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星空,那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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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星空,那片海-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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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明他也喜欢这家店的食物。
  我放下心的同时,郁闷地暗叹了口气,看来的确是我自己手艺不精。
  吴居蓝和周不言都清楚自己今晚只是陪客,一直安静地吃东西。
  我从小就不是能言善道的人,说得也不多,一直听着江易盛和周不闻说话。从他俩的聊天中,我大致知道了周不闻的状况——他随着妈妈和爸爸先去了马来西亚,高中毕业后,去美国读的大学,现在定居福州市,在一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工作,父母身体健康,没有女朋友。
  从他的描述中,能感觉到他的继父对他很好,所以他语气亲昵地以“爸爸”称呼。如果不是知道底细的老朋友,肯定会以为是亲生父亲。
  江易盛和我都是聪明人,不管周不闻是否介意,都刻意回避了往事,也没有询问他什么时候改的名,连小时候的称呼,都把“李”的姓氏省掉,只叫他“大头”,就好像他一直都叫周不闻。
  等江易盛和周不闻聊完自己的事情,担心地谈论起我,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俩如今都是社会精英,万事不缺,只缺一个女朋友。相比而言,我是混得最凄凉的一个,在人才济济的北京,我资质平庸,做着一份很普通的工作,如今连这份工作都没了,处于失业状态。
  周不闻关心地问:“你什么打算?还打算回北京工作吗?”
  我说:“我在北京住得不习惯,不想再回北京了。”
  周不闻说:“可以考虑一下福州,你要想找工作,我可以帮忙。”
  周不言笑着插嘴:“我哥平时可会忽悠人了,对沈姐姐说话却这么保守。沈姐姐,你别听我哥谦虚,他肯定能帮你搞定一份好工作,至少,大伯在福州就有公司,肯定需要财务。”
  我还没说话,江易盛已经认真考虑起来,“福州挺好的,不算远,饮食、气候都相近。只是,小螺你走了,这套老宅子怎么办?房子没有人住,要不了多久就荒芜了。”
  周不言说:“沈姐姐,我正好有件事想和你商议一下。”
  我不解地问:“什么事?”
  周不言咬了咬唇,说:“这两天我在岛上闲逛,发现这里的老房子都很有意思。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这些石头建的老房子,本来想买一套,可和客栈的老板聊过后,才知道这里的老房子不是商品房,政府不允许买卖,外地人只能长租。我们那家客栈的老板就是长租的,二十年的租约。我刚才一走进来,就很喜欢这套房子,既然姐姐要去外地工作,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长租给我,我愿意每年付十万的租金。”
  我听到十万的租金,有点吃惊。据我所知,就是那些地理位置绝佳、能看见大海的老房子一年的租金也不过七八万。不管周不言是有钱没处花,还是看在周不闻的面子上,都很有诚意了。我微笑着说:“谢谢你喜欢这套房子,但我目前没有出租的计划。”
  周不言看了周不闻一眼,带着点哀求说:“沈姐姐是怕我把房子弄坏了吗?沈姐姐,你放心,我没打算租来做生意,只是自己每年过来住几个月,顶多重新布置一下,绝不会改动格局。”
  周不闻帮腔说:“不言从小学绘画,现在做首饰设计,她很喜欢老房子、老家具、老首饰,对这些上了年头的东西十分爱惜,租给她,你真的可以放心。”
  江易盛明显心动了,也劝说:“小螺,老房子都需要人气,空下来坏得更快。反正你要出去工作,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租给不言吧!大不了租约签短一点,反正大家是朋友,一切都可以商量。”
  周不言频频点头,“是啊,是啊!”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坦白说:“如果我打算离开海岛,出去工作,肯定愿意租给不言,但我想留下来,要自己住。”
  几个人都大吃一惊,岛上除了旅游和打鱼,再没有任何经济产业,除了像江易盛这样工作性质特殊的,岛上的年轻人都是能去外面就去外面,毕竟机会多、钱也多。
  江易盛问:“你留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打算开客栈。”
  江易盛拿起一串烧烤,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说:“虽然我觉得有点不靠谱,不过,你要真铁了心做,我支持。”
  “谢谢!”我举起杯子,敬了江易盛一杯。
  周不言闷闷不乐、脸色很难看。
  周不闻拿起酒杯,笑着说:“小螺开了客栈,你想过来住就随时可以来住啊!这样不是更好?”
  周不言反应过来,忙拿起杯子,笑着说:“那我就等着沈姐姐的客栈开张了。”
  几个人碰了下杯,纷纷祝福我客栈早日开张、财源广进。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周不闻和江易盛才起身告辞。
  站在院子门口,周不闻看着我,欲言又止。
  江易盛是个人精,立即闻弦歌知雅意,又哄又拽地拖着周不言先走,给周不闻创造了个可以和我单独说话的机会。可惜,吴居蓝一直站在我身后,周不闻不得不压下满腹的欲言又止,惆怅地离开了。
  我先跟着继父生活,后跟着继母生活,寄人篱下的日子让我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不是没感觉到周不闻想说点什么,但今天他的出现已经够突然,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和他深谈,索性装作没有感觉到。
  我关上院门,心思恍惚地上了楼。
  在床上呆呆坐了一会儿,突然翻箱倒柜,从床下的储藏柜里翻出了小时候的东西。一个旧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一些零七八碎的小东西,最底下藏着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我并没有细读,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时间久了,信纸已经有点泛黄发软,纸上的字看上去越发显得幼稚,但字里行间凝聚的时光是两个仓皇无措的孩子相依取暖的美好时光。
  我看着看着,忍不住微微笑起来,久别重逢的喜悦到这一刻才真正涌现。
  那些年,当我在爷爷身边,过着平静温暖的日子时,曾无数次担忧过他。怕他被继父厌弃,怕他没有办法继续读书,怕他一不小心学坏走上歧途。
  时光让我们分离,时光又让我们再次相聚。
  我知道了,他的继父对他很好,他不但继续读完了书,读的还是国外的名牌大学。他现在有温暖的家、很好的事业,还有相处和睦的堂妹。
  我笑着想,不管过程如何,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都好好地长大了,这就是最好的事情!
