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松了口气,问道:“四姐姐,明铎呢?他怎么样了?”
皓珠将倾城从榻上扶起,端着一盅茶水送到倾城的嘴前:“他没事,只是日夜兼程从楼兰回来,加上你又昏迷了两天,他不吃不喝的守着你,刚刚才被大伙劝去休息了。”
倾城明了的点点头,乖乖的轻啜着送到嘴边的茶水,喝了几口,倾城忽然拉住皓珠的衣摆央求道:“四姐姐,你放我回去好不好?我现在要是不走,以后就都走不掉了。”
皓珠的身子明显一颤,端着茶碗的右手也颤了一下,碗中的水都被溅洒了出来。没多会儿,皓珠恢复的神色,将茶碗放下。
她知道倾城对慕天放的用心,可哥哥的爱——,从楼兰到军营,三天的路程,而哥哥日夜兼程只用了一天两夜便赶到了,因为马背上还有一个已经昏迷的女子,那个女子甚至比他看重的骄傲还要重要。
可怜的马儿经过昼夜不停的奔袭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副架子,走的路也是东倒西歪,忽然低撕了一声,马腿跪倒在地上,身子也就势歪了下去,活生生的被累死了。
倾城纤如落叶的身子没了哥哥的保护,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就要摔下来,好在哥哥反应敏捷稳稳的接住倾城,可他自己却狠狠的摔在泥泞的水洼里。
待众人赶上前去,扶起满身泥水的哥哥,他却说:“快去把所有的军医找来,倾儿——倾儿在发热,快——”
简单的交代了这一句,看到有人跑开,哥哥终于放心的吁了口气,晕了过去。
她的哥哥,那个骄傲到世人都惭愧的哥哥,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爱的那么深,那么苦,她怎么能,怎么能放倾城回去,哥哥怎么受的起倾城离开的打击。
皓珠转过身,将头抬起,为的是不让自己的泪流下来,迈开步子就要走出去,身后是倾城声撕力竭的哭喊:“四姐姐,求求你,让我回去,放我回去。”
皓珠霍得转身,泪沿着脸颊肆意的流下:“倾儿,别那么自私好不好,你有想过我哥哥吗?我的哥哥是全天下最骄傲的人,可是为了你,为了你他抛弃了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骄傲。你昏迷了两天,哥哥不吃不喝的守了你两天,要不是子儒将他击昏,这会子他还守着你。他爱的那么深,爱的那么苦,我放你走,你要他怎么办,你要他怎么接受你离开。”
倾城被皓珠一吼整个人呆住了,他知道明铎的爱,让她的心都会痛,可是她不知道他给的爱已经那么深刻,那么炙烈——
皓珠抹掉颊上横流的泪水,快步的跑出帐篷,爱这个字太能折磨人了,她不想倾儿,哥哥,慕天放任何一个人受伤,可那是注定的,是他们三个谁也逃不开的。
“哥——”刚奔出帐外的皓珠顿时呆住。
明铎一身玄铁铠甲,原本应该是意气风发,却透着如死灰一般的孤寂,唇角是凄厉的冷笑,让人的心都跟着揪痛了。
皓珠含着泪又唤了一声:“哥——”
明铎笑了笑:“我没事,你去告诉子儒让所有的统领大帐议事。”
皓珠担忧的看着明铎离开的背影,含着的泪再一次的夺眶而出,刚刚和倾儿的对话,哥哥怕是都听到了吧——
她要离开,还是要离开,经过了生死等境遇,她还是要离开。明铎踏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跨出去。
紧握成拳的手掌,紧紧的握着,好像她手中握着的是最为重要的珍宝,只要一不小心,她就会流失,再也找不回来——
不,不行,已经给过她机会离开,这一次他不要放开她,就算恨他,也要放她在身边,很快他就能证明,他比慕天放要强上许多,比慕天放更值得她来爱——
南顺梅城,暮色深深,黑云遮蔽了明月,夜风沁冷,让人瑟瑟。整个梅城一片寂静,一排侍卫巡逻而过,守卫着梅城的安全。
高高的城楼上,慕天放已经的紫衣镶金的铠甲,俊美无双的容颜在月下更多了份伤感的风采,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睛此刻也已失去了光彩,目不转睛的盯着向南的方向。
城楼的石阶上,司徒剑轻步的走上来,双眼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担忧,随着慕天放的眼睛望了去,不住的摇头。
自放回来后,每天除了例行的巡视,便是站在这高墙上向南凝望,一动不动,俨然成了一副石雕,只要人们一抬头,就能看到城墙上慕天放屹立向南的身影。
人们也许会以为大战在即,他们的统帅在告诉他们,他无时无刻都与他们在一起,但司徒剑心里很明白,放是在记挂着倾城——
南方不远处有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相距虽只有百里,相见却是难上加难——
司徒剑想上去安慰他,却始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踌躇的上前,说道:“前方得了密报,北齐有动作了!”
一句话,慕天放恢复了以往的神采,现在也只有战事才能唤起他的神智。慕天放没有回望,只是点点了头,示意他已经知道。
可是他心中却是汹涌澎湃,从他双手紧握成拳便可以看的出,那么的大力,连指节都已经泛白。
“终于要开始了!”慕天放盯着南方,坚定的吐出一句,但在他心里还有那么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倾儿,等我!这一次换我带你回来!
作品相关 梅城
…
梅城
五日后,月落日升。
明铎一袭黑色玄铁铠甲站在前,静静的看着眼前女子熟睡的容颜,一丝曙光投掷在他的俊容上,映着他眉宇间的那抹复杂。
缓缓的抬起手,抚上倾城的脸颊:“倾儿,你会恨我吧!”
