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去17中干嘛?”我还没问她,她倒先问起我来。
我也冷冰冰地问她:“那你呢,你去17中干嘛?”
她大大咧咧又不客气地说:“帮你做媒啊!”
“姗姗!”我气愤得掀起被子坐了起来。
“干嘛,我开玩笑的,你用不用这么神经敏感啊!”姗姗也不高兴了,她站起来似乎要离开。
“你不是说你没和郭力见面吗?”我讽刺地说。
她脚步慢了半拍,转回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错啊,我昨天晚上就是没见过他,不过今天中午我去了,可以吗?”说完她又转身朝门口走去。
“撒谎。”我不冷不热地说。
她停住了脚步,愣了一下,转过身来说:“你说什么?”她冷笑了一声,“撒谎?我为什么要和你撒谎,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姐!”我气愤地大叫。
姗姗被我吓了一跳,她低下头说:“你睡吧。”然后打开门,想要离开。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一步奔过去,关上了门。“把话说清楚!”我说。
“白露,我现在真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上郭力了?”姗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没你那么贱,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我气坏了,口无遮拦地说。
姗姗放下手来,瞪着双眼看着我:“我贱?人人都和你一样不正常就好?你不贱,你高尚,你就一个人自我感觉良好就好了,管我干什么?”
“可是你妨碍到了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被大姐头扣留吗?高坤会受伤吗?我让你别再招惹郭力,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姗姗一番手,打掉了我的台灯,台灯在地上呻吟着,一明一暗垂死挣扎。“别跟我来这套!我知道你总想当我姐,是,你是比我早出生,可是我拜托你,我们都知道,妈妈生我们的时候难产,因为先出来的是手,两只左手!”台灯啪得一声终于灭了。
姗姗眼睛越瞪越大,借着外面的路灯光,我似乎看到了她眼睛里的血丝,她停了一下,继续说:“所以,别再倚老卖老,我们本该是同时出生,只不过剖腹的时候先把你抱了出来。姐,我求你别再教训我了,我真受不了你那副‘我是好女孩'的恶心嘴脸!”
“我恶心,所以活该替你背黑锅,你能不能不要让你的烂事害了别人?”我也不客气地说。
“请问你哪里受伤了?是少了根头发,还是掉了根汗毛?”
“我……”我想说我差点被弓虽。暴,可是还是说不出口。姗姗不等我说完,又继续说下去。
“至于高坤,我只能说他活该,他看人家古娜漂亮,为人家打架受伤,都是他自愿的!至于你,你为什么要回去救古娜,我只能说你太以为自己道德高尚了,你以为自己善良纯洁别人就会关注你、喜欢你?别傻了,姐姐,我求你别再做出一副老处女的恶心嘴脸了,没人喜欢你那样!”
我愣住了,姗姗从来都没有这样说过我,我的胸口似乎堵了一口恶气,如果不发泄出来,我就会被憋死,我说:“是啊,你以为人人都该喜欢你,对吗?可是人家高坤现在不要你了,你没看到他现在和古娜天天出双入对吗?你也不过如此。我告诉你,你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讨人喜欢,你也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优秀,其实,你很平庸!”
姗姗又拿起我的一件陶瓷玩偶来想要摔到地上,被我一把夺下了,她以为自己一不顺心了,全世界都该死。
“白露,我知道你为什么让高坤去救古娜了,你是故意的,你嫉妒我!你从小就嫉妒我!”姗姗说。
我冷笑了一声:“高坤要是喜欢古娜,谁也拦不住,你总是这样,自己一不顺心就怨别人,妈妈真是把你娇惯坏了,我只能说是你活该,你这个自私鬼!”
“你嫉妒我,你别不承认,你就是嫉妒我!”姗姗那张漂亮的脸露出了一副不讲理的、唯我独尊的表情,从小到大,我真是看够了。
“要说起嫉妒,恐怕你也嫉妒我吧,虽然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嫉妒的!”
“我嫉妒你?你在讲笑话吗?”
“如果你不嫉妒我,为什么非要在大家面前压过我,处处出头,争强好胜?”
“你自己没用,你自己无能,这也能怨到我头上吗?我真是受够你了!”
“这句话应该我说,我才受够你了!”
门忽然被推开了,妈妈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眼圈黑黑的,她说:“没听见敲门吗?老史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红色毛衣
早晨我被刺眼的白光弄醒了,我坐了起来,看向窗户。好久都不曾看到这样好的光线了,冬天的清晨总是灰黑黯淡的,比晚上还显得萧索。我拉开了窗帘,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鼻而来,然后我就发现下雪了。
下雪了,我可不想窝在家里,虽然身上还有些软,但我还是决定今天去上学。昨晚的一切,好像是这雪下的一场不真实的梦,好像都应该被雪掩埋了。和姗姗的争吵,那些刺耳的话,现在想起来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让我面红耳赤。从小到大,我们每一次吵架都会和好的,但是我担心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撕碎了一些不可以碰触的东西,所以我和姗姗之间,似乎有了一道裂缝。尽管我们可以视而不见。
我们家换了锁,老史叔叔进不来了,他昨天晚上敲了一阵门,又骂了一阵,然后就离开了,但我们知道,这件事不是换个锁就能解决的。我对老史叔叔的好感和同情早就荡然无存了。不过,在这件事情中,有错的是妈妈。我也觉得我们应该还老师叔叔的钱,可是那样的话,我们将无法生活。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姗姗来的。
“妈妈让我们今天晚上在外面吃了晚饭,还有,昨天你病了,不该和你吵架,sorry!”
