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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二走在包子铺前面,坐在一条板凳上,然后看着北方,他是第二个到的。
寒林的盔甲还未解下,他在山脚看着山上,厚重的盔甲还散着新鲜的血腥气味,他刚刚从战场下来,刚刚才杀完人。
寒林知道山上会有人死,他不希望剑痴死。
“寒将军也来了。”
寒林没有转身,他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事实上他早就知道了来人的到来,寒林冷哼一声道:“你来晚了,朴缅。”
王九绵是最先到的,因而也是最强大的,这是因为他活得最久。
朴缅来自迦南学院,三大学院之一,他的年纪并不老,却比寒林要大得多,却也不敢说能轻易打败寒林。
秋国镇海大将寒林是当今名将,大陆的战事随着十年前淳国的的灭亡几近结束,然而海疆的战事却从未消失过,海外夷寇的侵扰是寒林起身的关键。
若是回到十年乃至更之前那个混乱的年代,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和寒林对阵杀场,这位夷寇眼中的杀神对阵下从无活口,从无投降。
在他口中,所有的对手只有一个字,就是杀。
秋国十年和平,除了秋风学院的存在,便是因为寒林的突然崛起。
光明皇帝的桌案上关于寒林的评价就是一把冷血残酷的尖刀,利刃所向便是最疼的地方。
“我远了一点。”朴缅说道。
寒林冷冷的回过头望着他:“要不我们先打一场。”
森寒的目光让朴缅后背都有些发冷,他不能和他打,哪怕知道寒林此时耗费了许多jīng力,自己也许真有可能杀了他。
朴缅不能和他打,若是自己死了,也许大夏会立刻向秋国开战,乱世再起,这是寒林一直的期待,他就是一个战争疯子。
杀死寒林,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想法。
王九绵在心里大喊:“这不是名剑,名剑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当年的绝世名剑锋芒出,谁人争锋,可是眼前这年轻人却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名剑的分量确实不轻,可哪里需要如此吃力,似乎马上就要拿不稳的样子。
王九绵拳势如海,汹涌奔腾,这等至刚至猛的武功在他手下使将出来总透着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他已经很老了,却像一个青年人一样,反观剑痴,名剑在他手中慢腾腾的,似乎他才是年纪大得走不动的老人。
这世上有很多剑,诸如快剑,有诸如慢剑。
很多人都知道想让剑快起来不容易,前些年天下出现过一把最快的剑,那个人叫田二,来自三水城,可是当他的快剑遇到剑主时,付出了一只手的代价,世人以为是剑主的境界高出太多,若再给田二几年的时间,胜负犹未可知。
却很少有人知道想让剑慢起来更难,剑痴的剑很慢,却让王九绵心中更加不安。
王九绵见过曾经那柄天下最快的名剑,自然也做好了接剑的准备,所以他的双拳比剑痴的剑更快出去,当年的名剑,一剑既出便再不用第二剑。
可是如今已经过去了三招。
孤舟在滔滔巨浪中随时倾倒的样子,却始终没有倾倒,反而有点自得其乐的意思。
王九绵的拳势看似恐怖滔天,真正的杀招却始终被剑痴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随手拨弄中消失无形,他的剑很慢并不代表他的心很慢,王九绵的招式竟仿佛早就被他看破一样。
名剑在他手中只是一把剑,没什么特别的。
“难怪剑主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寒林看明白了些什么,他的双眉一锁,神sè微沉,果断转身便走,新剑主的境界有待调查,但如此心xìng,如此聪明,如此不择手段的敌人,寒林并没有做好现在就面对的思想准备。
朴缅微微一惊,他并没有寒林的敏锐,所以他不解:“你干什么去。”
寒林回头冷冷的瞥了他一样:“不想死就赶快走。”顿了一顿,他又道:“虽然我想你死,不过我想的是亲手杀死你。”
“我要的是想要的结果,如今这个结果还不算太意外。”
田二不想走,所以他开始认真的喝酒,他是回来庆祝的,也是来挑战的,当年他走了以为自己不会回来,可是当剑府变天的消息传出的时候,在瀑布下练剑的他愣了许久,直到剑痴剑试天下。
一直以来的目标骤然失去,也曾有过茫然,再便是决然。
他不走,那怕死。
也许真的会死。
………【第七章 有路行之】………
高手的界限是什么,事实上这个很重要的问题很少被人提及,一般人不需要知道,不一般的人自然会知道。
王九绵自然是高手,而且是天下最强的高手之一,他是剑府最惊艳的一位剑主时代遗存下来的老人,比这个世上很多人都更清楚名剑的风流。
直到今天之前,他的脑中记得的都是当年名剑出rì月变sè的风采,可是今天剑痴手下,他看到的不是名剑,而是剑痴,在他手中,名剑不是一种意义,只不过是一把剑而已。
输在一把剑下,王九绵并不怎么服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会这么恐怖,他的境界为什么比自己还高。
境界这类东西很玄奥,通常活得越久境界便越高,这是毋庸置疑的,败并不会让王九绵惊讶,这世界能打败他的人不多也不少,可是说到体悟以及境界,他很有自信。
“我是天才啊。”剑痴蹲在地上傻乎乎的笑着说,他看都没有再看王九绵一眼。
王九绵知道自己快死了,他也没有看剑痴,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他了,天才真不是一个东西,这是王九绵的心声。
少年默默,中年默默,到了老年还要默默,这世界为什么要有什么狗屁的天才,几百年的辛勤苦练却比不上他们的一朝顿悟,王九绵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
“王九绵。”
“这名字太逊了,你为何而来。”
“我想和你学剑。”
“哦!难道没人告诉你,你天分太低吗,在武学一道上走不远的。”
······
“我对一个人说过,只要她喜欢,我就笑一辈子给她看。”感受到地上老人心里的无助,剑痴忽然开口说话,却不知道是对老人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我以前不喜欢笑,她说我笑的可爱。”
“有一天她被人欺负,我要保护她所以才拿剑。”
“她喜欢花,我知道万丈悬崖间有很多美丽的花,所以我要学很厉害的武功。”
“她死了,我得为她报仇,所以要变得最强大。”
剑痴说道:“如果可以,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是谁?”
