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将凤翔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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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将凤翔九天-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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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扬了扬眉,嘴角微带哂笑。

  小雨坐在皇上身边,看着场上闹剧,自始至终,微笑不语,将一只白色骨瓷半透明的茶杯拖在手里,细细品茶,静观其变,不置一词。忽见四郎飞身挡鞭,忍不住脸色大变,上牙狠狠一咬下唇,留下两排齿印。待见四郎下跪求情,只太宗一直微笑的脸上渐*云,双目如电,射向四郎身子。小雨伴驾已久,知道太宗涵养极佳,面目慈善,纵然心里极不痛快,脸上也是和蔼可亲。此时脸色阴森可怕,那必是气的不得了啦。她心中一惊,霍然站起,来到太宗面前拱了拱手,朗声道:“皇上,杨四郎胆大妄为,不念伦理朝纲,国家大义,维护忤逆圣旨之人,臣请求将他与卓约一同斩首,以儆效尤。”

  六郎听得骂声,扭头看去。只见一颗枝叶茂密的参天巨柏下,站着一个女子,内穿浅紫束腰落地长裙,领口袖口用鹅黄边儿镶滚,金色丝绦束住纤腰,外罩紫粉烟罗纱,一头乌发总梳到脑顶,用黄水晶冠束着,下面结成几十条碎辫,披洒肩前脑后,辫子里杂着水晶珠子,被日光一映,流光飞雪,美若天仙。一双澄如秋水的大眼睛幽幽的注视着自己,正是与自己已有婚约的柴郡主。他不料郡主也来赛马,忍不住脸色大变,忙将雪彤的手松开。

  原来郡主听说六郎也在赛马名单之中,又喜又忧。喜的是六郎以布衣之身,可以参加贵族赛马会,足见朝庭对他的重视。忧的是六郎的马虽是良驹,却远远比不上真正贵族的名马。倘若得不了名次,势必被人轻贱。六郎虽身份卑微,却孤高自许,如果被那些贵族趁机一顿嘲笑,不知要多么郁闷,多么伤心了。因此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将八王最喜欢的“琥珀”宝马讨了来,意欲借给六郎。她与六郎虽有婚约,但侯门深似海,六郎又忙于习武,平时难得一见。郡主内心早就渴盼见他一面,只要看着他的挺拔的身姿,深情而温柔的双眼,就算一句话都不说,也是心满意足。又有谁料想,刚到赛马场,就看见六郎与一个风情入骨的少女,四手交握,四目含情,浓情蜜意,纠缠的解不开,化不了。

  郡主泪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强忍着不掉下来,接过丫环宝珠手里的马,走到六郎面前,道:“六哥,八王爷听说你也参加赛马,命我将这匹琥珀宝马借给你骑,你先试试吧。”她本来一直叫“延昭哥哥”,忽然改口叫“六哥”,一字之差,显示心态已变。

  六郎眉头微蹙,不接缰绳,道:“多谢王爷和郡主的关爱之情。延昭已经借到了马,琥珀是王爷珍视之物,万一有了闪失,如何对得起王爷,还请郡主交还王爷吧。” 

  郡主见他虽然说的客气,语气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象被一盆寒冬的冰水当头浇下,怔在当地,不知该说什么。郡主的丫头宝珠沉不住气,道:“六少爷,你不要小姐的马,竟然要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的马,你。。。你给鬼迷昏了头啦。”

  六郎被丫环顶撞,脸色不悦,正眼也不瞧她,对郡主道:“外面风大,郡主是尊贵之体,别着了风寒,还是快回府吧。”说着躬身一揖,转身欲同雪彤离去!

  郡主拼命强忍,一行泪珠还是不争气的从鼻梁缓缓滑落,滚到腮边。她忙掏出杏黄手帕拭去。六郎已经转身,并未看见,宝珠却瞧在眼里,立即抢前几步,挡住六郎去路,喝道:“杨六郎,你站住!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走!”

