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齐光根本没有耐心等下去,他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那个害权千年殒命的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起白术的衣襟,帝齐光猛地凑近他:“告诉本尊权千年的尸骨在哪里。”
“你是谁。”白术冷哼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是在好奇么。”危险地勾了勾唇,帝齐光缓声道,“本尊么,不过是一个比你更在乎她的人罢了。”
白术瞳孔一缩,显然这句话让他极其不痛快,但既然对方这么想知道,也不是不能说:“千年尸骨被盗,弃于暗黑沼泽中。”
心中相视被砸了一锤,帝齐光眼神骤然锋利,白术身形一晃,又立刻稳住,他有些骇然地看着帝齐光,不敢置信方才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只是因着面前这人。
帝齐光没时间去刁难他,留下白术惊魂未定,又匆匆向暗黑沼泽而去。起先权千年曾将妖患的源头重新封印,但当时游荡的妖魔甚多,加之帝齐光让启坤将溟海的妖兽都赶到了龙州大陆,众人无法,只得将所有的妖兽尽数赶至暗黑沼泽由萧淖领着岐山一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整个沼泽封印。
此时暗黑沼泽根本进不去,所以白术在只得权千年的尸骨所在也没有差人去寻,而萧淖之所以能保全性命也是因着这一功劳。既然说不说没什么区别,何苦为自己无故树个强敌。白术是这般想着,因此也没在将此事放在心上。
转眼间来到沼泽外,帝齐光果断地撕开结界走了进去,一步之隔,里面妖兽的怒吼声直冲天际,而方才在外面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闭上眼睛,帝齐光开始细细地感受权千年的气息。搜寻良久才发现极其微弱的一丝不同于此处妖兽的本源力。
随着这缕气息急速跟去,果不其然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帝齐光看到了权千年的尸骨。他将尸骨一一拾起,大概是那些人实在厌弃她,她的尸骨被抛散在此处七零八落,但帝齐光庆幸那些人的狠心,若这些尸骨完整地聚在一处,凭着权千年身上那点气息,保不准有识货的妖魔前来吞噬。
还好还好,将怀中的白骨数了数,帝齐光终于缓了口气,珍而重之地抱着权千年的骨骸,只一个转眼就消失在原地。
“尊上。”结界外,帝齐光刚一出现,君长歌便跪下恭敬地行礼。
“泽兰,好久不见。”帝齐光的语气没有丝毫暖意,看着眼前的男子甚至带着隐隐的怒气,“今日的这一切,想必你居功至伟吧。”
君长歌不曾被他的怒火吓到,只平平静静地回道:“这是陛下的情劫,总是要渡的,泽兰庆幸有罗莲在,没有让千年前的情形重现。”
“哼,哪怕轮回逆转,撕裂乾坤又如何,天有法,吾毁天,地有律,吾灭地。纵使三界无存,本尊也断不会让霄儿再入轮回。”帝齐光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明显。
君长歌轻叹一声:“陛下定然不喜。”
霎时间帝齐光的怒气平息了下去,是的,他的霄儿是这个世间唯一的仙帝。千年前她既愿意为保住三界自废神格,入轮回受世世咒诅,那么如今更不会让他毁了她所在乎的一切。只是霄儿,世世轮回,不见真爱,永失天伦。这样的日子你是如何度过的。只是霄儿,你在乎的那么多,为什么看不到身后的我。
见帝齐光久久无言,君长歌抬头看着他。鲛人的眼极美,君长歌自身上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火儿在我身边,尊上,我的时间到了,鲛人一族等我实在太久了。”轻轻一叹,“拢情山巅,敬华池,我会化为活泉,为陛下重塑身躯。”
将离火自瓶中放出,落地的是一只周身燃着烈焰的长生鸟。她眼巴巴地看着帝齐光的怀里,却碍于身份不敢上前。君长歌安慰地揉了揉她小小的脑袋:“陛下会回来的,你先去寻聚魂灯来。”
风声鹤唳,离火也不管闹得慌,嘶鸣一声展翅飞上天际。浅笑着看消失在空中的离火,君长歌回过头颇为疑惑地对帝齐光道:“尊上身子尚未恢复?”
