起?!她若有些自知之明,便趁早离开宣府耳,若不然,老爷,你可还记得,那年小蹄子况如雪之死吗?”年芮兰见宣正贤痛苦地别过脸去,越发得意,捏着嗓子道:“‘如雪没偷人,老爷明察,请老爷明察!’啧啧,老爷莫不是忘记了,那上吊的绳结,还是老爷亲手打上的呢。我既然能让况如雪消失,亦能让苏辛词死无全尸。”
  “芮兰……”宣正贤涨紫面皮,胸脯剧烈起伏道:“如雪,如雪她罪有应得,但,小词……你为何要这么做?”
  “罪有应得?”年芮兰仰面大笑道:“老爷,若说这府中罪有应得之人,便是你!事到如今,你还相信如雪和正靖私通?老爷,我瞧你并非糊涂,而是不愿承认,如雪是被你逼死的罢。至于苏辛词,哼……这一切事情,俱祸起于她娘亲虞夕如,若没有她娘亲,也便不会有今日的我!母债子偿,天经地义。你且省省力气罢,几日后,便是然儿婚宴,待吃过喜酒,你再咽气亦不算迟。”
  此时此刻,无人料到,不日后,喜宴变丧事。
  这正是恩怨波涛今日定,洗尽铅华烦恼消。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拜一个晚年,嘿嘿,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吃喝是终极追求啊……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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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计还有一到二章,少爷家也没余粮就要完结鸟
  咱说过,结尾会来个高潮啥的,放把大火烧死几个人这种恶趣味……扶额……
  有爱提示,大结局会很出人意料,起码……有一半谜底很难被猜到哦
  请看偶邪恶的笑容……嘎嘎
  正色,肯定是he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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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
  78、第三十八章:燕泥新 。。。
  有道是母夜叉难逞今世凶,偿宿孽恨了残生。
  贤人有云:“众生好度人难度,始知恩爱也成魔。”
  莫不是,男子汉,妇女身,老公婆,少小儿,不论其身份地位,何名姓氏,俱被一个情字所扰。男欢女爱之情,子孝母慈之义,举案齐眉之理,无不透着情。这情若是满溢将出,少不得引出些事故。
  因爱生嫉,因嫉生恨,持刀指向至亲骨肉者有之,设计陷害争闲斗气者亦有之。世人只愿能醉卧红尘温柔乡,夜拥粉蝶拖珠履,需牢记凶吉天定,必有时衰命尽,福退灾随之时。
  且说宣然成亲这日,府内张灯结彩,房舍粉饰一新,宛若平地造起一座新宅。年芮兰为在亲朋好友面前露脸逞威,各屋陈设,俱摆上宣家珍藏古董玩器,炉瓶字画,穷工极巧,遍地红毡,无所不有,奢靡华丽,瞧得人眼花缭乱。
  年芮兰忍气吞声数十年,时来运转,当家作主。于她心中,这是嫁入宣府来,最为风光的时刻,亲生子宣然成亲,宣正贤久病难调,不日归西。等不些时日,这宣家便会完完全全落入己手,年芮兰觉得多年苦楚,终将得报。唯一让她稍有担心,便是自家孝顺儿子宣然,她未敢对宣然透露婚事,怕他闹将起来,不好收场。
  只待良辰一到,命人将他押解着送到中厅,料想当着旁人的面儿,宣然不敢驳亲娘面子,拜过天地,这生米也便煮成熟饭。年芮兰知宣然喜欢辛词,但她更清楚,于宣然心中,最为重要的便是自己。亲娘同辛词,无需比较,胜负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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