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柒绮微微皱眉,吸了吸鼻子:“那我试着含蓄点,你会来追我吗?”
“不会。”徐岩觉得自己被她拐沟里去了,交谈的智商一路下滑,跟今早看的股票大盘一样,惨绿一片。
“就是说啊,”沈柒绮耸耸肩:“我不动你不动,你还不喜欢主动。合计着——徐警官你不是不喜欢主动的女人,你是针对我吧?”
徐岩没吭气,想了想突然噗嗤失笑:“沈柒绮我直说你别生气啊。”
“你说。”女孩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小兴奋。
“我觉得,”徐岩慢条斯理的,脸上平静的绝对看不出刚刚差点滑丝的迹象:“要是跟你在一块儿,总觉得自个儿有搅基的倾向。”
意料中的暴怒或是拍案而起完全没有。
沈柒绮就那么卡壳了,不说话也不笑了,让人无从揣测的沉默。
徐岩心生不忍,绞尽脑汁的想讲点什么出来缓和气氛。
丫的,自己怎么说话就那么难听?换哪个姑娘听到这样的评论能受得了?娇滴滴点的,还不得寻死觅活的去跳楼?
“内个小沈,其实我不是——”
“明白。”沈柒绮说的很轻松,完全没有自怨自艾的苦瓜样儿,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阐述,就事论事而已:“徐警官,你就那么不待见我?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按说我早就过了七八岁狗都嫌的年龄了,往哪儿一戳,都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的靠谱女青年,忽略我彪悍的内心,最起码咱这长相,看过去是不折不扣的软妹子一枚吧,怎么就那么招你烦呢?哦你觉得我像哥们儿?是因为我头发太短?那我留长发咋样?”
徐岩听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绝对的重度内伤。
“抽烟吗?”沈柒绮从裤袋里摸出一盒苏烟递过来。
“你瞧,这根本不是短头发长头发的问题。”徐岩觉得自己真要疯了。他很怀疑刚刚小心思萌动的那个家伙是不是自己,对象还就是坐在身侧的这个无从定义的小妞。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沈柒绮恍然大悟的缩回手,讪讪的抓头发傻笑:“你觉得女人不该抽烟?其实我抽的也不多,也就是心情狂好或是狂差或是狂无聊的时候才抽着玩儿……”
“沈柒绮。”徐岩决定不绕了,或许只有开门见山才能解救自己。绅士和不忍心最终导致的结果不会有差异,就是完全的被对方不按理出牌的方式给搞到脑筋不清楚:“你先听我说啊。我不管你是心血来潮一时好玩还是认真的,就目前来看,我个人对你……没有成见客观的说,觉得还是当朋友更合适。你那种新新人类的作风,我接受无能。而且我觉得我以后的老婆,怎么说呢,应该就是一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长得很普通,肯定没你这么漂亮惹眼,思维模式跟我接近,都在轨道内,没啥语出惊人或是理解无能的状况,还有让我想想……有份朝九晚五的正常工作,或是没有工作在家带带孩子,也能安于现状……”
“就这些?完了?”沈柒绮挑挑眉,专注倾听的样子让徐岩莫名的心虚。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徐岩扯了扯领口,刚刚喝的那些啤酒此刻都化成了压力,压的膀胱隐隐发胀,速战速决的念头开始疯长:“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认真的。时间不早了,我先——”
“急什么?你话说完了,好歹也给我说明白的权利吧。”沈柒绮慢悠悠的,一点都猜测不到他此时的焦急:“徐警官,你骂谁呢?谁不是正常人啊?我是长尾巴了还是头顶生犄角了?怎么就不是正常人了?”
徐岩大窘,磕磕巴巴的辩解:“我没那个意思小沈……”
沈柒绮突然又笑了,一瞬间百花齐放般的耀眼:“开玩笑呢。徐sir,我从你刚刚那一通演讲里,听明白了几点关键,我说出来你听听,是不是我理解错误了哈。第一,你不知道我是不是耍你。这个我不用考虑也不会骗你,百分之一千的原因是认真的,发自肺腑的喜欢你。第二,你觉得我很漂亮,并且还有点小自卑,担心配不上我。第三,你口是心非,事实上你在心里已经考虑过让我当你老婆的可能性了。”
徐岩越听眼睛瞪的越大,那种震撼已经不单单是失语了。
同样的话,怎么不同的人听,理解的偏差度比美加边境线还要长呢?
小丫头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是疑似妩媚的某种情绪在发酵:“我喜欢你,所以你不用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其实你挺帅的,你自己没发现吗?还有,晋级到老婆那种程度我不排斥,不过我觉得饭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咱们先恋爱——”
忍无可忍,徐岩伸手去开车门:“我真是疯了,大半夜的跟你个小丫头片子在这儿有的没的胡咧咧。”
沈柒绮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攥的死死的:“被揭穿了就恼羞成怒打算落跑这可不对啊徐警官,我又不会取笑你。你看,今晚酒吧所有的人都见证了我高调跟你求爱——”
“我要找地儿尿尿。”徐岩忍不住要骂粗话了:“什么叫严重跑偏你懂吗?沈柒绮你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透那么白吗?我不喜欢你,我也不自卑,我想找的不是一个哥们儿整天勾肩搭背喝酒抽烟的称兄道弟,我喜欢那种温柔的内敛的浑身上下有女人味儿的姑娘,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愧疚,该死的愧疚。
天气热,隔着巡逻车的窗子,外面明晃晃的太阳照的地面白花花的,疑似反光。
徐岩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狭长的眼皮耷拉着,看着窗外的灌木丛出神。
昨天晚上他很不男人的吼了那么一通,小丫头竟然真的松了手,任由他下了车离开,什么话都没说。
擦。徐岩你真是够了,跟个小丫头计较什么呢?说话怎么就开始奉行简单粗暴了呢?就算不喜欢,也不用那么打击人家吧。
从副驾驶位置下车到伸手拦到出租车,两分钟的时间里他一直强忍着回头的冲动。
沈柒绮没有叫他,也没有开车扬长而去,他甚至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被自己说哭了……
“队副?”郑海的蒲扇大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没事,有点犯困。”徐岩揉揉眉心:“有状况?”
