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宝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胭脂宝刀-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冯婉君既未赞同,也未反对,只低头揉弄着衣角。
               柯凌风推开通往花园的纱橱门,仰面深吸一口气,道:“多美的月色,如此良夜,早睡岂不可惜。”
               冯婉君仍然没有开口,只轻轻伸过柔美,挽着他的臂弯,含情脉脉依偎在他身边。
               天上月华如银,园中花香拂面,夜凉似冰,玉人依怀,这情景,不知会羡煞多少人。
               何凌风却丝毫领略不到其中美妙情趣,他所感受到的,只是心乱如麻,苦无善策度过今夜这一道“难关”。
               “夫妻”俩踏着月色,在花园里绕了一匝,冯婉君似有些“衫薄不胜寒”,整个身子紧紧依偎在何凌风怀中,步履瞒珊,娇慵无限。
               何凌风不是鲁男子,几乎有些把持不住了,只得在一条石凳上坐了下来。
               甫坐下,冯婉君便斜躺进“丈夫”怀里,轻吁一口气,低声道“七郎,还记得去年那场无妄之灾吗?”
               何凌风一怔,竟答不出话来。
               好在冯婉君并没有等他回答,又自己喃喃接道:“去年春天,也像现在一样,是个好美好美的月夜,也只有咱们两人,坐在庐山小天池畔赏月……。”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何凌风忙笑道道:“怎么不记得,庐山风景的确与众不同,所以诗中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冯婉君道:“我说的不是庐山风景,是说你被毒虫叮咬的那件事。”
               何凌风又是一怔,他可不知道杨子畏曾被毒虫叮咬的事,只得含混地道:“是的,庐山那地方什么都好,就是毒虫太多,很讨厌……。”
               冯婉君掩口笑道:“那该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异想天开,好好的忽然要下天池去捞月亮,月亮没捞着,背上却被毒虫叮了一口,第二天就化脓红肿,害得后来还开刀挤脓,留下一道疤痕,你还记得吗?”
               伺凌风苦笑道:“记得,记得,唉!当时我只为了好玩,谁想到会那么倒霉。”
               冯婉君挥手轻轻抚摸着“夫婿”的面颊,无限歉意地道:“其实,都是我惹出来的祸,是我叫你去捞月亮的,当时咱们都有些醉了。”
               何凌风忙顺着口气道:“本来嘛!不醉也不会做那种傻事。”
               冯婉君道:“我原只是说说罢了,谁知你竟当了真。”
               何凌风道:“你说的话,我怎敢不当真呢!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搭梯子去替你摘几颗下来。”
               冯婉君柔声道:“七郎,你真的那么听我的话?”
               何凌风道:“当然——。”
               话出去,他就知道不好了。
               冯婉君问这句话,显然只是个“引子”,因为她的手已从面颊滑落到何凌风的颈项,而且,正顺着领口,伸向胸膛、腰胁……。
               那柔软的手,就像一条蛇,蜿蜒进入他的衣角。
               何凌风既是“丈夫”的身份,自然不便拒绝“妻子”的亲热,但如此下去,“后果”
               堪虑。
               他只好假作怕痒,扭动了一下身子,隔衣轻轻捉住那只手,低笑道:“婉君,别这样,被丫环们看见了会笑话……。”
               冯婉君用鼻子“嗯”了一声,道:“丫环们早就睡了,七郎,解开衣服,让我摸摸那个疤痕,好吗?”
               这可不是闹着好玩的,他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疤痕,一摸之下,准砸!
               何凌风急道:“反正就是那么一道疤,有什么好摸的呢?来,婉君,咱们聊聊别的吧!……”
               冯婉君道:“不嘛!我喜欢摸嘛!你一向都让我摸的,今天怎么不肯了?”
               何凌风道:“不是不肯,我是怕被丫环们进来撞见了不好。”
               冯婉君道:“告诉过你啦!丫环们都去睡了,没有人会撞进来。”
               何凌风道:“就算没有人,这儿可能也有毒虫,再被叮上一口,可不好受。”
               冯婉君娇嗔道:“七郎,你从来都听我的话,事事都顺着我的,今天是怎么啦?”
               何凌风呐呐道:“我……我……。”
               冯婉君道:“我不管,我一定要摸摸。”
               她可是说到做到,左手用力一勾何凌风的脖子,右手已迅速探进他的衣服内,绕过胁下,伸到了背部……。
               何凌风欲拒不能,急得头上冒出冷汗来,心里暗道:“完了,这下什么都拆穿了……。”
               谁知冯婉君的手停留在他的背部,并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似怜惜,又似满足地喃喃地道:“多可爱的疤,这是你替我捞月亮的纪念,我要一辈子抚摸,永生永世不让它离开我的手指……。”
               何凌风听得惊诧莫名,当场呆住了,他万万都想不到,自己的背部居然真有一个疤痕——。
               一个跟杨子畏完全相同的疤痕。
               他从未在庐山小天池捞过月亮,也从未被毒虫叮咬过,疤痕从何而来?难道自己竟真的是杨子畏?
               难道何凌风真的已经死了?
