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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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的预言-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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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抑或,是一种占有,拼尽全力,得不到,所以放不下。
  爱情,也许是以上种种的全部,就像一颗洋葱,一层包裹着又一层。
  而此刻,与我们而言,是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是我们在一起的珍贵时光,为了相伴相守而努力和付出。
  (四)
  景澄
  第二天我去酒屋请辞,内心十分抱歉,毕竟工作时间并不长久就要放弃,毕竟不负责任,无论哪位老板都会不悦。
  刚进酒屋,就看到Pierre坐在吧台后面,无精打采的发呆,我很少见他如此消沉状态。
  “Sir,哪里不舒服么?”我问。
  他瞟我一眼,又陷入颓废的愣怔当中。
  我扫一眼空空的吧台:“城堡呢?送给徐徐姐啦?她是不是很开心?”
  他点点头,眼睛却盯着墙角,黯然无光。
  “景澄。”
  “在。”
  “我可能要回法国了。”
  “啊?”难以置信,我从来没有问过Pierre未来的打算,但是潜意识里以为他会长久的在中国待下去,因为这里有酒屋,这里有徐徐姐,他们会结婚,会生子,这个酒屋也会一直延续下去,不容置疑,“什么?”
  “我的父母希望我回去,回到故乡。”
  “那徐徐姐呢?”
  “她,还是她,只是我一个人,离开这里。”
  “怎么会?”
  “中国有她的家人,有她的梦想,而我,却是个一无所有喜欢流浪的男人。”
  “你怎么是一无所有!”
  “如果我回到法国,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徐徐说,她不能放弃她所拥有的一切,所以,我们结束了,没了希望。”
  我感到抱歉,却什么话都讲不出来。看他这个样子,仿佛看到未来,我的何致远不再属于我,那么终有一日,我亦会如此。
  “我计划出让这里,你看自己有什么需要,拿回学校吧。”Pierre说罢,低着头转身进入隔间。
  秋天的北京,天空很高很远,淡淡的青蓝色,像羽毛一样的云朵荡在天空的边缘,如诗如画,我的心好似随着飘渺的云去向远方,胸腔里空荡荡,眼睛却被快要落下的泪水蛰得生疼。
  原来,的的确确,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近了,远了,聚了,散了,这是人生的必修课,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大概是因为,用了心。
  何致远
  那天,景澄告诉我,酒屋可能会被转让卖掉。我问,为什么。她停顿,然后有些伤感地说,因为它的主人在这个地方再没有可以留恋的东西。
  Flower酒屋是我和景澄第二次见面的地方。那天晚上,我少有的喝醉了酒、狼狈不堪,也恰是那个夜晚,景澄拯救了一个被自我封闭了太久的心脏,让它好似第一感受到来自外界的温暖和湿润,从此,我有了过去未曾有过的念想和欲望。
  酒屋,点点滴滴的记忆中,有窗台边盛放的玛格丽特花,有景澄小心翼翼端给我的牛奶,还有渐渐熟稔起来、鼓励我追求景澄的法国老板。
  不妨留作纪念吧,她那样地喜欢着那里。
  (五)
  何致远
  上午十点,整个金融街仍沉浸在资本的瞬息变化中。小卫拿着一叠资料进来,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大致说明后离开。
  我倚在办公室窗边看外面的世界,景澄总喜欢看窗外,不知道每每她出神望着窗外时在想什么。落地窗外的北京,灰蒙蒙的天空下,行人如蚂蚁,各自匆忙,对面的高楼新换了反光玻璃,印出并不清晰的太阳。心境大约放空,脑海中浮现景澄的笑来。
  她总是对我顺从,我想让她放弃part…time的工作,想也没想,她便点头,我想让她每个周末都陪我度过,她也很开心似的,作业一并带过来写,抓耳挠腮的样子那么可爱。
  恐怕,我再也离不开她,就像中了毒。
  手机突然响,是父亲的电话。他很少直接打电话给我,即使联络,也都是公事居多。
  电话那边,父亲命令我参加今天晚上一个商务部的会议,语菡爸爸也已经回京述职,顺便见面。是的,命令,没有余地,指令下达完毕,没有过多的闲谈,便挂断了。
  我和父亲的关系向来紧张。
  虽然大学听从安排选报了金融专业,但其实心底是在暗暗同父亲较劲准备和他拼事业。本科连着三年过年没有回家,年三十晚上一个人跑去和留京打工的哥们儿们喝酒,半夜回到学校坐在自习室里直到黎明。其实正是那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什么是勤奋和努力。除夕的晚上,自习楼外下着雪,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会拿着书来自习,走到楼下竟然发现满楼一共五十多间教室,竟然有一半开着灯,有上自习的同学。也正是那会儿,我告诉自己,同奋斗着的人们一起,真正的独立,不再是谁谁的儿子,我要自己的生活。
  不过,路走着走着又并成一线。
  父亲希望通过我巩固甚至继承自己的地位,而我的很多事情因为父亲的这层关系变得简单至极。父子之间的相互利用,似乎成为一个不可避免却又不能分辨的现实。
  趁着中午午休时候,给景澄打电话。
  景澄声音好像还没有起床的慵懒样子,问过才清楚,原来昨天晚上和室友一起熬夜看韩剧,今天上午又没课,所以就睡到日上三竿。心疼她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却又知道这是她们的生活方式,不便说什么的,只好匆匆挂断电话,让她恢复补觉模式。
  (六)
  何致远
  晚上七点半,正式结束会议。与会人员约一百多人,都与**部有关。
  父亲的安排,我的位置在首席下面的第二排。
  当然,诸如这样的会议,晚上都会有一顿晚宴,会议中心也会配备相应星级的宴会厅,有自助餐形式的,也有传统的包间形式。大家到此,觥筹交错,衣冠楚楚,谈谈旁的事情。
  我见到了语菡的父母,打过招呼,还是略有些尴尬。语菡父母是很传统的人,因为离婚是语菡最先提出来的,所以她的爸爸喝了不少,还拿着酒杯一直对着父亲说,大哥,真是我家小女太任性了,太任性了。
  原来,追求自由或是自我的幸福,在他们眼里是任性的。
  我仰着头喝下一杯殷红色的葡萄酒,离开了这人群。
  会议中心的宴会厅连着一个很大的露天阳台,摆放着各种盆栽装饰,很有自然风情,与屋内的繁华和奢侈比较起来,这里人烟稀少,清净朴素许多。我长叹一口气,里面的空气弥漫着酒精的味道,真的很希望快点休息下来,早晨的头痛延续到现在。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学长?”