  六郎脸色一沉,正色道:“姑娘,六郎还要去取马呢!请你让路。”雪彤连着被宝珠骂了两句不要脸,气往上冲,见她拦路,喝道:“王府的丫头好没规矩!主人在这里说话,丫环随便插嘴。郡主妹妹,你还不管教管教!”宝珠小嘴一撇,道:“你这个勾引有妇之夫的狐狸精,也配和我们小姐称姐妹?”双手插腰,满脸不屑之色。

  雪彤一生之中被人骂过无数,但也无非是女中枭雄,心狠手辣,笑面阎罗之类,被骂狐狸精还是第一次。她是公主之尊,如何受得了这种侮辱,出手如电,重重打了宝珠一个耳光,喝道:“没家教的东西,姑娘教训教训你。”

  宝珠是郡主的贴身丫环,郡主性子柔弱,八王怕她吃亏,特地在千百人里挑了泼辣厉害的宝珠随侍。她虽是丫环,但娇生惯养,三品以下的大员夫人见了她都毕恭毕敬,今日吃个大亏,如何肯干休,立即一个耳光回敬过去。手到中途,手腕一紧,已给六郎抓住。六郎手腕轻抖,顺势将她推开。宝珠膀子酸麻,半真半假,就势滚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大叫:“来人呀,来人呀,杨六郎打人啦,杨六郎打人啦。”她一出声,隐藏在四周的王府侍卫立即蜂拥而出,将六郎团团围住。

  宝珠见侍卫接应,胆气顿壮,忙从地上爬起来,喝道:“这女人胆敢对郡主不敬,快把她绑了,送京都衙门审问。”众侍卫齐声答应。六郎回身挡在雪彤面前,神容镇定,喝道:“谁敢动手!”众侍卫知道六郎是未来郡马,不敢得罪,眼望郡主,听她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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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眼见昔日那个温柔体贴,关心爱护自己的大哥哥,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大打出手。偷眼打量雪彤,只见她明*人,妩媚风情,非自己所及,心中酸楚,串串泪珠滚落脸颊,难以断绝,她本大病初愈,这时心情伤痛,牵动旧伤,忍不住连连咳嗽,摇摇欲倒。众侍卫见郡主当众大哭,必是受了杨六郎的欺负,当下便有两人向六郎挥拳。六郎突见郡主咳嗽,知她身子单薄,心中一惊,任由这两拳打在胸上,急忙抢上来扶住郡主,道:“郡主,你身子不好,还是快回府吧。”

  郡主喝住侍卫,凄然望了六郎一眼,长长的睫毛下,水迹晶莹,点点滴在胸前,殷湿一片,低声道:“延昭哥哥,原来你还关心我。可是你既然关心我,就该知道宝珠象我的亲妹妹一样。你为了这位姐姐,竟然打她,可见这位姐姐在你心里,一定极为重要了。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当日王兄一番好意,命你与我一同出京,你誓死不从。后来皇上金殿赐婚,你一开始也推三阻四的,不肯答应。今天我终于明白了。你知道无论你如何待我,我都不会伤害哪怕是一点点,倘若你真的这么不情愿这桩婚事,我绝不会逼你。我会去求皇上,收回成命。你走吧,和这位姐姐走吧。我只愿你们永远幸福快乐。”说到最后一句,已是柔肠百转,肝肠寸断。六郎见她清秀的脸上一片惨白,泪如雨下,仿佛梨花带雨,百合凝露,眼睛里却有无限的绝望。加之连连咳嗽,身子在寒风中飘摇,就好象一颗孤弱的杨柳,难耐严霜,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柔情,长叹一声,低声道:“郡主,还记得你当初病重,延昭前去探病跟你说的话,今天还是那句话。”他随即提高声音,又道:“不要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就可以张口就骂,颐指气使。我杨延昭是昂藏七尺的男儿汉,我要的是有尊严,有自由的人生。郡主,请多保重。”

  郡主听他强辞夺理,哭着辩道:“我什么时候逼过你了?王兄打你骂你,你就迁怒到我身上。可是你知道,我连勉强你做一件你不愿意的事情都不肯,你心里知道。”六郎柔声道:“郡主,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罢。”深深的看了郡主一眼,将郡主的手臂交到宝珠手里,道:“照顾小姐。”转身离去。

