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去,萧汨罗脚下有些踉跄,那句话如同诅咒一般纠缠着她,她听着他说:“权千年,当我的皇后,让我守护你。”
近十日的修养让权千年的身体有了起色,至少再巩固一次封印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权千年一直尽力修养,就是怕那妖兽聚集更多的同类来破坏仪式。皱了皱眉,权千年转头对罗莲道:“那妖物肯定会来,恐怕规模不会小,你通知大家做好准备,许胜不许败。”
罗莲应了声立刻下去布置。此时一旁的刘泉悄悄蹭过来,有些腼腆又极其好奇地问道:“权姑娘,你如何知道封印着妖物的办法的?”
能在金赤皇身侧姓权的女子,想来也只有那位国相了,只是作为江湖人士,大家不想跟朝廷有太大瓜葛,虽心中明了,但谁都不想点破,大家也都称她权姑娘。
权千年向一侧挪了挪,不欲和他靠的太近,但几日里见他和罗莲关系颇好,也就花了些心思解释:“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此五行阵法中五行之势唯金势极弱,而我本身命属金。”
说到这,权千年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曾经那个世界的刀光剑影,那时候她是暗界帝王,没有人比她的命格更金贵了。
听见权千年的回答,刘泉的目光闪了闪,俊逸的面庞被树荫挡住有一瞬间的阴暗:“权姑娘是打算明日重启阵法么?”
“恩,拖得越久,他们卷土重来的规模就越大,自然要尽快。”权千年随口答道。
“既然如此,在下不打扰了,姑娘好好歇息。”刘泉起身拍了拍长袍抱拳告辞,语气满是关切。
看着权千年这边的一举一动,狂蟒肌肉狰狞的脸上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下。半天的紧急布置还算顺利,大家对权千年本就心生敬佩,此时知道能帮上忙更是不遗余力,权千年简单地向大家表示了感谢,让众人晚间好好休息,知道面临的是一场恶战,大家也没心思再聊天,这一晚过得格外寂静。
第二日一早,权千年命令大家做好防备,立刻着手重启阵法,巩固封印所需时间不长,只是阵法才一启动,众人就感到来自地面的震动。权千年大喝一声:“准备战斗!”众人得令,瞬间拉开攻势。看着四面八方而来黑压压的一片,众人虽然头皮发麻,凭着血气也是冲锋在前。
罗莲几个功夫好的被安排在权千年身边,以防万一时刻戒备着,不时有冲破防守的妖兽,也被几人利落地解决了。见大家虽是苦战终究没落了下风,权千年轻嘘一口气。两次大放血,权千年有些气血不足,虽能坚持,到底有些腿软。
“你怎么样?”罗莲有些担心地问道,此时他也无暇分心,谁都没想到短短几日,这妖兽群竟如此庞大,看着被利爪开膛破肚的人,罗莲有些作呕,自出生起,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权千年咬牙,她也看出了罗莲的不适应,只坚定回道:“快了,我倒数三声,你们撤守,你护着我一起冲出去,妖兽太多了,他们撑不了多久。”
罗莲点头向众人传达指示。权千年聚起内力高声道:“三、二。。。”谁料一字刚出口,护于权千年左侧的刘泉竟毫无预兆地提剑向她刺去。权千年目眦欲裂,不敢相信最后大功告成了居然窝里反。一旁总感觉不对劲的狂蟒最先发现刘泉的动作,立刻急追而上,只是刘泉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完全不顾狂蟒的攻击,因此当狂蟒一剑挑开刘泉的身子时,权千年心口已然一大片血渍。
罗莲猛地抽回插进妖兽体内的剑,一把上前抱起地上陷入昏迷的权千年,语气森寒透着浓重的血腥气:“封印完成,大家冲出去。”人群立刻聚拢,围着罗莲几人一步一步向外冲杀。转过头,罗莲看着萎靡在地的刘泉,身上从未有过如此浓烈的杀气:“把他带上,别让他死在这里。”狂蟒恨恨地点了刘泉的大穴,将他扛到肩上,一同向外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
☆、理残妆
第二十九章
“你怎么样?”冲到外围,罗莲将权千年安置在树荫下,急切地问道。
“还好,偏了一些,没扎到正中。”权千年虚弱得几乎讲不出话来,她显然失血过多,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已然干燥地起皮,此时能清醒过来完全凭借她强大的意志力。
罗莲心疼地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权千年的身体,心中焦急,不免黑着一张脸对着狂蟒道:“外头有人接应,你带着他随我去皇城。”狂蟒应了声,拦腰捞起刘泉跟了上去。”
“灵剑派刘泉?”马车上,罗莲将鞋尖狠狠踩向刘泉开了一个窟窿的腹部一字一句说。
刘泉惨呼一声,疼痛使得他冷汗涔涔,刘泉忍着痛开口,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了去:“你什么都别想知道。”
罗莲阴狠一笑,向来清雅如莲的脸上突显如牡丹颓败的艳色:“哪怕你一个字不说,我也能查出来,留着你不是问话的,吊着你的命,我要让你为你的选择付出应当的代价。”刘泉的脸色一瞬间僵硬,却硬是一声不吭。罗莲嗤笑一声,他倒想看看到时候他还有没有这样的骨气。
跳下马车,罗莲来到权千年的车上,简单地止了血,权千年此时虽伤的极重,到底保下了一条命。此时她正疲惫地眯着眼,不能动弹只得平躺着,听见动静,权千年有些虚弱地问道:“联系上诸葛嗔了么,查到什么了?”