               难道……。
               不!这绝对不是真的,要想查证事实真相,只有去问小翠。
               小翠是“凤凰妓院”挂牌的妓女,任何人都可以去找她。
               何凌风却不行。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堂堂九曲城“天波府”的主人,自然不便轻易涉足花街柳巷,去见一个妓女。
               为了隐蔽行径,何凌风特意披了件黑色大氅,头上戴一顶阔边大笠帽,用那宽大的帽沿,压住大半个脸。
               等到鼓楼已经响过初更,才低着头,跨进了“凤凰院”的大门。
               龟奴见有人上门,连忙扯开嗓子叫道:“见客——。”
               刚喊了两个字,嘴里忽然塞进一块硬梆梆的东西。
               一冰冷雪亮的银子。何凌风勾着脖子,低声道:“别大声,也别嚷嚷,告诉我小翠在不在?”
               龟奴先是一惊,待吐出来看清楚,不禁由惊而喜,急道:“在!在!在!”
               何凌风道:“房里有客吗?”
               龟奴道:“有!有!有……。”
               突然想起这话似有未妥,才连忙改口道:“老客,您问的是——”
               何凌风道:“西跨院的小翠姑娘。”
               龟奴“哦”了一声,傻笑道:“原来您是问小翠?没有,没有客人,小翠姑娘已经下帘子不见客了,而且,现在也不住在西跨院了。”
               何凌风道:“噢!为什么?”
               龟奴道:“老客,您八成儿是外地人吧?还不知道小翠出了事吧?”
               何凌风道:“出了什么事?”
               龟奴神秘地道:“这种事,本来不该随便对客人说,不过,小的看老客您是个好人,不忍心瞒您,依小的愚见,‘凤凰院’标志姑娘多的是,您老随便挑一个,都比小翠强,千万别再找她了。”
               何凌风道:“找她便怎样?”
               龟奴道:“不瞒您老说,小翠最近出了件霉气事,一个姓何的地痞,喝醉了酒,突然暴毙在小翠房里,从此以后,谁也不敢再进她的房门,老妈妈才叫她暂时歇了生意,搬去后院居住……。”
               何凌风道:“那姓何的怎会突然暴毙呢?”
               龟奴道:“谁知道,反正那小子终日游手好闲,吃酒耍钱,不是个好东西,八成跟谁斗殴受了伤,或是黄汤灌得太多中了酒毒,外人可不管这许多,只知道他死在院里,就说是‘痛快’死的,害得小翠险些吃上了人命官司。”
               何凌风道:“说这话的太缺德了,就算是‘痛快’死的,这也是他自己该死,怎能怨上小翠。”
               龟奴道:“说的是呀!可是一个挂牌姑娘,遇上这种倒霉事,还有谁敢上门。”
               何凌风冷冷一笑,道:“这么说,那姓何的是自己作孽,反连累了小翠。”
               龟奴道:“岂止连累小翠,院里生意也大受影响,那姓何的小子真是害人不浅。”
               何凌风真想给他两记耳光,终于强自忍住,淡淡笑道:“小翠住在后院什么地方?
               不要声张,悄悄带我去一趟,这银子就赏给你喝酒。“
               龟奴哑声道:“老客,您不怕?”
               何凌风摇摇头,笑道:“放心,我若也死在后院,那是我自寻死路,决不会连累你。”
               那龟奴贪图厚赏,偷眼向四面望了望,招手道:“好,请跟我来。”
               两人由一道侧门进去,绕过正房和前院,来到后进院子里。
               龟奴指着一幢靠墙的木屋,道:“那就是小翠姑娘的住处,老客,您可千万别耽搁太久,被老妈妈知道,小的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何凌风挥手遣走了龟奴,仔细打量那幢木屋,不禁泛出无限感慨。
               那木屋既陈旧,又简陋,背临院墙,侧面就是堆放杂物的柴房,跟从前小翠居住的西跨院闺房相较,真有天壤之别。
               小翠虽然是个低贱的妓女,可是,对他何凌风却情有独钟挚诚相待,他无以报答红粉知己,已经内疚良深了,如今竟连累她道受这种困苦和冷落,枉为须眉,能不愧煞?
               然而,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
               是谁“害死”了何凌风?
               又是谁使何凌风“变成”了杨子畏?
               难道这就是所谓“借尸还魂”……。
               何凌风决不承认自己已经“死了”,也不相信人死之后会有鬼魂。
               他当然更不会相信世上真有“借尸还魂”这回事。
               所以,他非要当面问问小翠不可。
               木屋小窗上,透出昏暗的灯光,屋里有低沉的咳嗽声音。
               那是小翠的声音,她的肺很弱,常常在入睡前轻微咳嗽,尤其心里有事,辗转不能人梦的时候。
               何凌风忽然觉得鼻子酸酸地,轻吁一声,举手在木门上扣了三下。
               “谁”?
               “是我。小翠,开开门。”
               “你是谁?”
               “何凌风……。”
               糟!一报出姓名,何凌风就知道糟了,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木屋里传出一声惊呼,接着就是床板震动的声响……。
               想必小翠本来躺着,听了这声回答,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