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才子周伯升仰慕她的美貌,免费帮她画的。”
太宗笑道:“即是私画,为何又在这里公开出售?”
李老板笑道:“只因这位冯姑娘近日手头有点不便,急需用钱。”
太宗道:“姓冯?芳讳是?”
李老板道:“芳讳名倩儿。”
太宗笑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果然不辜负了倩儿两字。不知道这位冯姑娘可曾及聘。”
李老板笑道:“京城说亲的怕不踩破门槛,就连知府的儿子也曾托媒说合,这位姑娘眼光奇高,一概回绝了。”
太宗一听,兴趣更浓,笑道:“杭州城中,知府最大,连知府都拒绝了,这位姑娘,到底想嫁什么样的人?难道是天簧贵胄?她既然托你卖画,想必与你熟识,不知你可肯为我引见?”
45 巧笑倩兮(二)
李老板早得知府照会,知道这位赵老爷大有来头,无论什么要求都要尽可能满足,笑道:“赵老爷不知,冯姑娘性子倨傲,若她不愿相见的客人,便是堆了金山银山,也缘悭一面。赵老爷与她素不相识,冒昧相见,不知她答不答应。”
太宗笑道:“你只对她说,她的画我买了,只是价钱还需商讨。”
李老板去了,不多时回来,满脸陪笑道:“赵老爷真是与冯姑娘有缘,今儿冯姑娘急需用钱,听说有买主,立刻相请。”
太宗便将画卷了。他穿一件青布长袍,质地高贵,慰得一尘不染,领口袖口都织了暗金描云水纹,虽然素淡,但若有眼力的,一看就知道这是出身名门的大商巨贾。他身旁左右便是谢昆腾和潘小雨,扮做管家。身后便是三郎,四郎,六郎,骆炯明,郭安,云中鹰与高平等人,扮做护院。虽然不如皇家仪仗,却也众星捧月,前呼后拥,十分气派。当下众人来到一道弯弯的曲墙外,墙内隐隐有若断若续的琴声。门上褐木匾上写着几个金字,却是鸣雪斋三字。两个穿着干净的男仆将众人让进院门,道:“冯姑娘请赵老爷到鸣玉水榭。”太宗悠然上桥,但见曲曲折折的溪水旁,满树青色的梅枝,严冬之时,这里想必是香雪如海,只是此时已全谢了。不多时来到三间静静的飞檐下,青色的瓦,木椽木柱,巨大的闪着晶光的琉璃长窗安在红木窗框中,临水全开,檐四周围着青竹,竹上有洞,不断有水丝坠落,如春雨碧丝,洒落在房前的一个小小的荷花池中。粉红色的睡莲恬静的绽放,似已沉睡。琴声已歇,只有滴沥水声,铮纵如琴。
太宗赞道:“好一个鸣玉水榭,这些竹上飘落的水滴,晶透如玉,沉吟似笛。江南人心思奇巧,只这世间最不值钱的水滴,若能搭配得宜,其价值更胜美玉。”正要进门,门口的丫环一拦,嗔道:“这是我们小姐的闺房,你们这一群大男人怎么能进去?小姐只请赵老爷。”
昆腾笑道:“人多不便,我陪老爷进去吧。”谢昆腾武状元出身,见多识广,这里长窗尽开,若是有事,外面的人尽来得及冲进去应援。当下二人缓步而入,只见当中有一纱屏,用银白色云纱轻罩,后面雾气缭绕,似有一个女子在沐浴。太宗性急,忙转过纱屏,只见那少女刚从一个大木桶中站起,玉肌胜雪,纤腰曼妙,竟然没穿衣服。她见两人进来,这才从木架上取过一件白色丝袍束住全身,嫣然一笑,神色如常。
太宗与昆腾目瞪口呆,口干舌燥,想请她慢点穿衣,又不好说,眼睁睁的看着她飘然披衣,姿势曼妙,如舞如风,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至腰,忽聚忽散,越衬得一张秀色夺目的脸庞,如仙如画。
两人竭力回想那少女窈窕的躯体,却发现记忆一片空白。待要忘却,心又痒痒的难受,这份滋味,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了。只见冯倩儿笑道:“对不起,赵老爷,适逢盥沐,失礼了。”
谢昆腾暗赞一声:“这雌儿是个厉害角色,分明为了勾引我们,却又装模作样的道歉,既有万种风情,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一路上所遇的女子,以此女最为心肝玲珑。那不解风情,呆如木瓜的罗非烟,美则美矣,空生了一副皮囊,与此女天差地远。看了皇上对她的眼神,及其心计手腕,先以一副画勾起我们的好奇,再用昙花一现的*令我们欲罢不能,心痒难搔,看来将来为妃为嫔,贵不可言。我倒要极力笼络讨好,千万不可得罪了她。” 电子书 分享网站
46 暗香拂动
太宗暗室窥香,他的一大堆护卫就三三两两闲立在睡莲池四周,看似闲庭信立,其实全神戒备。炯明留意四郎,见他眉头微锁,脸有不快之色,唇边便漫漫漾出笑来,走到他身旁,打趣道:“四哥,老爷此次出游,姹紫嫣红,我们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你还未有家室,何不趁机给自己物色一个呢?”
