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我也是刚到。”直子看着他这样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心里五味陈杂。所谓相由心生,她此刻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些僵硬。
那个人,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从骨子里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韵味。清瘦如菊,淡雅如莲,君子如玉,温润而泽。只一眼,就足以令芙蓉褪尽颜色,让梅花失尽孤冷。
她以为,她会一直注视着他,追逐着他,直到与他并肩而立。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意外的闯入了她的世界。
她喜欢的不应该是柳学长那种类型的男生吗?不就是柳学长吗?她怎么会对切原有感觉呢?
直子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不停的否定自己对切原的感觉。
“山田?山田!”切原拿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
“呃,抱歉,刚刚走神了。”直子抿嘴浅笑,“我们开始吧。”
“哦~”切原小小的疑惑了一下,担忧的多看了她两眼。
直到补习结束,直子除了认真教切原英语外,没有主动与他说起过其他话题,她一直在注意保持距离。
可惜,切原没有发觉她的反常。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以往让他厌烦无比的英语,他今天却用心学习了,甚至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切原很高兴的对直子说:“山田,我们明天还是同一时间在这里补习,可以吗?”
“可以。”直子没有犹豫,她答应了帮他做考前补习,就应该做到有始有终。
“太好了,山田。”切原兴高采烈的说,“这次英语考试,我有信心能及格,说不定还能创历史新高。”
“那该提前祝贺你了。”直子眉眼浅笑,他夸张了点吧。
“好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见。”
“山田,我送你。”
“不用了。”直子对他笑笑,已经快速收拾完东西起身了。
于是,切原匆匆把书本和笔之类的物件一把塞进包里,却也只能看着直子先走了。他不知道她是故意避开他,也没有多想,悻悻的离开了甜品店。为了能够送她回家,他今天特意骑了脚踏车过来。
切原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脚踏车仔仔细细的擦洗了一遍。他心想,今天没机会送她,还有明天呢~
从昨天晚上不抱希望的在路边等她起,他就明明白白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然而,星期天,直子还是没让他送她回家。
这个周末,他们就在英语补习中结束了。
星期一,学校开始了各科期中测试。整个校园内,弥漫着大考时的紧张气氛。
各班各科成绩公布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对切原赤也的英语成绩大跌眼镜。他在短时间的英语恶补后,考试取得了89分。
网球部的前辈们知道他的成绩后,都很高兴。然而,切原本人却相对反而显得意兴阑珊了。
直子在此次考试中,全科综合成绩排在了年级前十。本该很值得高兴的事,她知道后却也只是表情淡淡的,仿佛与她无关一般。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星期六,几乎是所有立海大学生这些日子以来最放松的时候。不过,山田直子却迎来了又一场考验。
青木健吾去东京参加了一次美术交流会,遇到了来自一位名叫涉谷晃的中年画家的发难。涉谷晃近几年在界内颇有名气,甚至被大众捧为新生代水墨画大师,他带着新收的小徒弟吉原慎一郎亮相在大家面前,话里话外不止一次讽刺青木健吾没有发掘新人才,后半辈子没有再培养出好徒弟。
青木健吾终于怒了,当众说:“前段时间,我刚收了一个小徒弟,绘画天赋高,很有潜力。”
“青木,我记得你说过,不再收徒了。”青木健吾的一位老友疑惑的问。
“我原本都准备好拒绝了。”青木健吾面带得意的呵呵笑道,“但看到她画的素描就知道很有绘画天分,又那么诚恳的请求我收她为徒,教她水墨画,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青木老头答应的很高兴,一点为难的表情都没有。
青木健吾的老友向他道贺,说要见见他的这位徒弟。
涉谷晃不甘心的说:“这个星期六在神奈川的交流会,不如就请青木前辈的高徒为我们现场展示一下大作吧。”
面对这样恶意的挑衅,青木健吾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于是,在神奈川美术馆,山田直子此刻成为了众人注意的焦点,接受着各方的打量,有审视的目光,也有嫉妒和怀疑的视线。更重要的是,还有媒体记者在场。那几个摄像机,她看着就心慌慌。
直子保持着微笑,笑得脸都快僵了。老师啊,您何必在意那个叫涉谷晃的人说的话呢~
在大家的注视下,直子缓缓铺平了素描纸,心里乱糟糟的,根本就静不下心来画画。青木健吾似乎注意到了直子的忐忑,安抚道:“直子,心里不要想其他的,就像平时一样,注意保持平常心。”
“HAI。”直子努力平复心情,画什么呢?在来这里的路上,老师对她一番嘱咐,让她画自己心里最熟悉最在意的人。
最熟悉最在意么?
