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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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与花鬼-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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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话音刚落,徐欧走了进来。他拿着教鞭指着轩朗:“受罚还敢迟到,罪加一等!”
  轩朗笑着翘起了腿,调侃地问:“那我是不是得写两份检查呢,小徐?”
  徐欧挥着教鞭走过来,直接朝轩朗身上打去,轩朗一把抓住了教鞭。
  徐欧与轩朗沉默地对视着,徐欧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你想反抗吗?”
  轩朗冲徐欧眨了眨眼睛,毫无恭敬之态地说:“您不过是个没用的数学老师,有什么权利惩罚我们呢?”
  徐欧笑容更深了:“哦,我已经被任命为教导主任了,还没有通知大家。”
  轩朗也露出了嘲讽的笑意:“像你这种上课一塌糊涂的老师,只能靠关系往上爬。恭喜你升官了。”
  “谢谢,把手伸出来。”徐欧温和友好地说。
  “徐老师……”我战战兢兢地说,“我们现在就写检查。”
  徐欧用更加温柔的语气对我说:“白露同学,他和你不一样,对他这样的坏孩子,只能用更严酷的手段。”说完,他又转向了轩朗。“听说你天天和学校外面的混混们打架,不过要是你只是徒有其表,真的害怕我的话,也可以选择写两份检查。”
  轩朗笑着松开了教鞭:“你越来越会煽风点火、玩弄手段了,好吧,要打就打吧,不过……”轩朗停顿了一下,“徐老师,是我强迫白露同学的,可不可以让她回家了呢?”他忽然换了一种谦恭的语气说。
  “那就要看你的态度了。”徐欧暧昧地一笑。
  轩朗立刻伸出了手来,徐欧挥了挥教鞭,使劲朝轩朗的手心打了一下。轩朗呲牙咧嘴地缩回了手:“喂,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徐欧反手将教鞭架在肩膀上:“以后要乖乖听老师的话,还有十九下。”轩朗甩了甩手,又伸了出去。徐欧毫不留情地用力打着,嘴里还数着数。轩朗没有再躲开,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当徐欧数完二十下的时候,还在继续打,轩朗又一次抓住了教鞭:“已经二十下了,你不会算数吗?干脆去教音乐好了。”
  徐欧好整以暇地说:“还有白露同学的二十下,你不愿意替她吗?”
  轩朗二话不说又伸出了手:“来吧,来吧。”
  我赶紧站起来,伸手挡住了徐欧:“徐老师,你还是打我吧。”
  轩朗转过头,不客气地对我说:“白露同学,你可以回家了。”
  徐欧偏着头,微笑着看着我们。
  “我不用你替。”我倔强地说。
  “你没长脑子吗?他就是和我过不去,和你没关系,别烦我了,赶紧走!”他凶巴巴地说。
  我气呼呼地缩回了手,坐了回去。
  “赶紧吧,小徐,周末没有女人和约会吗?”轩朗冷嘲热讽地说。
  徐欧没说什么,拿起教鞭,毫不留情地朝轩朗的手打去……
  我始终抓着笔,看似低头沉思,其实心里早已七上八下,哪还有半分心思写检查。徐欧惩罚完了轩朗,心满意足地拿教鞭支撑着地,亲切地拍了拍轩朗的肩膀:“爱之深,责之切,你不会生老师的气吧?”轩朗搓了搓手,看也不看徐欧,懒懒散散地说:“放心吧,徐老师,我不会去告你体罚学生的,这次栽你手里,我认了,你也不用演了。”徐欧收回了手:“我最喜欢懂事理的人了,好了,也到了收作业的时候了。”说完,徐欧毫无预警地抽出了我笔下的纸。
  “这是什么?天书吗?”徐欧嘀笑皆非地说,轩朗瞥了一眼我的“检查”,嘴角也浮现出了笑意。我面红耳赤,那张本应写着检查的白纸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是多了一个个不规则的小点和短短的线,分明是我因为紧张和心不在焉而无意识地画上去的。被两个男人当众嘲笑,我的脸都丢尽了。徐欧看着“检查”,说:“这份检查倒是很别致,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轩朗首先走出了阶梯教室,我恭敬地向徐欧道了声再见,也跟着走了出来。轩朗似乎慢下了脚步,我快步走了上去,拉起他的手,看了起来,他也停了下来。
  “疼吗?”我抬起头,发现他一直专注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轩朗停顿了那么几秒:“你刚才为什么不走?在等什么呢?”
  “我……”
  轩朗默不作声,等着我说下去。可是,我又怎么能直接而勇敢地说出对他的关切和思念?是啊,我就是那种人,那种怯懦而无用的人。就算沉入大海,就算心被烈火炙烤,就算生生把自己憋死了,也不敢轻易说出,我爱你。
  “我要送你回家。”我忽然坚定地说。是啊,这就是冷漠的我、无情的我、胆怯的我所能做出的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轩朗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好像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你的手肿了,单手骑摩托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家。”我解释道。
  轩朗先是觉得很好笑,但是我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认真地看着他。他收起了那份调侃,微笑地着看向了我,眼睛里像是流淌着春日里耀眼而温暖的溪流:“你要怎么送我回家?”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难道让轩朗坐在我的女式自行车后座上吗?他那么个大男生,怎么肯让女生骑自行车带回家呢?