我也回了一条。“知道了。”
每次吵架都是这样,最先好了的一定是姗姗,而我一定是那个紧随其后大度的原谅一切的人,原谅她也原谅自己,原谅我们两人的一时失控。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否真的过去了,总觉得那条裂缝已经存在了,可是谁知道呢,也许就像我们以前大大小小无数次争吵一样,也最终会付之一笑。
我知道,不管我回复什么,姗姗都会觉得我肯定也没事了。不过姗姗为什么不打电话过来,只是发短信?这可不像她的性格。或许她也没有真正释怀,可我也懒得去想了。
烧虽然退了,但是身上还是觉得不痛快,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下学以后,我先是在图书馆呆了一会儿,然后就准备回家了。雪还没有停,只是变小了一点,像是一个个的小水晶,细细密密,在空气中飘着,倒不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像是从地上浮起来的。
学校里人已经很少了,一些还没回家的同学都急匆匆地往校门口走去,可有个女生却不急着回家,反而快步朝学校里面走去。她与我擦肩而过,我本来也没有留意,只是她的毛衣让我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大红色的毛衣,在冬天里格外显眼。是她?我独自一人值日时,在窗户里看到的红色人影?帮郭力叫我去仓库门口的人?带着几分怀疑,我不由自主地转身跟上了那个女生。
走了一会儿,她拐进了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路,这条路是通向仓库的,我有些犹疑地慢下了脚步,不知道还要不要跟她再走下去。转弯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脸,竟然是古娜!她来仓库干什么?难道那晚害我差点被弓虽。暴的人是她?我决定还是跟下去,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果然,古娜劲直朝仓库走去。仓库的锁还是之前的那个坏的,她看了看锁,试探性的碰了碰,发现它只是挂在上面,就把锁取了下来。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古娜拿起手机照着亮,走进了仓库里面。我跟上去,站在门口,发现古娜在仓库里翻来翻去,不知道在找什么。忽然,我全身涌起一股寒意,想起了那件带血的校服。虽然郭力的学生证连同校服都被炎瞳烧了,可我还是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终于忍不住,问她在找什么。古娜被我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手机也掉在了地上。我赶紧说我是白露。没想到她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她哆哆嗦嗦地问我来干什么。我没有回答她,替她捡起了手机,她一把抓住我的手,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什么意思?”我问她。“那天晚上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就是那天我叫你来仓库的那天!”古娜神经质地喊着。我吃了一惊,果然是她!她又尖叫起来:“我只是传个话,关我什么事,关我什么事!”“传什么话?”“他让我叫一下白姗姗!”古娜忽然不吭声了,仓库里忽然恢复了死寂。原来是她!是她叫错了人,可是她怎么会弄错?谁不知道舞蹈队的白姗姗在五班?刚进校不到一个月的新生大概就会听到各种关于“五班的白姗姗”的传言。她可是大名鼎鼎的白姗姗!
古娜本来抓着我的手,现在她缩了回去,我哪会放过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说:“为什么叫我?我跟你有仇吗?”事实上,我还救过她,如果不是我找高坤来,不知道她会被那个不良少女怎么欺负。她沉默不语,我还是紧抓着她不放。等了一会儿,她声音平静的说:“是,你是救了我,可是我讨厌别人看到我那个样子,被人扇耳光,被人骂,我讨厌别人看到那样的我!尤其是女生!”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仔细想想,如果是我,我也不愿意让人看到,更何况她这种自我优越感极强的漂亮女孩。
就在我还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我们快走吧!”她的手很冰很冰,身体也哆嗦起来。“你在怕什么?”我问她。“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最近我常常梦到他,他、他没有脖子!”古娜忽然说不下了。一股极大的恐惧感忽然在我身体里涌了起来,我下意识地问,谁?他是谁?“他?我不知道他是谁,就是他让我帮忙叫一下白姗姗,他、他没了脖子,他让我来这里找他的衣服。”古娜磕磕巴巴地说着。
我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咕哝声: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呢?
作者有话要说:
☆、鬼火
声音是从箱子那边传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站了一个人,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幽幽地看着我们,是郭力!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缓缓地转向了古娜,说:“我没有脖子?”说完,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红色的血液从脖子处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我的脖子呢!”郭力忽然暴怒起来,伸开双手,朝古娜扑去。古娜尖叫一声,已经被卡住了脖子。我只看到古娜的两只腿不停地踢腾,然后她不再挣扎,直挺挺地摔在地上。郭力松开了古娜,缓缓转了过来,看向了我。
我倒吸一口冷气,告诉自己快跑,可是偏偏身体不争气地动不了。
“还我衣服!”郭力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他伸出双手,一下子又扑到了我的面前。我以为他要掐死我,可是他却张开了大嘴,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