在和她说话,或许也在自言自语。虽然这并非他所愿,但他别无选择,他一顶要证明,证明自己比慕天放强上许多,起码倾城想要的,他给的起,而那是慕天放所给不起的。
她的幸福,只有自己能给!
明铎松开紧握成拳的手掌,轻柔的将倾城抱起,经过五日的悉心调养,倾城的身子都已大好了。
虽此值末,北方却还是干冷的。明铎小心的从架子上拿下一件披风,裹在倾城的身上,然后抱着还在熟睡的倾城走出大帐。
有风吹过,还在睡梦中的倾城本能的一缩,靠近身边温热的物体,才发觉有些异样,缓缓的睁开眼,看到却是明铎放大的俊颜。细眉、长目,微微上挑的眼角里光华一闪,薄薄的嘴唇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倾城一惊,想要翻身脱离明铎的怀抱,却被他反手一扣,紧紧的束在他的怀里。倾城怒目的瞪着他,明铎却已收起了笑容,不再看她,径自的抱着倾城向空地的方向走去。
宽阔的空地上沾满了北齐的士兵,黑色的铠甲,满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随着明铎缓步踏上高台,倾城的心也随着他掷地有声的脚步怦怦跳个不停。
“男儿们,你们都嘴边好了吗?”高台上明铎意气风发的问道。
听着明铎的问话,倾城思绪回转,如果说当初在南舜校场里给他的是震撼的感觉,那这一次却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而那感觉却是震撼远远达不到的。
因为在南顺时,她是制造震撼的一员,她从都不知道,站在高台上向下望,竟然是这种感觉,不知道放当初在台上也是此刻的心吗?
想到慕天放,倾城的心忽然被揪痛了。歪了头看下去,黑压压的人潮中所有的人都是肃杀的神,倾城微微皱眉,她不喜欢战争,十分不喜欢,抑或者说是恐惧,有战争,就会有牺牲,她讨厌死亡,讨厌——
她一直都不明白,两国为什么要有战争,和平不是很好吗?归来时,这些人还能站在原来的位置凝望着她吗?归来时,又有多少人能成就家人的欢乐?
直到许多许多年以后,她才知道,战争其实是源于嗯们心中的自私、贪婪,还有与生俱来噬血的暴戾,那是对力量的向往。
就在倾城思绪恍惚中,她被明铎放在了马背上,直到背后有风吹来,夹杂着一种独特的味道,背后靠多来一个微暖的身体,倾城才从恍惚中醒过来。
明铎欺身过来,倾城大惊,不由得双脚夹紧马肚,手中握着的缰绳也松了几分,被倾城一吓,马儿上下不停的乱窜。这突如其来的上下颠簸把倾城吓得苍白的面容上又白了几分。
明铎微微一下,双手紧紧握住倾城抓住缰绳的手,马儿也在他的控制下,安分了下来。
“你——”倾城看了看明铎握着自己的手,转回头去,狠狠的瞪向明铎,可他却无辜一吓,将手松开,仿佛在说,瞧,我是在控制马儿。憋得倾城连火都没办法发出来,只得猛然将身子转回去,不再理他。
明铎扬起最明亮的笑容,美得张扬,右手拉了拉缰绳,马儿缓步的走了出去,握住马鞭的左手一扬,说道:“开拔——”
从这里距梅城,不过百里,大军疾行也不过两个多时辰便抵达了梅城的城楼下。远处,一披黑马快速的向他们奔过来,待停在明铎的面前时,来人翻身下马,硬生生的跪在地上。
“报——据观察,梅城并无异常!”
明铎挥了挥手,那人站了起来,退了出去。
坐在马背上,倾城凝望着高高的城楼,它是那么的巍峨,曾经她无数次幻想,在那里等待她的是与慕天放怎样的重逢,却怎么也无法想到,她竟是以这种方式回归,伴着北齐四十万大军回归——
放,大战在即,请你守好梅城,守好梅城的百姓,因为家园对一个人来说大重要了,这也是她刚刚才明白的!
就在倾城要手回凝望的目光时,高高的城楼上出现一个身影,紫衣镶金的盔甲,身后是黑色的战袍,在风中翻滚,让倾城在这一刻泪如雨下。
倾城吸了吸鼻子,想要控制内心的汹涌,城墙上的那个身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儿,是她这一生最强的执念,就算在拥挤的人潮中,她也能一眼就认出他——
四目相望,倾城的泪水已磅礴。再也按捺不住内心呼之欲出的想念,急急的扭动身子,想要翻下马去,却被明铎死死的按在马背上,回头怒目相视,那么近,那么亲近的距离,没有生出该有的暧昧,而是恨,浓浓的恨——
明铎轻轻一笑,笑的那么随意,好听的声音夹杂了嘲弄的口气:“怎么,就这么想回去?”
倾城恨恨的咬着唇,双手紧紧的握着,那么用力:“明铎,一定要有战争吗?”
“为什么不呢?能打下南顺是我父皇毕生的心愿。况且,我还要证明,我比慕天放——强!”
“明铎,你不懂我,我不想恨你!”
“哈哈!”明铎放声大笑,笑的张扬,笑的刺目,那笑带着沉痛的哀伤灼入人的眼睛:“不能爱,那你就恨吧!”
倾城闭上眼,两行清泪缓缓流下,整个沙场都像是睡着了一样,那么静!而她和明铎却已走到了需要憎恨对方的地步——
倾城睁开眼,拉着明铎的手:“我不希望你成为你父皇,放我走吧,我不快乐!”
明铎的身子猛然一颤,曾几何时,他变的如同父皇一般,需要用恨来将母妃囚在身旁。抬头望了望天,还是那么的蓝,嘴角边生出凄厉的笑:“你走吧,当我破城时,我们就是敌人了!”
倾城没想到明铎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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