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还在处理公事不是?
“嗯。”他不是很在意的随口应了声。
“那你不先去处理吗?”
“不用,我陪你等医生来。”他伸手轻轻的摩挲着她带着泪痕的脸颊。
原本他还以为她吃过家庭医师开的药之后就会好,所以他才会放心的和一些股东用视讯开董事会议,想不到会让她因为胃痛而坐在地上哭泣……现在,他只想陪着她,等医师确定她真的没事,他才能放心去做其他事情。
每回只要她身体不舒服,他心里也跟着难受,即便是开会他也心不在焉的,倒不如先暂停会议,免得浪费时间。
再说,那些个股东不知道是听父亲说了哪些废话,正事不提,倒是一迳问他究竟会选择全亚的千金还是力新那位女强人……要不是看在他们都是长辈的份上,他早就直接切断视讯了!
他一向不爱别人插手管自己的事,看来,是有必要找个时间和父亲说清楚了。
关甄妤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里。
他总是这么温柔,如果换作别人,他是不是也一样,用这么令人心醉的态度去哄另一个女人?
光是想,她心里就泛起阵阵疼痛。
她真不敢想象,要是最后他真的接受家人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联姻,那她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她爷爷过世,前男友也琵琶别抱,于是,她一个人安静的爬上医院顶楼,想要吹吹风,让自己清醒清醒,看能不能让风吹走她浑沌的思绪。
在那时,她看见了他。一个好看的人,可是脾气似乎有些坏,在他不友善的赶走看护,又连连跌倒的时候,她原本是想安静离开那里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就是一直胶着在不断发出咒骂声,却依然不放弃,努力的想凭自己的力量爬起来的他身上。
不放弃啊……就是那份毅力,让她久久移不开眼。
因为那时候的她,什么都没有了,亲人死了,爱人也离她而去,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孤伶伶的,让她有种万念俱灰的感受。
当时其实她的确有种想迎风而飞,逃离一切的念头。
幸好遇到了他。
他就像一块浮木,吸引她向前,并伸手紧紧抓住他。
后来,她才发现,原来他的个性,并不如他一开始展现在她面前的那样暴躁易怒。相反的,他总是很冷静的面对所有事情,虽然偶尔会小小失控一下,但很快就会复原,并继续向前走去。
不像她,一旦觉得失去了什么,就好像断了双翼的鸟儿,再也飞不起来。
还记得那时候,她坐在祈允谦休养的别墅草皮上,试着安慰练走练累了,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他。
“应该有很多事情都值得开心吧!”
“例如?”他扬着眉反问。
“例如……你最近练走的时间不但可以延长,而且也越走越稳了,这不值得开心吗?”她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复诊的时候,医生甚至说或许不用半年,就可以不必再依赖拐杖了。
“那是我一定得做到的,没什么开不开心的。”他耸耸肩,看起来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那不然,你觉得什么事才能令你开心呢?”沉默许久,她才轻声问道。
认识他不到一年,除去第一次在医院见面时的印象,他给人的感觉就像冷冷的一道风,总是优雅而冷漠,她确实很少看见他因为什么事情而开心,除了先前有几次复诊时他会有些抗拒,甚至愤怒……“我也不知道。”他视线落在女人的小脸上,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着蓝天白云道:“开心吗……也许是有个人可以一起分享喜怒哀乐吧。”要找个这样的人,的确不容易。
她也常常觉得孤单寂寞,要是有人愿意和她在一起的话……“分享喜怒哀乐的人……”她看着若有所思的他,一个意念慢慢在脑中汇聚,直到那意念形成一个强烈念头,让她忍不住冲口而出,“那么,我来当那个人,我们来谈一场没有负担的恋爱吧!”
说完之后,她才想到要后悔,她运算是自不量力了!
认识他没多久之后,就知道他是BTU的总裁,想也知道像他这样的身份,最不缺的,一定就是女人,而她,居然向他提出这么蠢的主意……“嗯。”男人轻轻的应了声。
声音不是很大,但却异常清晰的落入她耳中。
原本还在懊恼自己说错话的她,一时间也有些懵懂的看着他。
只见他依然看着天空,但是好看的俊颜,却有些不自然的僵硬。或许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就爱上他了。
因为他跟她一样孤单寂寞,只是没有想到,对他的爱竟然会随着时间而慢慢加深,直到现在,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直到此刻,她也才深刻的领悟到,原来爱,会这么痛。
第四章
下午,特助办公室所有的人都忙着再次核对数据,准备在今天的慈善晚会上让BTU的祈总裁对元稳贸易有深刻的印象。
如此一来,即便最后BTU选择将案子交由全亚或力新负责,也没有关系。
来日方长嘛,有了好印象,以后要合作还不容易?
“关小姐,你知道BTU已经内定好要将这次的招标案给谁了吗?”办公室里,元崇焱好奇的问着前来报告计划的关甄妤。
自从上星期知道她是自己不能招惹的女人之后,他对她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祈允谦虽然是他的表哥,不过严格说来两人并不熟。
先前也不是没想过要利用双方的亲戚关系,好得到BTU的招标,不过只要一想到表哥那长年累月“结冰”的脸孔,他就忍不住打冷颤,然后放弃这个念头。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挑男友的,难道她不觉得跟整天冷着脸的工作机器一起生活。很恐怖吗?