  多年以来,一直挂在我心头的事终于放下了。我含着笑,把信纸叠好,放回了旧铁皮饼干盒里。

Chapter 4心里钻进了蚂蚁
  明明他的手一点也不温暖,可在这一瞬间,却让我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所在。

  清晨,我起床后,惊讶地发现:屋檐下,四四方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碗黄灿灿的水蒸蛋、一碟翠绿的凉拌海苔。
  我禁不住咽了下口水,高声叫:“吴居蓝,你做的早饭?”
  “不是我,难道是你?”吴居蓝冷淡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一句本应该轻松调侃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讥讽我的智商。不过,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纯粹觉得我问得多余。
  我怀着一点期待,尝了一口白粥,立即被惊艳到了。
  白粥看似人人都会做,可能把粥熬好的厨师并不多。一口粥含在嘴里,不硬不软、不稠不稀、恰到好处,米香味浓郁得都舍不得咽下,这么香的粥,我只在广州的一家老字号小店里喝到过。
  凉拌海苔和水蒸蛋也是各有妙处,一个爽口、一个鲜香,配着白粥吃,格外开胃。我头都没抬,就把一个碟子、两个碗全吃空了。
  以前,我看小说里写什么越是简单的菜越是考验厨艺,总是不太信,今日这一顿早饭,吃得口齿生香,我终于相信,也终于理解了吴居蓝对我的厨艺的嫌弃。
  我把碗碟洗干净后,走进书房,看见吴居蓝正在玩电脑。
  我拖了个凳子坐到吴居蓝的侧前方,胳膊肘搭在电脑桌上,斜支着头,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居蓝。
  半晌后,吴居蓝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到了我脸上,用平静到冷漠的眼神表示:你发什么神经?
  吴居蓝的皮肤异常白皙,五官硬朗,鼻梁挺直,眼眶比一般的东亚人深,眉毛又黑又长,当他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对方时,有点食物链顶端生物俯瞰食物链底端生物的冷酷高傲,不得不说很有威慑力。
  可惜,我已经看过他穿着滑稽、虚弱昏迷的样子,又亲眼看到他勤劳贤惠地洗衣、打扫、做饭,再威严的表象都早碎成渣了。
  我没觉得害怕,反倒觉得他像个虚张声势的孩子,总是喜欢吓唬人。鬼使神差,我竟然一伸手,爱怜地捏了捏吴居蓝的脸颊。
  细腻的肌肤,触手冰凉。
  我龇牙咧嘴笑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下子愣住了。吴居蓝也愣住了。
  两个人瞪着对方,都不敢相信我的手正在捏他的脸!
  吴居蓝视线微微下垂,看向依旧捏着他脸颊的手,眼神十分诡异,让我觉得,他真有可能下一瞬间就咬断我的手。
  我非常识时务,飞速地缩回了手,把手藏到背后,干笑着:“呵呵、呵呵……”
  吴居蓝抬眸盯着我,我立即觉得嗓子发干,再笑不出来。
  我果断地围魏救赵,“我吃完你做的早饭了,太好吃了,难怪你会看不上我的厨艺,我自己现在也看不上自己的厨艺了。”
  吴居蓝完全没有被我的阿谀奉承打动,平淡地说:“有自知之明就好,以后我做饭。”
  我当然不会反对,立即用力点头,但我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吴居蓝,你的厨艺这么好,去五星级酒店做厨师都肯定没有问题,怎么会……落魄到我们这种小地方呢?”
  昨天我还想过又不打算把他发展成男朋友,没兴趣探究他的过去,但今天已经再忍不住好奇了。没办法,谁叫他从头到脚都是谜团,连我这个看遍小说和电视剧,那么会脑补的人都想不出来他的经历。
  吴居蓝盯着我,微微眯了眼睛,似乎也在慎重地思考他是怎么就沦落至此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打了个寒战、全身汗毛倒立,就像突然发现毒蛇正盯着自己,本能的惊惧害怕。我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幸好,吴居蓝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沉默地看着电脑。
  我长出了口气,几乎瘫在电脑桌上,再看吴居蓝,却是没有任何异样。我十分懊恼,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他一个眼神差点吓破胆。我忍不住用手遮住电脑,凶巴巴地说:“我问你话呢!回答我!”
  吴居蓝看向我,说:“每个人都会碰到倒霉事,我最近运气不好。”
  他并没有真正解释,但他的一句话又似乎解释了很多。我的火气刹那烟消云散,觉得有点心酸,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你要暂时没想好去哪里,就先留在这里帮我干活吧!等你想走时,我会给足你路费。”
  吴居蓝面无表情,凝视了我一瞬,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扬长而去。
  我瞪着他的背影,喃喃咒骂:“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好歹我是在帮你哎!竟然连个笑容都没有!”
  下午一点多时,我约好的装修师傅来了,叫王田林,是我初中同学的老公,以前我们就见过,算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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