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将凤翔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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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将凤翔九天-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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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个不妥,转瞬又成为无情冷雨,浇到四郎萌动的柔情之上。他素来梗直,身居高官自有一股延昭没有的威严冷酷。可是面对卓约的无礼取闹,毁人清誉的上吊威胁,他却不敢发脾气,不敢伤害她,甚至不敢惹她生气。他本是她的救命恩人,此时却没来由的怕着她。连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29 不堪回首(1)
卓约见他发窘,抿嘴嫣然一笑,便不再挤兑他,正色道:“我本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我爹爹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我妈妈是书香门弟的小姐。我家境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算差强人意,我自幼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两个哥哥都对我很好,当我小妹妹般呵护。我爹挑学生非常严格,又要名门子弟,又要天姿聪颖,还要尊师重道,师资丰厚。因此挑来挑去,一个学生也没挑到,只好教教自己孩子打发日子了。可是我家虽然没有生计,日子却过得不坏,菜桌上总有鱼肉。我小时候不懂,长大后才知道,原来我爹爹的真正身份,并不是教书的,而是手艺精巧的机关师傅。”

  我爹一向孤高自审,眼里除了我妈妈外,很少看得上别人。因此曲高和寡,朋友也很少。只有一个来往过密的朋友,我叫他秋伯伯,经常邀我爹到他家喝茶,下棋。两人是通家之好,彼此家眷都出来相见。秋伯母美艳惊人,连我妈妈都被她比下去了。秋伯伯也是儒雅出尘,整天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经常给我买小玩具,小礼物。那时候,我结识了骆炯明。他是秋伯伯的义子,不是亲儿子。秋伯伯另外有一子一女。儿子名枫。骆炯明原来是街上的小叫花,快饿死了,身上长满了冻疮,发着高烧,在街上裹一张草席,就要被送到乱坟岗去。秋伯伯看他可怜,就将他捡回来,给他治伤。伤治好了,他就没走,留下来给秋伯伯做儿子了。

  虽然都是儿子,但也有亲疏厚薄。秋伯伯对骆炯明并不好,经常让他做些苦事累事,有时候两个儿子不和,秋伯伯秋伯母总是严厉呵责骆炯明。骆炯明虽然常被义父义母责罚,但他感念义父救命治伤授武之恩,倒也不埋怨。

  可是秋伯伯待我是截然不同,倘若是他儿子骆枫和我起了争执,秋伯伯定要责怪骆枫的。我被宠得象公主一样,后来听大人们的意思,是要让我嫁给骆枫,两家亲上加亲。

  可是我压根儿不喜欢骆枫,他自私懒惰,任性张狂,在我眼里,比起英俊爽朗,会照顾人的骆炯明,那真是天渊之别。我见骆炯明在骆家地位低下,没人疼他,有时候受了委屈,只能一个人背地里偷偷哭泣,可能我素性里就有些怜贫惜弱的性格,我经常去安慰他,唱歌给他听,做饭给他吃,我们一起在冰冷的溪谷里划船,在云雾缭绕的山崖上采摘野花,在峭壁上依偎着看日出日落,数天上的星星,他讲笑话给我听。他风趣幽默,总会逗我欢喜,我总是开心的笑。那一段时光,也是我一生中最可回味的时候。”

  说着语声慢慢低落下去,眼角不觉现出一颗晶莹的泪珠。四郎看她叙说和骆炯明的亲密旖昵,心中觉得无限失落,暗想:“为什么他们都有这样美好的时光,而我的童年就是单调的练武和读书。又见她情绪激动,脸颊微红,眼中泛起一丝温柔。他与卓约相识有日,每次总觉得她眼睛里有无尽的孤独,冷酷和恐惧。即使方才和自己使性子的时候,眼神一如既往,直至此时,她眼里才闪出一丝少女的天真。四郎猛然顿悟,暗想:“原来她爱得仍然是骆炯明,我只是在她绝望时尊重她爱怜她的一个知己,并非她心中爱恋之人,虽然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明白此事,忽觉心中一酸,爽然若失。