四郎叹了口气,道:“骆兄别开玩笑。我们是个粗人,哪里有人瞧得上眼?”
炯明笑道:“将门之后,赫赫有名的飞虎营将军,我怕众位小姐求之不得吧。四哥,花开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呢。”
四郎把脸一沉,道:“山东在闹流寇,百姓饥殍遍野,我恨不得插翅飞过去。老爷却有闲心,在此流连忘返。”
炯明哈哈大笑,道:“我道为了什么,原来是这个。四公子又在忧国忧民了?成败兴衰,皆运数也,岂一己之力所能逆转?老爷不担心,四哥又何必庸人自扰?何不留意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以慰高堂慈母,祖宗庙堂?”
四郎把脸一沉,道:“骆兄,我只是个俗人,难怪你发笑。怎敢比骆兄卓尔不群?”
炯明眼神闪烁,道:“山东之忧,远在千里,我们鞭长莫及。今日之忧,忧在萧墙,四哥可否知道?”
四郎吃了一惊,道:“你说冯倩儿,她心怀不轨,意欲为难老爷?”
炯明笑道:“是不是心怀不轨,还不知道。可你是否留意这鸣雪斋,处处机关,处处陷井?”
四郎进门之时,本觉得鸣雪斋的布局十分繁琐。比如说一条小路,偏要曲曲折折,兜上几个圈子。明明有桥,桥的那端却没有路。诸如此类。听炯明点破,幡然醒悟道:“不错,这所宅地是依五行八卦方位而建。鸣雪斋又是另一个雾隐山庄。我们快去告诉老爷,速速离开。”
炯明笑道:“你告诉谁?老爷正在依花偎玉,你不要煞风景,倘若老爷怪你唐突,你这官还要不要了?说你不解风情,你还越来越呆了?”
四郎跺脚急道:“这开不得玩笑!倘若身入重围,脱身不得,只恐步步掣肘,越陷越深。”
炯明笑道:“鸣雪斋便是按五行八卦而建,也只能说明主人是江湖中人,也许还是练家子。这并不能说冯姑娘对老爷怀有敌意啊?你冒昧行事,惹恼了冯姑娘,别忘了,她可能是未来的贵妃,你就不怕姑娘降罪?这里这么多人,知道此事的不少,大家缄默不语,静观其变,偏偏你要嚷起来,你这不是蠢吗?”
四郎游目四顾,狐疑道:“还有谁知道?”
炯明笑道:“三哥知道,六郎也知道,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四郎久在军营,眼光锐利,机关消息,在京城算半个高手了。不过他晓得杨家有两个人还在自己之上,便是三郎,六郎。他二人瞧出四郎瞧不出的奥妙,也不希奇。炯明本是千叠山少谷主,精通五行,在四郎之上,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同行的其他诸人,高平,潘小雨等人,虽然出身显贵,但料来就没如此机智了。因此听炯明说,还有一个人也在自己之上,甚觉诧异,问道:“谁?”暗想:自己一向瞧不起潘小雨,难道他真有过人之能?