“局里孙二炮接110出警,遇到点麻烦,就在这儿附近。”
“去啊。”徐岩打起精神,伸手胡噜一把短发:“能把孙二炮造哑火了,这火力小不了,走,咱去搭把手,顺便看看热闹。”
事儿不大,可是现场闹腾的一发不可收拾。
居民区楼下,一男一女也不知道是不是两口子,被孙二炮和孟亮分别拽开了。男人喝高了,酒气熏天,脸红脖子粗不依不饶的骂着,那些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尴尬的是,夏天的衣衫单薄穿的少,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估计是刚刚厮打时候被男人扯的,一条雪纺的花裙子从领口崩了扣,一直到腰腹那里,即使是两只手扯着拽着依旧狼狈不堪,肉色内衣都露出来了。
现场四个警员都是男的……
徐岩很无奈的接通了对讲,走到一边低声请求增派女性队友过来。
不过说两句话回个头的功夫。
徐岩转过身,颠覆的现状让他彻底傻了眼。
那个女人看样是被骂急了,伸手推开劝架的孟亮,撕扯着自己的裙子往下脱,豁出去的往男人身上撞。看得出绝对是个狠角色,跟善茬儿无缘。
孟亮是公安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脸皮嫩又没经验,这一出戏剧性的变化直接把小伙子钉在了地上,阻止也不是,放任更是不妥。
太阳穴别别的跳,徐岩硬着头皮走过去。
说老实话,110出警他最发憷的就是这个,家长里短的,费力又不讨好,随时都可能被扣个耍流氓的大帽子,进而挠的满脸开花……
眼睛发亮的小孟看着他跟看到救星差不多,嘴一咧,笑的比哭还难看:“徐警官……”
“大姐。”徐岩酝酿了下情绪,堆出一个自认为最和气最无害的笑容:“我是市局的徐岩徐警官,咱有话好好说,先把衣服——”
“你叫徐岩?”那个女人看过去年龄不大,只是被打淤青的脸上看不分明。
“嗯哪。”徐岩痛快的点头应承:“大姐你把衣服穿好咱慢慢唠,跟个醉鬼犯不着顶真,你说呢?”
那女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盯着他的脸一眨不眨。半晌扯了扯嘴角竟然疑似笑了,碎花的裙子跟破布似的,就那么要掉不掉的挂在肩膀上,嘲笑着他的无能:“徐岩徐警官,你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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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粉丝儿啊这是。还是骨灰级别的。”郑海伸手拽上车门,熟练的发动了汽车。
徐岩没空理会他的揶揄,脸上挂着堪比标准照的微笑,隔着车窗跟外面的女人挥手再见。
直到车子出了小区大门,徐岩才垮了肩,靠在椅背上咕咚咚的灌了大半瓶的矿泉水:“瓶子都烤软了,不会有毒吧。”
“毒不死你。”郑海拧大了空调出风口:“哎我可真好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女人当年不是暗恋你吧?啧啧,不过真看不出,她才二十五岁。这女人一结婚啊,再摊上个不省心的男人,老的忒快。”
“我觉得你跟小王快有一拼了。”徐岩摇摇头:“越来越有八婆的潜质。”
郑海嘿嘿的笑:“这不就是你嘛,咱顺嘴一问。要是问到敏感话题了,你啥都别说。”
“屁的敏感话题。”徐岩笑骂:“毛都没有。其实刚才已经说的很透了,我从七四二六调回A市的时候,在南边一五零零三部队待过一年多,期间到商贸中专校军训过一次。谁知道就那么巧,这个叫王莉的,就是我带的那届学生。”
“这都快十年了吧?”郑海开车生猛,看到红灯直到跟前才一脚急刹,生生让人把安全带扯坏的架势:“还真是……哎老徐你说,这女人前一刻儿还跟她男人撕扯打闹的要玩命一样,怎么转眼遇到你就能没事儿人似的韶上好半天?还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你问我我问谁去?”徐岩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的合上双眼:“老郑你娶媳妇儿了,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女人心海底针,她们成天的都琢磨什么呢?我眯一会儿啊。”
似睡非睡中,王莉那张热络的脸浮现脑海。
徐警官你当年帅爆了,你都不知道,我们班级多少女孩在寝室里说你。喏,就我知道的,一班的张春华赵蓉蓉,二班的马玉文沈敏,都喜欢你呢,听说赵蓉蓉写了封情书托张春华给你,后来两人为这事儿闹翻了脸,差点大打出手。还有那个假小子沈敏,留短头发穿肥板裤钉鞋的,站军姿跟你对着干结果被你罚跑圈的,你不知道吧,她当时是来例假了,不好意思跟你说,就那么犟着咬牙去跑步,后来回宿舍哭半宿……
那些浮动的,仿佛已经被埋在尘埃里的记忆,因为她的话一点一滴的被翻捡出来。
因为不在意,那些发生在进公安局之前的事儿,甚至不如在七四二六时候那么让他记忆深刻。
那些面目模糊的孩子他已经没印象了。哈,其实他当年不过也就大他们七八岁,还是年轻气盛的大男孩,喜欢简单粗暴解决问题的方式。
他体罚过学生吗?
如果有,那一定是受谢痞子那厮影响的报复性行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