  知道我订婚的事,我和炯明都是如扬子江心翻船,天旋地转,六神无主。我坚决不同意,约了炯明私奔,炯明思前想后,没有同意。我气得吐血,第一次打了他,他任由我打,不还手,只是默默流下泪来,他说义父对他恩深情重,他不能做对不起义父的事。我说既然这样,我俩的交情到此算完。可是我也绝不嫁给那个轻浮恶少。你不同我走,我自己走,远走天涯,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见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姑娘也保护不了的懦夫。

  我收拾了包裹,说走就走。半路上却被我爹娘和秋伯伯拦了下来。我爹气得发抖,要打死我,却被秋伯伯拦了下来,秋伯伯对我说,没想到我不愿意,不想勉强我。既然做不成亲家,还是朋友,劝我爹不要难为我。又对我说,倘若我真的喜欢炯明,愿意做主,让我嫁给炯明。反正都是儿媳妇,只要我喜欢就好。 电子书 分享网站

30 不堪回首(2)
我爹爹非常生气,觉得对不起秋伯伯。要知道骆炯明再好,也只是他捡来的。秋伯伯将他养大,已经对得起他了。可是骆枫才是秋伯伯的心头肉。秋伯伯那么喜欢我,才一定要我做他的儿媳妇。

  秋伯伯劝住了爹爹,说女大不留娘,强求也是枉然。谁教骆枫不争气。秋伯伯唉声叹气,不悦之情现于颜色。我爹爹万分愧疚,终于答应了秋伯伯替他盖一座庄园。

  我爹爹精于机关消息,是行内专家,但洗手已久。这次却不过秋伯伯的盛情,便答应重新出山。秋伯伯有一精密的阵图,是秋伯母祖传之物。而我爹爹负责将这阵图变成机关重重的庭园楼阁。这一工程,耗资巨大,大多半出自秋伯母陪嫁过来的珠宝。整整盖了八年。除了我爹爹是工程总指挥之外,还广邀了巧手工匠几百人之多。在这八年中,我已从情窦初开的女童,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而骆炯明也从昔日受人欺负的大男孩,长成风度翩翩,卓然立世的英俊少年。

  我希望和骆炯明完婚,催他上门议定婚事,可是炯明总是迟疑,怕他义父生气。我怒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父。秋伯伯已经应允婚事,更何况我爹爹为了此事还为秋伯伯筑造千叠谷,我卓家对得起他了。如果他再反悔,还算人不算?”

  炯明脸上神色极为难看,低头不语。

  我跟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历时八年,如何不知道他的性子?他敬义父如虎,毕恭毕敬。无论义父对他如何刁钻刻薄,他总是默默承受,既不反抗,也不抱怨。

  我问他:“是不是秋伯伯不许你提亲?”

  他默然不语,脸色黯然。我知道他在默认,便对他说,秋伯伯既然收你做儿子,就该将你当儿子看待,父慈子孝,你这样顺从倒还有理。可是他待你和骆枫这样天渊之别,也不能算是为父之道。你为什么就不为自己打算打算?

  他还是不说话。我怒道:“骆炯明!从小到大,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如果你义父一定不许你娶我,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是从他还是要我?你现在就决定吧。我卓约不是水性扬花,懦弱乞怜之辈,如果你心里没我,那我们婚事就算做罢。我这就走,也决不会嫁给骆枫。”说着拂袖而去。

