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咳,你就忘了吧。”凌司佑过去给他拍背顺气,“我这不是付过钱了吗?大不了以后等我爸去了,我再把那个破烂瓶子送回来?”
“儿子是混账,你家老头更是个混账。”王长卿狠狠吸了一口烟斗,“那个雕花玉屏,我年轻时候花了大心血从英国博物馆私运回来。你家老头肖想了大半辈子,临老了竟然唆使你来我这里偷走。”
王长卿越想越不解气,冷声说道:“凌小子,你躲了我三年,怎么今天又敢逛到我这里来了?”
子轩看在眼里,这才知道凌司佑和他竟然早就是认识的,又有着这样一层恩怨,难怪刚才两人讲话针尖对麦芒的。
珍藏的宝贝被夺走,怪不得王长卿这么久过去了还耿耿于怀。
“王老板你先坐,”子轩瞪了凌司佑一眼,安慰道,“天下宝贝多的是,以后机缘到了,总能碰上更珍贵的。”
“哪有这么好找啊,”王长卿又吸了一口烟,看着凌司佑,“也罢,东西到了你家老头手上,也没有拿回来的机会了,不过凌小子,以后可别再往我这里拐东西了。上次那个雕花玉屏这么大,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出去的,你家那老头还真是费尽心机……”
凌司佑怪异的笑笑:“王伯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再试试,最多来回十五次,你二楼的东西我都能给你搬空。”
大冷天的,子轩额上起了燥热,再一次低估了凌司佑的厚脸皮。
“凌司佑,真的是你爸让你偷了王老板的玉屏?”子轩再一次问道。偌大的雕花屏风,神不知鬼不觉地搬出去,还真是不可思议。
凌司佑走到他身边,轻轻的说:“我家老头从小把我丢到国外接受佣兵训练,就是为了让我长大以后去给他偷宝贝珍藏。要不是我绝顶聪明,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山沟草原里了。”
子轩有种吐血的冲动:“你爸爱古董胜过爱亲生儿子?”
“答对了。”凌司佑眨眨眼,“他这辈子除了他收藏的东西,其他什么都不在意。”
王长卿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子轩,凌老头一直就那样,以后见了你就知道了。来,不理这臭小子,我让你看几样东西。”
“好。”
小心翼翼地从长袖袋中掏出一把钥匙,王长卿打开其中一个玻璃柜:“二楼的这些东西是准备售出的,来,看这个。”
王长卿手中拿着一个紫色托架,上面放置一个圆形白黄双色的玉璧,雕刻着凹凸不平的图案,往子轩面前递了过来。
“咦,这是明代的十八螭纹玉璧?”王长卿递到半空,子轩脱口而出,问道,“怎么会在这里?”
王长卿笑笑没有答话,子轩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玉璧,刚一入手,触感温润,舒舒服服的有种别样的细致。
这次足足把玩了几十秒,那种玄妙的感觉才又出现在脑海中。
沉吟片刻,子轩扬起手,说道:“这块玉璧形状虽然也是十八螭纹,不过却是民国期间经人仿造的。”
“为何这样说?”王长卿看着眼前的男孩,第一次觉得他清澈分明的眼中,似乎有种让人看不清的东西,“这块玉璧虽然是假的,不过我请很多鉴石专家一起看过,都说是清朝乾隆年间仿制的,只有你一个人说是出自民国。”
“小轩轩,王老头虽然小气,不过却也很不好糊弄。”凌司佑压着嗓音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打昏迷,然后我们随便捡几样东西就走?”
“鬼主意,”子轩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王长卿说道,“这块玉璧我知道它现在不可能在这里,所以猜到是仿制的,至于产自民国……”子轩摊摊手,“我猜的。”
这个理由其实很牵强,然而王长卿却点头表示了解,没有再深问下去。熟悉古玩的很多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鉴定方法,在不确定的时候,有时候会凭着个人不同的感觉去揣测。每个人的独门秘方,当然未必愿意告诉其他人。
刚开始时候看子轩年纪小,王长卿并没有十分重视,不过这两次他都能猜对,王长卿早已刮目相看。即便一般的文物鉴定专家,也未必能辨别出这件仿制品的年代。
“来,江小子,你再看看这个。”深深吸了一口气,王长卿又从柜中拿了一件紫砂壶,“这是哪个年代出产?”
“清道光,宜兴紫砂壶。”子轩把紫砂壶拿在手上,把玩了几秒钟,才脱口说道。
“那这件呢?”王长卿看他再次说对,眼神一亮,兴致勃勃的又拿起一个素白的杯子,“你要能猜出这件,就算是过了我的测验,以后随时随地都能来店铺里,我聘用你做鉴定师。”
小半天的相处,王长卿对子轩印象却是极好。人长得清秀乖巧,懂事礼貌,比他身边那个凌家的混小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子轩头有些晕眩,手中握着那件米白色玛瑙饰品,然而在手中十多秒过后却没有像最开始那几件一样,信息立马窜到脑中。
仔细端详着侧边镶着两个天使的双耳杯,子轩根据自己的判断问道:“这应该是以前英吉利那边进贡过来的。”
“没错。”王长卿鼓励似的看着他,“继续说。”
闭着眼睛感受一番,子轩慢慢睁开眼睛,“玛瑙天使双耳杯是康熙年间外国大使团进贡过来,庆贺康熙大帝五十诞辰的礼品之一,我说得可对?”
