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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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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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陆晼昭神情决绝,柳祉木垂下了手臂,五指微张像是要抓住些什么:“你先好好静静,我明日再来。”
  陆晼昭闷声不言,柳祉木只得离去。陆晼昭回头,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孑然一身说不出的孤寂,终于没忍住哭出声来,这些年她是陆晼晚也好,还是陆晼昭也好,她所经历的都是真真实实的,可是她终究过不了心中那一关,不能忍受姐姐用生命换来她跟柳祉木的相守。
  第二日一早,权千年一行就启程回晴轩了,柳祉木出于礼节也前来相送,还没等他回到书房,陈达就急匆匆地跑来:“陛下,陛下大事不好,百姓闹起来了,说是要将娘娘绳之以法。”
  柳祉木脸色顿时极其难看:“宫中禁言,若让皇贵妃知道此事,相关人等格杀勿论。”
  这位温和的帝王终于除了一身伪装,为了他最在乎的人,不惜与天下为敌,哪怕当个昏君,他也不会再让陆晼昭受一点的伤害。
  此时已然走远的帝齐光若有所思地望了羌无的方向一眼:既然同被奉为妖孽,他的霄儿死无全尸,陆晼昭凭什么能好好活着,柳祉木,推波助澜是要付出代价的。
  “齐光,羌无美人儿多么?”权千年突兀地问道。
  “呃?”帝齐光不解,疑惑地看向权千年。
  权千年懒懒一抬眸:“不然你为何如此恋恋不舍?”
  “霄儿是在吃醋么?”反应过来的帝齐光笑得一脸荡漾。
  见权千年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帝齐光邀功似的凑到权千年面前:“霄儿猜猜,柳祉木会选择他的江山还是美人儿?”
  权千年抬手将帝齐光凑到眼前的脸推远了些,眉眼微冷:“我看他没得选择。”
  闻言帝齐光了然地点头,陆晼昭性子尖锐,当初因此事陆晼晚替她而死,此次若知晓了,怕是根本容不得柳祉木选什么,无论是为了陆晼晚的心思还是为了柳祉木的江山,陆晼昭定然会选择一死,到时怕是有的闹腾了。下意识地摸了摸手心,帝齐光觉得自己此次真是极有远见。
  “传信让辰派人劫囚,我要诸葛家的人一个不落地进晴轩。”权千年看着帝齐光低声道。
  帝齐光伸手向外一招,一只火红的小鸟飞了进来,赫然是化为真身的离火。权千年额头青筋跳了跳:“离火,你不是跟殇在金赤么?”
  离火抬起翅膀遮住了脸,根本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倒是帝齐光好心地替她说了:“听说在金赤碰上北堂烈了,人家缠着她,她就逃了。”
  权千年无语地盯着离火,见她羽毛的颜色更加鲜红,都要烧起来了,更是觉得丢人:“逃了?离火,你什么时候能给你主人长长脸!”