  “你要是觉得坐在女生的自行车上很丢脸的话,那就打车或者坐公车回去吧。”我低头讷讷地说。
  轩朗一把搂住了我的肩膀,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在我耳边说:“丢脸?我今天早就丢脸丢到家了,不差这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花与蛇

  我骑着自行车,轩朗侧身坐在后座上,手臂揽着我的腰,他的手就贴在我薄薄的衬衣上。平时轩朗接送我,都是我抱着他,而现在换作他抱着我,感觉非常不同。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脸始终在发烧。而轩朗也只是适度地搂着我的腰,并没有任何不规矩的举动,可我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我的后背上燃烧着。
  到了他家,他还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似乎很享受,我停下自行车,低声对他说:“到了。”他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我始终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我面红耳赤的狼狈样。“怎么了?”他弯下腰看我,“累了?”我摇了摇头。“你太瘦了,我真怕用力一抱你的小腰就断了。”他嗤笑着说。我懒得搭理他露骨的言语,转过自行车,告诉他我要回家了。
  他一把拉住了我的自行车手把,用的是那只肿了的手,力度大的根本看不出这只手会疼。“可是我生活不能自理,谁给我做饭呢?”他无赖地说。我瞪了他一眼:“那就叫外卖吧!”然后抓起他拉着我自行车的那只手,说:“我看你的手,似乎没有它的主人想象的那么脆弱。”轩朗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尴尬地笑了笑:“不进来坐坐?”“不了,我要走了。”轩朗不再勉强,靠在墙上目送我骑自行车离开,直至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刚刚下过一场秋雨,十月的风已经不再有暖意,但是我的脸颊始终发着热。我的这副蠢样当然不想被轩朗看见了,所以我就像心里有鬼的罪犯一般,一刻也不愿意在轩朗身边停留,生怕给他抓个正着。
  他不过是搂着我的腰,也没有做任何越轨的动作,为什么我会如此意乱神迷、六神无主?直到现在,他的手掌覆盖在我腰上的感觉仿佛还未消退,他的大手和我侧腹贴合在一起,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却似乎比直接的碰触更加撩拨人的心。他的手掌有温度、有湿度,而且并不柔软,似乎有些粗糙……
  我为自己的“花痴”感到羞惭。此时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渴望他的拥抱,以至于他一个小小的亲密动作,就可以让我浑身仿佛过了电流一般,麻麻的,酥酥的。
  我甩了甩头,想要摆脱掉这种感觉,堕落和纵欲在我心中始终是丑陋而肮脏的,我还无法将情感与动物的本能结合在一起看。我感觉自己正被一种原始而混沌的力量引诱着,这让我更加憎恨自己。
  回到了家,我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这才想起今天家里没有人。
  昨天晚上,妈妈说要和彩凤阿姨去田野里照相(现在的阿姨们照相成瘾,彩凤阿姨还专门找了一个摄影师朋友天天跟着她们这帮上了岁数的“美女”们四处拍照),问我和姗姗周六有什么安排。姗姗自然要和朋友们出去玩,而我却撒了个谎,说要去图书馆看书,中午在附近咖啡厅吃饭,下午继续。本来我是打算从学校出来以后,就直接去图书馆的,可是因为送轩朗回家,就把原先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了。奇怪,家里的大门没锁,按理说,现在应该没有人在家才对。我朝客厅看了看,也没有看到妈妈或者姗姗的身影。
  到底是谁呢?我走进了家,家里没有喧哗声,如果姗姗在的话,一定会特别吵闹,她就是那种一刻也不能清静的人,完全和我相反。哪怕她没有带朋友来家里,也会放音乐、煲电话粥或者在客厅看DVD碟,反正不会如此安静。大概是妈妈回来了,可能是彩凤阿姨临时变了卦,出行计划取消了。
  我换了拖鞋,去厨房看了一眼,妈妈并不在里面。于是,我轻快地跑上了楼,妈妈一定在楼上。妈妈卧室的门紧紧地关着,在大白天里,显得有些怪异,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我的大脑里,于是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哎呀,好了没有!”一个极力压低的喊声从卧室中传了出来。“快点吧!”是妈妈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股厌烦。然后是男子吸气的声音,一阵快过一阵,一阵紧过一阵,越来越强烈。我的脚步凝固了,下一刻,我轻声而快步地走下了楼梯,换了鞋,推上自行车,冲出了大门。
  我狠狠地蹬着自行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骑着。
  我真希望眼泪可以冲刷掉耻辱和肮脏的记忆。想到爸爸,我哭得更厉害了,长久以来,我都不敢想他。刚才那件事,对于我来说,不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却是一个猥琐、恶心、幻灭的故事。爸爸才走了不久,大家就不再提起他,地球缺了谁都不会停止不转,世界还在飞速发展,是的,飞速。如果妈妈仅仅是又一次陷入了爱情,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别人的怀抱,我只会为爸爸难过,但还不至于会感到恶心。然而,从妈妈的声音中,我听不到情人间的缠绵,听不到羞涩与喜悦,只是毫无修饰的——性,像两只猪、两条狗,两个畜生一般。快点吧,不需要温情脉脉,一切都是奔着最后的结果而去。快点吧,那在床上交叠的两具肉体,双眼昏花,表情狰狞,肢体扭曲,汗臭浸湿了皱巴巴的床单……
  快点,快点,快点……我的脑子里,那声音像一个附骨之虫,怎样都挥之不去。手机铃声响了,我愣了一会儿,接起了手机。
  “露露,你现在在哪,我想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的心跟着他声音的起伏而震颤,然后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声音。快点,快点。
  我没有回话,轩朗又说:“到我家来,我去接你。”
  “干什么?”我尽量平静地问。
  轩朗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冷言冷语地说:“那不如去宾馆吧。”
  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着,然后他的声音也像是降低了好几个温度:“好啊,我来者不拒。”
  下一刻,我挂了电话。不过是几秒钟之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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