还记得小时候,每回阿姨带着表哥回台湾到他家作客,他都会忍不住找借口缺席,即便表哥从没欺负过他,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恐惧。
话说回来,就他印象所及,表哥倒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特别好过,甚至还愿意和对方同居?
那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变成他未来的表嫂。
所以,他向表嫂打听一下“敌情”,应该没关系吧。
表嫂……对了,要是她真的成了他表嫂,那力新和全亚都不可能因为联姻而拿到合作案了。
一想到这,元祟焱不禁微微扬起嘴角,说不定可以拿到合约的会是他们元稳。
“我不晓得。”关甄妤微微一愣,而后摇头。
她哪会晓得这种事情呀?
上星期四她胃痛好了之后,他隔天就因为公事出发到欧洲去了,虽然每天他都会打电话给她,问她有没有正常作息、胃痛有没有再发作,但从没跟她说过要把合约交给谁;再说,她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他也从没跟自己提过公事。
总裁这样问她,不是太高估她了吗?关甄妤心中有些酸涩的想着。
“是吗?”元崇焱又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听说他到欧洲去了?”
“是的。”虽不明白总裁为何会问,但她仍然点头。
“那他今天会出席市府办的慈善晚宴吗?”元祟焱又问。
祈总裁到欧洲协商三大贸易公司合并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要掌握他的去向并不难,难的是知道他回台湾的时间。
要是今晚祈总裁并没有出席那场晚宴,那他们也可以不必去了。
“应该会吧。”关甄妤不是很确定。
她一直都没有开口问他,是不是会出席那场长辈替他安拥的变相相亲宴,不过倒是在昨晚通电话的时候他有说今天中午就会到台湾……那他,应该会出席吧。
“他没跟你说?”元崇焱讶然。
他还以为表哥会事先向她透露的……毕竟那天表哥对她呵护疼宠的样子,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关甄妤飞快摇头。
元祟焱一脸古怪的看着她好半晌,然后才挥手示意她出去。
走出办公室之后,关甄妤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反而出了安全门走到楼梯间,对着大大的窗户,从十五楼向下望。
是该赶紧回去工作了,可是她的心却静不下来,脑袋也乱烘烘的。
她知道,自己是担心今晚会在慈善晚宴看到他。
那是他家人替他安排好的相亲,要是他真的去了,不就表示他有意愿接受家人的安排,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那到时她该怎么办?默默的转身离开?
原本就说好,两人间是一场没有负担的恋爱,现在,或许是她梦醒的时候了,对吧?
关甄妤无声苦笑着,在心底问着自己。
老实说,这几天她独自在家时也想了很多……关于两人之间。
既然事业上她没有办法给予他帮助,那么她最该做的事,就是退让了。
如果今天他真的去了慈善晚宴,见那两位小姐,那她只能成全他了……“关小姐,原来你在这……”李小姐匆匆忙忙的打开安全门,然后对着关甄妤道:“力新派了代表过来,说是要和你讨论先前的合作案,不过这次派来的人,好像不是之前和你合作的那位特助。”
“嗯,我知道了。”迅速收起不合宜的失落,换上专业OL形象,关甄妤立即随同李小姐走出楼梯间,自茶水间端了咖啡及茶之后,便往会议室走去。
“您好,我是元稳负责和力新接洽的待助,敝姓关,很高兴一一”
推开会议室大门,客套话都还没说完,关甄妤就猛地顿住。
因为她看见一个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人。
“嗨!好久不见。”坐在会议室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笑容轻松的打着招呼。
“你……”关甄妤瞪着眼前的男人,好半晌才从有些干涸的喉咙挤出话来,“不是听说你和你妻子一起到美国接手力新的分公司吗?怎么会……”
她十分不自然的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看着和自己已经分手五年的前男友。
不是没有预想过两人再次见面的场景,她一直以为自己再见到他,会怨会恨,会想上前给他一巴掌,好弥补当年的痛。
可现在再看到他,好像……所有的感觉都变得很淡很淡了。
既没有怨怼,也不想去质问他当年的决定,只是平静得像看到一个很久不见的普通朋友那样。
时间,果然会洗去所有的伤痛。
这样想来,她若是真的离开祈允谦,时间一久,是不是也就记不起现在爱他的感觉呢?
不,她很清楚明白,自己对祈允谦和前男友之间的情感根本不一样。
和前男友从小就相识,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她曾经喜欢他,但那种感觉,在有了祈允谦可以作比较之后,才发现那根本不算是爱。
真正的爱,会让人心情变得很好,也会让人觉得有些难受,可是和前男友在一起时,两人就像兄妹一样,激不起任何涟漪。
也难怪当年知道他另娶他人之后,她心中只有愤恨和不甘,而非痛不欲生。
但或许……祈允谦也快业变成“前男友”了吧?
想到这,关甄妤忍不住在心底嘲笑自己,竟拿祈允谦和前男友作比较。
忍不住在心中叹气,但脸上依然挂着专业微笑。若说这五年来在职场上她学到了些什么,那大概就是不轻易在人前显露自己的情绪。
“听说最近有可能会接手一件大型标案,所以岳父要我们回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