  帝齐光噗嗤一笑:“也好,她速度快,让她去给辰送信吧,有辰在,北堂烈找去也讨不到好处。”
  想起辰对离火那一脸长辈的模样,权千年为北堂烈深深地拘了把同情泪。只是她已然忘了七年前逃亡途中自己把离火早早卖了,以至于之后权千年总是觉得对不起辰这位家长。
  “殇那边如何了?”权千年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烽烟乱

  第五十四章
  “萧汨罗的孩子找到了,殇正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他送到白术身边去。”帝齐光回到。
  “恩…”权千年沉吟了下,“找个机会把萧淖的事情捅出去,只有这样白术才会出于愧疚对萧汨罗放下戒心。”
  帝齐光应了声,那个男人有足够的野心,也足够的骄傲,他连心爱的女子都能舍了,若不用些非常手段,
  帝齐光嗤笑道:“那女人也真狠,好歹是自己的主子,听说还情同姐妹,居然将这么小的孩子送进乞丐窝里。”
  想了想,帝齐光的神情有些危险:“当初掘你尸骨,抛进暗黑沼泽,这女人歹毒得厉害。”
  “难为长歌跟她周旋如此之久。”权千年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君长歌。
  提起君长歌,帝齐光脸色不虞:“他也是个聪明的,若不以身化泉,养你尸骨,我断然不会放过他。”
  权千年无奈地看着眼前斗狮一般的男子:“那是我的命令,这劫总是要渡的,只怪我千年前没受住,累及己身。”
  帝齐光不以为然地哼哼,倒也没再反驳,权千年知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没去管他哼哼唧唧的。帝齐光作为混沌之子,位格脱离于三界,手段也向来不光明磊落,只是千年前性子还算内敛,但经琼霄历劫一事痛失所爱,因此性情大变。
  现在的他对权千年来说倒是更亲近些。若他起初就这般霸道,想必权千年也不会到这一世才与他相熟。然而因缘际会,总是有得有失。
  而此刻的金赤已经一团糟,白青城奉命出去办事,前几日自外面进城的时候惊了马,若不是他马术高超,那惊马的童子怕是要丧命了。
  然而这也不是最糟糕的,白青城见那童子受了惊吓,于心不忍便带回府中。虽然是很快将此事抛诸脑后,但睿王府再大也就这么点地方,总有见到的时候。
  当白青城见到这张与萧汨罗极为相似的小脸时,整个世界都静止了,稚子何辜。看到这样一个孩子,很多事情就能连贯起来了,为什么关于权千年的有些事情萧汨罗至始至终不承认,为什么这七年来在清池宫毫无动静,至始至终不过有人一箭双雕罢了,而萧汨罗怕早已死了心。
  为了有更足够的证据,白青城将孩子藏了起来,半个月的时间足以将权千年他们有心告知的真相查得一清二楚。虽然白青城也怀疑过为何几年来不曾查到的事情如此短的时间内能查清,但此事显然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有了足够的证据,白青城才一脸沉重地将这一切带到白术的面前。白术心性骄傲,白青城不知道这件事会有怎样的后果,毕竟将曾为帝师并有恩于他的萧汨罗打入冷宫已是白术对权千年之事最严肃的处理。
  而今权千年活了过来,桩桩证据指向萧淖,这让白术如何去面对受他冤枉冷落,被夺子七年的一个母亲,何况那被夺走的孩子本是金尊玉贵的身份,却硬生生当了七年的乞儿。白青城微微叹了口气,错误总要纠正过来,如果现在弥补,或许还有机会。
  因此当童子被带到白术面前的时候,白术几乎捏碎了手中的奏折,他眸中酝酿着恐怖的风暴,一眼望去让人胆战心惊:“随朕,去见见那个贱人。”
  说着,一人疾步而去,白青城立刻跟上,两人气势汹汹地赶往萧淖的寝宫,一路上太监宫女呼啦啦跪了一点,白术的脸色一片铁青。
  一进门,萧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术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萧淖狼狈地跌在地上,身边的侍女刚要去扶,被白术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陛下能告知妾究竟犯了什么错,竟让陛下如此对妾!”萧淖见白术如此无情,眼中盈着泪控诉着。
  白术怒视着地上的人,他虽对萧淖没有什么爱意,但他们也算自幼相识,在成为他妃子后也曾柔情依偎,却想不到,这七年来的枕边人却是个蛇蝎心肠。
  将手中一沓纸摔到萧淖眼前,白术冷眼看着她,并不开口。萧淖犹犹豫豫地捡起纸张看了看,神色微变,立刻捡起其他几张随意翻了翻,越看脸色越不对。到最后萧淖扔下手中的那些证据,收起那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样,捂着被打肿的脸,冷笑着看着白术。
  “是,这些都是我做的,那又这样!”萧淖微抬着下巴挑衅道。
  白术眉头一皱,怒气一下子涌起,上前冲着萧淖胸口就是两脚:“千年与你无冤无仇,汨罗与你姐妹相称,你怎么忍心! ”
  萧淖艰难地支起身子,吐出嘴中的污血,抽搐的扯起嘲讽的笑容:“我本是主,却当了十多年的奴,姐妹情深,我呸,要不是萧汨罗这个贱人,我早就是萧家大小姐了,她算什么,不就是个冒牌货,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说着抬眼看着白术,眸子里说不出的轻蔑:“我的陛下,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跟权相过不去么,你也太自信了,不是每个女人都非得围着你转的,你,如何配得上权千年。”
  白术闻言,瞳孔危险地缩了缩,正要再出手,被身后的白青城拉了下来:“不能再打了,她会死的。”
  萧淖不比权千年,她只是个体格稍好的弱女子,会的也只是些旁门左道,哪里经得起白术满是怒气的责打。
  见白术不再动手,萧淖笑得更加轻蔑:“白术,你就是这么无能,你以为你野心很大能力很强么,你知道么,让我动手杀权千年的一直是你的国师,我爱的也是君长歌,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个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的窝囊废!”