炯明含笑不语,眼光却闲闲扫在一个人身上。四郎追随他的目光,但见一个黑衣草鞋,穿戴寒伧,象个做粗工的汉子,正是郭安,心中一凛,道:“你怎么知道他知道?”
炯明低声道:“知道的人,会将目光在暗藏机关的地方,稍做停留,眉尖会微皱,沉思破解之法。刚才我看你也皱着眉头,还以为你也知道呢?谁知会错了意。哈哈,哈哈。” 电子书 分享网站
47 情自斟酌
四郎脸上一红。其实他也算出类拔萃的人才,只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他瞥了郭安一眼,道:“姓郭的武功不俗,今日看来,才智也是非凡。这样的人,却没有是非观念,为虎作伥,甘愿在潘家做一个打手,真是可惜。”
炯明抱臂笑道:“ 我不这么认为。你还记得当初卓约嫁给潘豹,是为了避难。我想郭安也有他的苦衷吧。依我冷眼旁观,此人越是不显山不露水,越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是我吹嘘,普天之下,能识破鸣雪斋机关的,不会超过二十人。此人未知是敌是友,倘若是敌,当是我今生最棘手的对头。”他看似漫不经心,但四郎看到他眼波后寒茫一闪,倍增凝重,甚至有点担忧,甚至可以说是恐惧。四郎暗暗纳罕,自识炯明以来,天大的事儿,他也当作等闲,就是在皇上面前,别人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只有他吊而郎当,浑不当回事儿。这还是第一次见他面有惧意。
不多时皇上传出话来,今晚留宿在鸣雪斋。倩儿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殷勤招待。倩儿今日身穿白色小花边翻领长裙,纤腰一束,长裙下摆上拖着大朵大朵的白色棉布织花,甚是别致。小而精致的脸,珠圆玉润,一双大眼睛忽闪闪的,耳上两串长长的晶钻耳环,与美目争辉,与梨涡映笑。众人不由都暗赞一声,好标致的人物,难怪皇上动心。倩儿礼数周到,对众护院十分亲切。大家都想,有个平民皇妃也不错,没有大家出来的千金那种娇奢之气。
饭后倩儿陪皇上在鸣玉阁用茶。大家心照不宣,知道皇上今晚要留宿在冯小姐的闺房了。阁中温暖如春,锦帐香氛,极细致的雪白骨瓷茶具,用纤纤玉手斟出色如琥珀的茶来,皇上不由已陶醉了。才执了倩儿的柔荑,含情凝睇,正要做诗一首,以歌今日之兴。忽然一缕笛声,穿林渡水而来,曲调甚是凄婉,搅人兴致。皇上不悦道:“这又是谁在卖弄,吹这样悲恻的笛子,快叫人别吹了。”门外应值护卫答应一声。
倩儿清眸微闪,笑道:“我去瞧瞧他们炖的人参汤好了没有。”翩然起身。太宗一手拉住道:“美人,你来陪朕,叫个丫头去也罢了。”倩儿听了这个朕字,抿嘴一笑,并不点破,道:“我去去就来。”轻轻挣了手,扬长而去。不多时来到吹笛处,只见一个孤独的身影独倚木桥,甚是落寞。笛声已住,显然是得了吩咐,但那连翩的落叶伴着瑟瑟的冷风,却更显萧索。
倩儿柔声道:“老爷高兴,大家都开心。庆公子为什么这样黯然神伤?就不怕老爷怪罪吗?”三郎此次化名庆延。
三郎转身瞥了倩儿一眼。他平常总爱冷冷的傲视,只有今晚,眼光却甚是温柔。眸子在月光下笑痕一闪,亮晶晶的如灯。笑道:“姑娘在陪老爷,这么冷这么黑独自出来,就不怕老爷怪罪吗?”
倩儿抿嘴笑道:“先来后到,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三郎嘴唇动了动,却默然无言。
倩儿笑道:“庆公子名门之后,捷才盖世,天下少有匹配。因此今年度过二十六个春秋,却未享过室家之乐,今日好不容易看见意中人,又只怕她即将入宫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