  郡主身子一软,跌在宝珠身上,差点两人一齐摔倒。宝珠气的骂道:“杨六郎,你还是不是人啊?我们小姐为了给你借马,不知道求了王爷多少次,陪了多少小心,王爷才答应的。一借到马,立刻拖着病身子,冒着大风,给你送过来。你居然如此对待我们小姐?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六郎背影微微一晃,却没停顿,大步向雪彤走去。

  宝珠气的发抖,喝道:“拦住他!今天谁也别走。”郡主忙道:“不!不!你让他去吧。今天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更加不可说给王兄知道!”宝珠跺足道:“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杨六郎!”郡主轻抚琥珀的背毛,远眺六郎远去的背影,她多么希望他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但是他始终没有回头。郡主眼睁睁的望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就仿佛自己的人生也走到了终点,心中凄凉绝望,竟是比死还难受,轻声道:“这里没有意思,我们回府吧。”点镫上马,缓缓驰了开去。 

  潘小雨突出惊人之语,厅上众臣人人变色。太宗也吃了一惊,凝视小雨,见她嘴角调皮的翘起,眼神含笑,澄澈有神,竟好像茶余饭后在说笑,而不是论及生死!太宗浓眉一扬,微一沉吟,沉声道:“准奏!”

  此言一出,杨业和三郎尤如五雷轰顶,魂飞魄散,手脚无措。刚要为四郎求情,却见卓约脸现惊惶之色,一手将蒙面白纱抓下,颤声道:“皇上,是贱妾违抗圣命,请您赐贱妾一死,不要伤及无辜。”那白纱象一朵轻云翩然落地,太宗见她弯弯蛾眉,水杏眼睛,眉宇间揉着江南水乡的清秀婉转,诗歌隽永的气质芳华,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此时却满脸都是恐惧焦急之色,眼中掬满了求恳。太宗若有所悟,冷冷瞥了潘豹一眼,淡淡道:“朕叫你做事,你不肯答应。你来叫朕做事,朕就要答应吗?”

  卓约忙向四郎看去,只见他脸色苍白,充满迷茫,似乎对皇上的冷血无情不解。但一双大大的黑眼睛仍然纯朴如玉。卓约自从四郎绿柳庄救火一事传遍京城起,就对他尊敬景仰。她虽是潘小雨的嫂嫂,但对潘家的作为并不认同。她出身贫寒,屡受人欺,心中对那些救民于水火的英雄特别佩服。因此才有偏厅献唱,酬答知己这一场景。这时见他以将门之后,尊贵显赫的身份,居然为救自己一个卑微如草的女子,不惜触怒圣颜,遭杀身之祸,一时间心情激荡,忍不住泪如雨下。她自父母双亡后,便没有人关心过她,虽然骆炯明潘豹之流也曾为她一掷千金,筑秦楼楚馆,但也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貌而已。一到厉害关头,宁可取她性命。想不到天下居然还有一个人,能不畏皇权,不顾功名,真心苛护她怜惜她,那本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如今美梦成真,竟有点不敢相信。此时此刻,只要救得四郎性命,便是身受千刀万剐之苦,也甘之如怡,更何况只是唱一只曲子?当即盈盈拜倒,哽咽道:“贱妾谨尊皇上旨意,愿意奏完此曲。”

  太宗冷笑道:“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示意把四郎放开,眼光不断斜视潘豹,充满讥笑之意。潘豹一张脸胀成猪肝色,差点将琵琶抢过来,一折两段,再奋力踩成废铁。潘美早料到儿子沉不住气,亲自离座,握住儿子的手,笑道:“豹儿,妙曲伦音,良辰美酒,是世上想不到的清福,你还不细心聆听吗?”将儿子强按到他自己的座位上,自己在旁监视。

  卓约向四郎偷瞥一眼,只见他也正在向自己这边看来,眼有关切之意,心中感动,想道:“他自己性命只在旦夕之间,却还想着我。”从舞者手里接过一条湖蓝色长纱,搭在臂弯之上,手臂舞动,那长纱上下翻飞,翩若惊鸿,她轻启朱唇,曼声唱道:“雪融竹梢尖,霞横渭水畔,烛灭愿空许,月隐万星寒。翩跹舞惊世,江白万里霰。清风伴知己,敲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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