王九绵强行的坐了起来,也许还能多活一会儿,他很好奇,能在临死前听到剑痴的故事也许也是个安慰。
他知道剑痴一定会说,没有原因,只是感觉这个年轻人很渴望倾诉,也许在他眼里,自己和地上的蚂蚁一样,而且自己快死了,当然剑痴应该不会在乎这些。
田二是从城外走进来的,他坐了一会儿,从城里也走出了一个人。
他看着他扛着一把大锤子走过来,那么大的锤子和他的身形倒还挺配,田二心里想到,却没有笑出来。
那是一个虬须大汉,面圆耳大,生长八尺,腰阔怕是有十多围了。
如此一个粗狂大汉出现在自己身前,田二并不认识他,然而周围那些人似乎认识他,而且还很熟悉。
大汉问田二:“你是来喝酒,还是庆祝,或者是来看剑的。”
田二想了想:“本来是来庆祝的,没想到喝上了酒,酒喝多了有点不清醒,那就看剑吧。”
到名剑城看剑自然是为了看名剑,大汉看上去很满意他的回答,他拍了拍锤子,然后说道:“还是喝酒吧,这城里虽然都是些粗人,粗人的酒其实很不错。”
“我知道。”田二说:“我喝过,然后断了一只手。”
大汉笑道:“那是你喝多了想看剑。”
“可我还是想看剑。”田二冷冷的看着他。
“在乡下,铸剑也叫打剑,我很会打剑,也很会打人。”大汉挥了挥手中的锤子继续说道:“如果你想看,得先看我的剑。”
大汉看到田二的沉默,笑了笑:“你的剑固然快,却少了些东西,多了些东西。”
“你当年喝酒的时候,那一剑我能接下。”
田二更加沉默了,当年那一剑他自然知道是那一剑,他甚至都没有看到剑主是怎么出剑的,可眼前这人不仅看到了,甚至能接下,这就说明他比自己要强,所以他是什么人?
更重要的是,他看出自己的缺陷。
田二以前自认为没有人会比自己的剑更快,他从不沾酒,从不碰女人,任何有可能让他的剑慢一丝的东西他碰都不碰,这是因为他需要这一切来掩饰他的缺陷。
他怕死,不是不想死,而是不能死。
所以田二很聪明:“你希望我在这里喝酒。”
大汉老实说道:“是的。”
“为什么?”
“我要上山,城里总得有人看着。”
“这理由不错。”田二抬起头望着他:“那山上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他徒弟。”大汉回答。
田二苦涩的笑了笑,他越发的好奇起来,这位剑主究竟何许人也。
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更怕死,对于田二这样的大剑客似乎早应该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不,当他第一天练剑的时候便决定了。
“我叫田二是因为我在家排行第二,之所以在江湖有点名气不是因为我最强。”田二看着大汉说:“因为他们不管我,所以我只能做一个江湖中人。”
“老大除了种田什么都不管,老三除了挣钱什么都不管,所以我也得做点什么,我除了练剑总还记着他们。”
“他们不管我的生死是因为他们总以为我不会死,如果我死了,他们一定会很自责。”
“所以我怕死,是怕他们自责。”
“所以我的剑有缺陷。”
笑了笑,田二又摇了摇头,大汉却耸了耸肩:“师父说过,不会让你白喝酒的,他会送你一把名剑。”
田二摇头说道:“那些现在还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总还是想看一看名剑不是吗?”
大汉扛着锤子,冲名剑城的人们挥了挥手,便向城外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了田二的声音:“你是谁。”
大汉回头笑了笑:“有路便行之,在下剑府剑主下大弟子路行之。”
远处山且高,路行之却浑然不在意,他大步向山那处走去。
………【第八章 无关生死】………
看到长的这么粗狂的大师兄,路行之一上山便找到了秋夜。
当明白这竟然是剑主的大弟子时,秋夜很识相的见了礼,只是路行之却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对秋夜伸出了手:“给我。”
“什么。”秋夜愣了一下,为什么感觉这大师兄的笑总那么不怀好意呢。
“名剑啊,你那把。”路行之随意的说道。
也许就是从这时起,秋夜开始讨厌起路行之的,也许如果换种要求的话,他会很欣赏这个看上去粗狂却显得那么随意的家伙,只是可惜,不知道路行之以后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