帝齐光轻点了点头:“本尊想见霄儿,是急了些。”
皱了皱眉,君长歌有些担忧地望着他:“若是这般,尊上要助陛下重生怕是会损耗根基。”
“无碍,你去准备吧。”摇了摇头,帝齐光微微紧了紧臂弯。鲛人一族千年前就被屠尽,想必若不是霄儿的命令,泽兰也不会活到今日。
权千年重生的代价是帝齐光的所有本源力,因此也代表着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会处于极其虚弱的状态,甚至会更长的时间里与凡人无异,但是只要能救活权千年帝齐光又怎么会计较这些。
或许是因为有了挽救的办法,帝齐光心里压着的巨石也被挪开了去。匆匆赶回晴轩交待了事情,便片刻不停地往拢情山巅而去。在那里,他将陪伴着他的霄儿,迎来一个崭新的命运。
皑皑的白雪淹没了整个拢情山,昨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上山的路都冰封了起来。漫天漫地的莹白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正艰难的移动着。
“君长歌的品味总是这么独特,都打算迁化了还偏偏挑这么个冰天雪地的地方给主人,这么高,尊上还不准人家腾云…”辰双手扒拉着积雪,眉头拧得能滴出水来。
君长歌陨落至今已经七年,这七年的时间里帝齐光将权千年的尸骨浸在君长歌所化的灵泉中,并用自己的本源力为权千年一点一点地重塑身躯。
一日复一日的滋养,活死人肉白骨,偌大的敬华池中,那一袭金丝蟒袍若隐若现。帝齐光没想到权千年能直接因此重得仙力,而他也因为这个意外耗损了更多的本源。
伏在池边的青石板上,水汽沾着帝齐光的发湿漉漉的。听到洞口轻微的响动,他笑着支起身子:“今日倒来得早了。”
洞口窸窸窣窣一阵雪落,辰自外头进来,携着一身寒气朝帝齐光铺面而去。“咳咳”受不得寒气的侵袭,帝齐光轻咳了几声。
辰立刻用枯草掩住洞口,转身的时候语气还说不出的埋怨:“尊上也知道外头冷,怎么也不想我也是个怕冷的。”
说着自怀中取出瓶子,倒出药来:“近些时日,主人气色好多了,只是尊上这般模样,若主人醒来再去拈花惹草,您怕是有心无力了。”
辰爬了半天的山头,又冷又累,免不得要刺激帝齐光几句占占口头便宜。
将药吞下,帝齐光缓了缓气息:“你若是觉得无事可做,到时候帮本尊随时跟着霄儿就是,但凡有异常便来上报一下。”
帝齐光说得顺溜,辰的脸都绿了:“尊上你可别害我,上次启坤拿主人的事情跟三清上仙做了个小交易,被罚当了十世的丑女,我胆子小,这种事可不敢做。”
帝齐光无趣地撇了撇嘴:“你去告诉启坤,药不需要再炼了,将皇宫整顿一下,明日霄儿便能醒了。”
一旁黑乎乎的角落里,一个尖尖的脑袋伸了出来,叽叽喳喳地冲着辰叫唤,看了看帝齐光,又委屈地轻鸣了几声。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去文文基调会上扬,小心肝脆弱的亲们可以大步向前走了呐,我总是孜孜不倦地爱你们,么么哒~~~另,作者最近准备科目二补考,会断更两天,孩子们原谅我哦
☆、千千结
第四十章
辰看了看可怜的小家伙,心中极其不忍,于是壮着胆子,有些试探地对帝齐光道:“火儿已经知道错了,七年的惩罚也够了,要不让她化形吧。”
顺着辰的目光,帝齐光随意瞥了眼离火,语气凉凉道:“作为霄儿的坐骑,四海八荒唯一的一只长生鸟,蠢成这样本尊也觉得甚是丢脸。”
听到这里,离火果断地把脑袋伸进了翅膀下,别问她为什么,当初君长歌早早提醒她为权千年挡命劫,长脑子都知道,凭权千年的能耐,那羽箭根本伤不到她,就自己傻乎乎铺了上去。最后在不尴不尬的时候被君长歌带回去涅槃。