  我转身,感到抱歉,摇摇头:“真是不好意思,请问?”太多人,太多事,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人。
  “学长果然把我忘了,”她大方的微笑,“我是韩歆悦。学长这样冷漠真是太让人伤心。就在两位师兄为去美国深造做最后准备的时候,导师曾组织大家一起吃了顿送别宴,那时我刚入师门,是新生中唯一的女生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一)
  何致远
  初冬的北京,树枝上的枯叶都已落净,未免有些萧索。
  母亲让我抽空回家吃顿饭,说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可见,我并不是个孝顺的孩子。
  回到家中,才发现一起吃晚餐的并不只有父亲母亲,还有韩歆悦和她的母亲。韩歆悦,好像是上次部里宴会遇到的那个学妹。
  父母很少在家请客,更奇怪的是,韩父官位显赫,哪里有妻女反过来拜访的道理。
  母亲迎我进门,描画过的眼睛显得有点陌生,她用刻意压低的嗓音嘱咐我,今天已经安排好,不要提不该提的事情。
  什么是不该提的事情。
  母亲介绍:“致远,上次和你说去拜访你韩伯伯,正巧歆悦刚从英国回来,说起你啊,竟然说认识呢,你看这两个孩子多巧。”一边说,一边看坐在一旁的韩伯母,两人眼神交换,仿佛十分欣慰,“歆悦体谅你忙,但是慢慢地大家熟悉了,以后有时间就要像今天一样多聚一聚。”
  我一进家门,韩歆悦母亲已经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此刻正两手交叉端正地放在膝上,民国夫人摸样地颔首笑着。
  我明白了这鸿门宴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事,压着脾气坐在父亲一旁,沉默。此刻父亲都出马,可见有多么重视。
  而我只管在心里冷笑。
  我躲开韩歆悦看向我的眼睛。真的,只能说抱歉。
  直到他们离开,我都在为父母亲挽留所谓的薄面,没有立刻反驳。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也惹父母面露不满。
  母亲使眼色让我起身送她们母女离开,我佯装没有看到,闷着脑袋欣赏茶几下面家里新换的羊毛地毯。
  地毯上面,棕红色的花朵好像干枯的血迹,有一种哀伤而陈旧的美艳。我弯着眼睛冲它们笑笑,想起玛格丽特,景澄最喜爱的花朵,并没有眼前的它们这样透着腐朽的气息。
  我的手不自觉胡乱地揪起一撮头发,却感受不到头皮传来的疼痛。
  父母回到客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如果知道你现在这样的不听话……”父亲怒气冲冲的声音戛然而止,却又突然地响起,震得耳膜发痛,“如果你爷爷在世,看见你这幅样子……”话音又一次断在这个地方。
  爷爷共有两个儿子,伯父生得一子一女,堂哥早夭,留下何馨姐一人,我父亲只得一子。我深知所有重望全在我身上,只因为成了何家的独苗,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我不愿多言,起身欲离开。
  “你去哪里?”母亲拉我。
  “原来,我尚有价值,仍可待价而沽,所以再卖一次也无妨。” 
  母亲的面目一半张皇一半憔悴:“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
  “让他滚,滚得越远越好,”父亲眉宇之间尽是暴怒,转身不愿再看到我,“看看他离开这个家,那未成年的女学生还会不会跟着他四处招摇!”
  我僵在原地,不得动弹,心里发闷,好像四肢百骸都被地下兀地长出的藤条死死绑住。景澄,他们盯上了景澄。
  “致远,难道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么?都是五六十岁快退休的人了,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母亲露出伤心神色,继而又劝起我来,“韩家在京地位不容小觑,虽然有些往来,但若想攀结也并不容易,更何况那姑娘生得也好,人家不嫌弃你离过婚,还巴巴儿地过来,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的耳膜只嗡嗡地响,母亲说了许多,却没有一句听到心里。
  我拿起藤条椅扶手上的外套,走向玄关。
  背后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你要永远记住,何家的子孙,从生到死,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现一个‘情’字。你不要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飞得出去。”
  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聚在手上,却打不出去,我只觉得好笑至极,灵魂出窍,在半空中肆虐狂笑,笑这世上竟有这等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试一试。”
  我走出来,半倚在车门上,才发觉外面已近深夜,初冬的风夹着刀片似的割在皮肤上,生疼。
  景澄
  2009年,北京,十二月。
  下午,班长发通知,英国及爱尔兰的交换项目,有意向的同学可以请参加咨询会。
  小京参加完咨询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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