  炯明为难极了。他拉住我袖子哀求道:“约儿,你别冲动,从长计议。”他对我说,秋伯伯对婚事倒没有意见,只是秋伯母只有一个亲生儿子骆枫,爱子到了昏聩的地步,竭力反对婚事,而秋伯伯惧内,因此也有些微词。他对我说:“娘的心思我能理解。爹娘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能收养我,给我一口饭吃,我已经很感激。我没有奢望,一定要他们待我象亲生儿子一样。他们偏宠二弟,理所应当,我怎会有怨言?爹爹给我饭吃,将我当人看待,教我一身武艺,我在骆家一样的呼奴使婢,给人当少爷伺侯。比起昔日给人当落水狗一样打,食不裹腹,衣不蔽体,浑身冻疮癣疥,半疯不疯,半鬼不鬼,岂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倘若我再有非份之想,那不是禽兽不如吗?娘虽然偏宠二弟,可是也亲手给我补过衣裳,给我做过饭。娘可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她如此对我这个沦落街头的小叫花子,又怎能说她没把我当儿子看待?如今我已成人,应该孝顺爹娘,不该惹爹娘生气。再说儿女婚事,父母做主。大人们既然决定了,我也不能违抗。”

  我气得手脚冰冷,道:“我等了你八年,爱了你八年。如今你却来对我说这些话?负心薄幸,莫过于此!从今天起,你我情尽义绝!可是他们做得了你的主,却做不了我的主。我誓死不嫁骆枫!”我又气又哭,差点吐血。炯明来劝我,被我赶了出去。

31 不堪回首(3)
我虽然表面上十分冷静,实际上心伤肠断,回到家躺在床上,一直流泪,整个枕头都湿透了,仍然止不住。我从十二岁开始爱上骆炯明,至今已经二十岁了,我将整个心都给了他,全部的幸福,全部的人生憧憬都依托在他身上,如今却得来他这样的回答。在他心目中,看重父母胜我百倍。而我只觉得刹那间,整个人生都失去意义,一切的等待,一切的美梦,突然在一瞬间,灰飞烟灭。留给我的,只是无尽的寒冷,冷得人每个毛孔都在打冷战。

  我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泪流干了,可是心中仍在流血。我忍受不了这摧肝裂胆的剧痛,痛得象用刚刀将我的每寸皮肤生生刮下来,用锉子锉,用钢针扎,而我却神智清醒的注视着这一切。虽然表面上我对骆炯明决绝异常,实际上我对他十分依恋。毕竟我和他在一起整整八年。我怎能忘掉那些美好的时光?每一天每一夜都象一颗宝石,令人兴奋令人眷恋。可是如今,我就要永远失去他了。我再也承受不住,我只有离得远远的,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再不看见他,再不想他,心里才会不再流血。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当夜便冲出去,也不管东南西北,随便找了一条路就沿着路一路狂奔。直到累得受不了,饿得受不了,才在荒山野岭找了一间小客栈住下。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地的歹人见我一个俏生生的少女失魂落魄,疯疯颠颠的,起了歹意,用鸡鸣香把我迷倒,欲行不轨。我睡在床上,忽然闻到一股浓香,便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等我再次悠悠醒来,却发现躺在床上。床前却坐了一个人,温柔的看着我,正是炯明。我拉住炯明的手,对他说:“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炯明黑眼睛里突然涌起一阵湿雾,他也将我的手握在手心里,柔声道:“你放心,不会的,不会的。”他的手心很热,很坚实,给我依靠的感觉。我放心了又昏昏睡去。原来炯明那夜并没有走,他不放心我,见我一个人离家出走,便暗暗的尾随着我。直到我遭了暗算,才将我抱到马车上,驱车来到一处幽静的地方。那一年,炯明二十二岁,早就不是昔日那个任人欺辱的小叫化了,他做事有分寸,有条理,有头脑,已经成为他义父的得力助手。纵使他的义父义母,即使恼怒,也不会象从前那样经常打骂他了。他将我带来的这处地方,是他自己筹钱买下的,为的是出事的时候来避一避。还准备了粮食衣物。他告诉我,大人们都以为我离家出走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暂时不会逼我嫁给骆枫。我就先暂住着。骆枫迟早要娶妻的。等骆枫娶了妻,我再现身。那时候,生米已煮成熟饭,大家就不会反对了。他对我说,虽然这么做,他觉得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爹娘,可是为了我,他只能做个不孝的儿子。

  他到灶下生火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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