爸爸,还是妈妈,画谁呢?对爸妈,她是一样的熟悉和在意。从开始学画起,她就常画自己的爸妈,画得太多,几乎手到拈来。
不一会儿,山田夫妇的面貌跃然纸上。
几位大师级的人物看过都赞不绝口,然而涉谷晃还是啧啧说道:“工笔细致,青木前辈的高徒的素描确实画得不错,不过少了点特色。”
还没等到直子谦虚的表示受教,青木健吾脸色铁青的说:“直子,再画一张,画你的同学。”
“HAI~”
同学啊……
一张俊朗的脸庞瞬间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但是,柳学长呢?倏地,柳莲二的影像在她的脑海里越来越模糊,直子惊恐的睁大了两只眼睛,她已经容不得自己否认了。直子随即就鼻子酸涩,眼睛湿润了起来,原来柳学长在她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的地位已经让切原赤也取代,甚至分量更重。
直子一抬头就看到了老师关切的目光,还有周遭更多怀疑的视线。她一咬牙,摈弃所有烦乱,心里只想着切原赤也的一点一滴,在电车上初遇时的经验和惊讶,网球场的争执,学生会教室里的正式认识,半夜时分的偶遇,街头网球场的见面,等等。
此时此刻,直子的脑海里只剩下了切原赤也,原来他已经入了她的心。她承认了这一点之后,就决定不再自欺欺人,正视自己的这份感情。
直子有了决定后,便一心一意的着笔画了起来。
画上的少年意气风发,眉眼处和嘴角边尽是散不开的笑意,青春朝气。
这一次,在场的人都赞不绝口。
青木健吾呵呵大笑着与众人招呼,不停的夸着自己的爱徒。
涉谷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和大家一样夸赞了直子几句,道青木健吾眼力好,收了一位潜质不错的徒弟。
且说另一边,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少年们决定一起去吃寿司,顺便可以帮切原赤也调整一下低落的心情。
在某一路口,丸井文太首先指着路边的大屏幕惊讶的“啊——”了一声,继而大家惊讶的看到了切原赤也。确切的说,是画着切原赤也的一副素描画。于是,他们站在路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一段现场直播的新闻。
切原又惊又喜,就那样傻傻的看着大屏幕上时不时出现的女孩,痴痴的笑着。
那张画,是她画的,她画的他!
“部长,我……”切原赤也激动的说不完整画。
幸村精市浅浅的笑着,心里十分清楚。“神奈川美术馆就在前面,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大家一起附和,继而联合起来打趣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任由前辈们调笑,他的心里只想着早点见到直子,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
作者有话要说:
☆、14 执子之手
面对大家不停的或称赞或提问,尤其是摄像头和记者的询问,直子借口家中有事,跟青木健吾提了想要先走的意思。青木健吾已经达成期望,心里猜到她不喜应付这样的场面,便替她与众人解释了一通,让她先回去。
美术馆门口,直子与切原一行人不期而遇。切原不自觉的往前迈出了脚步,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眼里满是欣喜与期待。
直子也定睛望着他,眼里盛满了坚定
他们注视对方的目光最专注,周边的人和事似乎都变得虚无了。
“切原,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也有话想对你说。”切原赤也挠了挠头,呵呵的笑着。
“不过,我想先和柳学长说几句话。” 直子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柳莲二的身上。
“啊?”
“切原,你要一起吗?”
“好,一起。”切原赤也的心里很紧张,那天在东京球场的事,他仍然历历在目。因为柳前辈的一句话,她就露出了那样惊喜的笑容。
直子一步步走到柳莲二面前,其余人自动让开了路,让他们面对面站着。而切原赤也,就走到了直子的身旁站定,双手不由自主的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松开。
“柳学长,我第一天入学的时候,你为我引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把你放在了心里。”
切原凝神继续听着,手握拳的力度越来越大。仁王和丸井则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而幸村等人仍然保持着原来的表情,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听到。
直子继续说道:“可是就在刚才,我发现自己对柳学长的感情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从始至终是感激和钦慕。柳学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松了一口气。
“之前你已经意识到我的心意了吧?”
柳莲二点头:“山田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自己发现。”
“谢谢你,学长。”直子由衷的感激,感激这位学长的温柔和细心。“如果被学长说破,我一定会接受不了。”
倏地,直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娇笑道:“如果以后我男朋友欺负了我,我就继续回过头来认真的喜欢柳学长。”
“你有男朋友了吗?”切原终于急了。
“正虚位以待呢~”她看清了自己的真实心意,也认清了切原赤也对她的感情。
切原赤也懵了。
于是,仁王和丸井恨铁不成钢的一人拍着他一边肩膀,急道:“笨蛋赤也,你还不懂啊~”“有些话需要男生先说出来比较好,噗哩~”
直子两眼望着他,此刻换成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我……我……”即使强势坚韧如切原赤也,此刻面对心爱的女孩,他也俨然已经变成了羞涩的少年。“山田……”
“还叫山田呢,我和雅治早就叫直子了,原来你和直子的关系还没我们两个跟她亲近。”丸井吹破泡泡糖,很鄙视的说。
“直子!”
顿时,所有人惊讶的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切原赤也没有叫出这个名字,却有人在后面这样唤她了。
“小光!”直子喜出望外的看着他向她快步走近。
“我老爸来神奈川出差,我就顺便跟他一道来了,到你家找你的时候,结果阿姨说你来美术馆了。”
“今天是陪老师来的。”
“然后大展身手了?”财前光的笑容中带着宠溺,这样的的笑容和目光让切原赤也浑身不舒服。
“财前光,和我打一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