若最后那场火刑,殉死的不是罗莲,而且作为不死鸟的她,那么不光权千年得保无虞,她自己能涅槃重生,罗莲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只剩下一缕残魂攀附在聚魂灯上,整整七年才长出棵墨莲花的小苗来,想到这里,离火的翅膀抖了抖。
“有时候死也是需要智商的。”在完完整整地打击了一通后,帝齐光颇为恶毒地对辰笑道,“火儿在人间似乎还有个相好的,你若能将他带来晴轩,本尊便允许你的火儿化形。”
“不去。”辰最讨厌的就是北堂烈,仙界数万年的日子里,离火在他的意识中就是自己的亲妹子,现在不声不响地就跟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男子有了瓜葛,就跟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地瓜被野猪刨了似的。
“那就让她继续待着吧,她翅膀大,也刚好能护着小墨莲的聚魂灯不灭。”帝齐光的话听着挺有道理,离火跟辰皆默默地唾弃。
罗莲的精魂已经聚齐,只要墨莲能正常开花,罗莲就能重生,作为琼霄仙帝的武器,他可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帝齐光这般说无非就是刁难他们,他自己身子骨不好不能再到处展示他风骚的模样,就想变着法地拿他们给自己找点乐子。
敬华池中,权千年安安静静地躺着,那株小小的嫩嫩的墨莲微微地晃着莲叶。帝齐光收回视线,所有所思:“让启坤退位吧,记得修改百姓的记忆。”
辰兀自一震:“可是用仙力插手此事,启坤会受罚的。”
“本尊都这样了,她还不能被罚一罚么。”帝齐光的话一出,辰的背后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典型的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的心态,果然只有老妖怪才能养出来。但明面上他是不敢说的,只怜悯地看了他亲爱的妹妹一眼就匆匆下山去了。
“火儿~”帝齐光冷飕飕的唤道,“将那小墨莲挪个位置,离霄儿太近了。”
离火无语地瞪着眼前嚣张肆意的男子,感情他方才盯着敬华池这么久,就是在研究这个。但迫于淫威,不得不挨挨蹭蹭地过去,在池中扑腾了好久才用尖尖的喙小心翼翼地勉强将墨莲往边上挪了挪。
等她爬上岸,已经精疲力尽了,四仰八叉瘫倒在岸边,离火心中默默哀怨道,她估摸着是最惨的一只火属性飞禽了,没见过火鸟还被硬逼着下水的。
欲哭无泪地眼巴巴地望着池中的权千年,离火只能祈祷她主人明日越早醒来越好。一旁的帝齐光侧躺着看着这一幕,嘴角沁着柔软的笑意。
晴轩皇宫,启坤看着哭丧着脸,一副我被虐了快来安慰我的辰,有些哭笑不得:“尊上让我去办事,削的是我三万年的修为,你这德行作甚。”说起来,削了三万年修为是没什么,只是她的身形跟着修为成长,这一次还不是会变成个奶娃娃,想着这事,启坤的脸色也隐隐有些发青。
但是仙帝明日就要醒来,这事拖也拖不下去。板着脸,启坤怏怏地出门干活了。辰错愕地看着启坤上一刻还晴空万里,这一刻就乌云密布的神情佩服地五体投地。
二日清晨,但第一缕阳光透过枯草,辗转照进山洞。池中的人儿蓦地睁开双眼,恍若隔了一个世纪,一声轻叹传来,渺远如同天际:“齐光~”
几乎同时,帝齐光腾地一下站起身,又瞬间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痴痴地看着权千年轻缓地站起来,一步步向他走近,帝齐光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啾啾”一阵尖锐的鸟鸣,离火扑棱棱向着权千年跑来,两只小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