罗莲情绪有些低沉,上前给权千年掖了掖被子,语气却是极其温柔:“你别操心这些小事,我会查清楚的,我们不是说好了,作为你的武器,若连这些都做不好,还有我存在的必要么。”
权千年知道他也是个倔脾气,只得嗯了一声。
见她确实疲累,罗莲也不再说话,只静静地靠在车厢上,他确实跟诸葛嗔取得了联系,只是这联系着实有些不容易,或许因为权千年受伤影响对诸葛嗔的控制,那这个消息究竟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封印完成后,虽然不再有新的妖兽出现,但光是起先跑出来的就足够大伙好好喝上一壶了,诸葛嗔的信上说皇城一切安好,边境依然混乱,有白青城在倒也尚可支撑,而灵剑派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江湖门派,只是罗莲并不认同。一个无冤无仇的门派弟子,不可能如此有计划地接近他们并且不要命也要杀了权千年。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罗莲看着权千年颇为不安的睡颜无声地叹了口气。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到了皇城,将刘泉关了起来,罗莲抱着权千年回了相府。狂蟒一路紧跟,生怕再出什么事情,虽然相救权千年是出于道义,但对他来说这也不失为结交他们的一大契机。罗莲自然能猜到他的想法,只是承了别人的情,也是应该回报的。
一进门,离火飞一般从里屋扑了出来,眼泪汪汪地咋咋呼呼险些撞上罗莲。罗莲冷眼一瞧,离火自知理亏不得不乖乖站在一旁,只伸长了个脖子看着罗莲忙里忙外给权千年安置妥帖,直到大夫诊断说伤情很重但性命是保住了,只是修养是必须的,才神情阴翳地开口吩咐离火:“让人通知白术,就说权相不辱使命,但重伤而归危在旦夕。”
离火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明白权千年明明性命无虞,为何要往严重了说。北堂烈上前一巴掌拍在离火的脑袋上,见她呲牙咧嘴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解释道:“千年都回来这么久了,白术那家伙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被人拦下了,不刺激刺激他,他还真当自己多能耐。”
离火恍然大悟,转身就跑了出去。北堂烈看她几个呼吸间跑远的身影,不禁哑然失笑。
“烈,你喜欢这丫头?”罗莲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给了一个很中肯的结论。
北堂烈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毛:“一个都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罗莲一脸你别解释我都知道的模样,不咸不淡地搭了句:“也不小了,明年就及笄了。”
北堂烈顿时无言以对,见北堂烈难得的耷拉着脑袋,罗莲的心情才难得好了些。
皇宫内,白术狠狠将密信摔在身前人的脚下,因为怒气显得面庞格外骇人:“让你们查就给朕查出这么些东西,权相跟这些人无怨无仇,他们哪需要非致她于死地。”
“这事没那么简单,朝堂上查不出来给朕去查后宫!”仿佛下了什么决心,白术有些阴沉地吩咐。
直到暗卫离去,白术才疲惫地瘫坐在榻上,他也才重伤初愈,确实在放心不下:“六年无子,朕可以不计较,只这一次,汨罗,朕不希望是你。”
恍然间记起明堂喜殿,那一低头的娇羞,那时的她惊羡众生,那时的他们相顾柔情。白术暗暗叹了口气,是从何时开始她越来越难懂,离他也越来越遥远。他其实知道,权千年赶赴泗水三城时遭遇的伏杀也是她的手笔,只是他不想因此事让两人生了嫌隙才揭过不提。
也不曾歇息很久,只一会白术便起身吩咐来人备了马车前往相府。看着远去的马车,,萧汨罗站在宫门口暗自神伤。萧淖在一旁看不过眼,忍不住提议道:“陛下对权相未免太上心,娘娘还这般放任她的存在么。”
“既然本宫做不到让陛下只本宫一人,那么权千年也不可以。”萧汨罗紧紧地搅着手指,恨不得掐进肉里去。
自皇宫直奔相府,白术心中从未如此急切,当他赶到的时候,恰巧权千年刚刚睡醒。见白术进来,罗莲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自觉地退了下去。白术不悦地皱了皱眉,显然很不喜欢权千年府上这个管家看他的眼神,但转念一下,恐怕是人家怨责他间接害了权千年,因此很快就不再多想。
权千年伤在心口处,哪怕偏离心脏一点也是极其惊险的。此时她尚且不能坐起身,只看着白术进来后对着罗莲离开的背影发愣,只得轻咳了几声。听见动静,白术立刻上前几步坐到床沿,看着权千年明显消瘦的模样,心里一揪,忍不住轻声道:“你可知是谁伤你?”
权千年摇了摇头:“没有证据,但是应该跟当初伏击我的人是同一批。”话讲得太急,权千年又咳了几声,怕扯到伤口,连咳嗽也努力抑制,“我得罪的人不多,要致我于死地的更少,而唯一一次将我推向风口浪尖的,是陛下你。”
白术挑眉:“我说立你为后,所以你怀疑汨罗?”
权千年不答话,也算是默认了。
白术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她,她是朕的外傅,朕了解她。”哪怕自己也已经怀疑,白术还是下意识地回护萧汨罗。
听到白术不假思索的回答,权千年心中微寒,略有些冷地缩了缩肩。白术立刻将锦被往她肩头扯了扯,却见权千年别开眼去,轻叹一声,白术起身背对着权千年:“你好好修养,我会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权千年只冷笑不言,在你的心里,涉及萧汨罗,哪里还有公道。
白术离去后,离火进来伺候,上前为权千年净了净脸,愁眉苦脸地说道:“当什么大官,累死累活不说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还不如在迎香楼里待着,凭小姐的手段也不会被欺负了去。”
权千年好笑地看着离火对着她嘟嘟囔囔地抱怨,也不去反驳她,待她说够了才问道:“我不在这段时间一切都还好吧,显儿呢?”
离火被转了话题,一时又激动起来:“小姐你不说还好,说起来我就来气,小公子那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