  萧淖好不掩饰地挑衅着白术,白术根本顾不上白青城地阻拦,捞起手边的花瓶就朝着萧淖头上砸了下去。萧淖本能地一偏头,花瓶带着白术满满的怒气砸在萧淖的肩上。一声惨叫,待白术冷静下来,萧淖的肩膀一片血肉模糊,胳膊无力地垂在胸前。
  剧烈的疼痛让萧淖几近晕厥,但凭着那份深重的怨恨,萧淖笑得更加癫狂:“他凭什么抛弃我,凭什么,要不是权千年,长歌怎会离我而去,就是这个贱人,所以我挖了她的骨,扔进暗黑沼泽,我要她永不超生,哈哈……永不超生!”
  怨毒的目光投向白术跟白青城:“怎么,萧汨罗让你们心疼了是么,你们男人就是这么恶心,要不是你将她打入冷宫,我又怎么有机会下手呢,白术,你该谢谢我,没把你的儿子送去青楼,你的大臣们,可是很垂涎这样美貌的童子的。”
  白术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要不是白青城死死地拉着他,萧淖此时怕早已是具尸体了。
  “帮她救治,这女人还有用。”白青城铁青着脸吩咐招来的太医,转头提醒白术道,“她死了,汨罗就要背一辈子的污名了。”
  咬了咬牙,白术狠狠甩袖转身离开,白青城看着他离去也没有再去追,毕竟此事白术才是当事人,他需要时间自己调整。看了看地上失血过多晕过去的萧淖,白青城也是一肚子怒气,索性眼不见为净回了睿王府。
  那童子则被邱恒安排在了皇宫内住下,毕竟这极有可能是以后的太子。白术只身来到城楼上,风狠狠地吹起他的衣袍,像极了一面大旗,猎猎作响。定定的看着城楼下的空地,眼前仿佛出现当年的画面,那漫天的火焰,权千年凄厉的惨叫声,和最后剩下那堆森森的白骨。
  寒意一点一点从指间漫上,心里空落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严重,他所骄傲的一切如今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打破,可笑他所自豪的到最后竟成了自以为是。萧汨罗,他的恩师亦是他的女人,明明应该好好保护的,他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就将她定了罪,而他所钟情的女子,却灰飞烟灭,而今重生却已是他人之妻。
  白术茫然地抬起双手,看着修长有力的手掌有些出神,这半辈子,他的手究竟握着了什么。守城的士兵看着他们失态的帝王,只敢远远地观望着,自始至终没人敢上前说一句话,孤家寡人当如是。
  金赤乱成了一锅粥,龙炎更是糟糕。自古八卦传的最快,若是人言能禁,也不会有如此多的秘闻了。龙炎百姓请旨烧死陆晼昭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到了陆晼昭的耳朵里。不知为何,听到这件事陆晼昭竟是松了口气。
  第二日清晨,陆晼昭盛装而来,跪于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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