作者有话要说:PS:这项异能可以有很多用途,把我能想到的罗列下,欢迎大家补充:
彩票、当医生探病人病情、鉴玉、古董、赌石、辨珠宝、地质学家(比如探测珠穆朗玛峰)、历史学家、空检员……
好多好多。
生活多姿多样,子轩的话,我会选择较萌的写。
第十一章 聘鉴定师
“你,”王长卿睁大眼睛,“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当年偶然得到这个玛瑙天使双耳杯,王长卿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去查询史料,又同很多专家一起研究过,才确定它的来历。
现在被子轩一口叫破,王长卿万分不解。
“猜的,”子轩暗暗为自己的境况头疼了一把,脑中飞速的想着理由,“玛瑙杯从年色上看,大概三四百年光景,清朝皇帝里康熙和外国关系最好,我就顺口猜了。”子轩轻松的笑笑,“怎么样,王老,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凌司佑走近几步,摸摸子轩的头,嘴角笑得得意:“子轩你不过刚满十八周岁,文物造诣就这么深,呜呜,我好想有个长相性格跟你一模一样的老婆……噢!”
“你再轻薄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子轩沉着脸色,心里却头疼无比,不知道昨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冻到发烧不说,在华丰吃顿饭还碰上眼前这个表里不一的寰威总裁凌司佑。
“凌小子你活该啊。”旁边王长卿捋捋胡子,第一次笑得那般畅快,“你从小到大没人治得了,以后终于有个人能管住你了。”
王长卿几十年识人见事极多,对同性之间的交往,并不像其他同样年纪的人那样放不开。凌司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知道他花心无度,要是可以安定下来,什么都可以商量。
“越老越不正经,”凌司佑瞄他一眼,笑道,“王老头,下次我要是没钱用了,你放在三楼的那些珍藏可要小心一些。”
“你敢再去偷,我报警去。”
“无聊不你们?”子轩看着眼前一老一少,感觉头更晕了,“王老,今天有些累,我明天再来可以吗?”
“行,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一直给你留着位置。”王长卿笑着送子轩下楼。
不到半天时间,在王长卿眼中,子轩早已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小子提升到未来“镇店之宝”的地位。能留住一个一猜即准的珠宝玉石文物鉴定师,比什么都重要。
“小轩轩,饿了不,我带你去吃午饭。”凌司佑不容拒绝地搀起子轩的手,“瞧你,饿得脸色都白了,我看着好心痛。”凌司佑带着他走到机车旁,插上钥匙。
跟他待了一天,子轩已经知道他的做事风格,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只怕他能一直缠到自己答应为止。现在脑子晕乎乎的,没有多余精力和他周旋。
“我想吃海鲜楼的大闸蟹。”子轩想了想,又补充道,“还要蘸上海南最辣的灯笼椒吃。”
“你怎么跟韩辰那家伙一样,都喜欢去海鲜楼吃?不过,还是听你的。”凌司佑轻轻掐他的脸,发动机车疾驰而出,浑然没有注意后座眼神困惑又满脸挣扎的子轩。
来到海鲜楼找了个座位坐下,凌司佑看看四周,说道:“我去附近超市给你买辣椒酱去,乖乖坐着别动。”
“好。”子轩目送他离开,心思却有些复杂,这里是他和韩辰以前最常来的地方。韩辰喜欢吃辣椒,每次点上一桌,蘸上辣椒油,吃得乐滋滋的。
海鲜楼价廉物美,本来以林浩的身家,不会在这里用餐。不过多次以后,他也喜欢上了海鲜楼,可以手抓着大闸蟹吃得无拘无束,更没有繁复的用餐礼仪。
子轩眼睛一直斜盯着窗户,直到被一道阴影挡住视线。
他微微抬起头,清润的眸子在看到对面身材修长的男子时,瞳孔略微收缩,好半晌,子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韩先生,好巧。”
他笑着说。
“江子轩?”韩辰面色如常,英俊的脸上却似乎带着一丝讥诮,拉开子轩对面的椅子,“我可以坐下来吗?”
“对面有人,”子轩对上他的眼睛,“恐怕没有韩先生你的座位了。”
韩辰环顾四周,眼底讽刺之意更甚,坐下说道:“你的同伴还是昨天的欧阳风?”
“不是。”子轩声音淡淡的,心里却像刀割一样难受,即使重生之后,他对韩辰的感觉也仍像以前那样强烈。
只是当初当他是兄弟。
现在却是痛楚悲哀,以及滋生于背叛的恨意。
子轩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的说:“韩辰,他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那样的掏心掏肺,把他视作今生今世唯一的珍宝。
一直宠着、惯着,因为他异于常人的境遇,舍不得让他受了半分委屈。
子轩没有提到林浩这个名字,然而两人却心照不宣。他们唯一的交集点,是早已死去的林浩。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好?”韩辰讥讽的说,“难不成这些年事无巨细,林浩都跟你说了?包括二十二岁认识我,二十三岁半夜睡觉被我偷亲,我们在一起吃饭,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偷亲?”子轩困惑的反问,二十三岁的时候他有被偷亲过吗?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韩辰自嘲一笑,“他这么爱买面子,怎么可能告诉你这种事?不然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既然觉得他不好,那现在林浩死了,你开心了?”子轩看他一眼,眸子深邃得让人心寒,“扪心自问,若是他有一点对不住你,以后我便死心。”
对面的男子面色痛苦,似乎忍受不住地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久久没有说话。
子轩声音渐转高昂:“只要你说得出任何一点,我从今以后就死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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