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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姗酣畅淋漓地跳完,问我怎么样。其实她并不是询问,而是要求得到毫无悬念的赞美。
“很美。”我说,没说后半句。很美,但却并不真实,至少是片面的。
一声口哨传来,我看向门口,轩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他靠在门上,一边鼓掌,一边盯着姗姗看。姗姗似乎并没有怎样吃惊,她风度飘飘地冲轩朗欠欠身,像是舞台上的名伶。
轩朗毫不掩饰地一直盯着姗姗看,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满脸惊喜。姗姗也感受到了轩朗的目光,一点也不羞怯地笑了起来。
“偷听就算了,还偷看!”姗姗那手指点了点轩朗,样子妩媚而可爱。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刚才跳舞的时候。”轩朗一本正经地说。
“你看过我跳舞?”
“没有……好像是做梦的时候。”
姗姗又笑了起来,“这么大的人了,还说这么老套的台词,也不害臊啊?”
轩朗并没有分辩,摇着头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了我。
“想吃什么?”他问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想揍谁?”轩朗把手弄得格拉格拉响,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听说你中午没吃饭”
姗姗笑着说:“是你自己不打架就浑身不自在吧?别拉白露下水!”
我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去。从轩朗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终于站直了身子,一手撑在门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不要不说话,行吗?”轩朗的声音好像有些微微的怒气。我侧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提醒他。
“分手了就要做陌生人吗?”
我知道,在他的世界里,恋爱分手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像喝水一样,但我不行。分手了,我就不会再和他做朋友,甚至不会再说话,更不需要同情。
“我说过,不会再来找你,希望你也一样!”
“你是在命令我吗?”他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为之气结,只好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回到原先的小角落,双手抱膝坐了下来。
姗姗好奇地看着我们,好像还不习惯从一个表演者变成观众。
轩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半蹲在我面前,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气恼地闭上了嘴,眼睛从我身上移开,看向别处。沉默了一下会儿,他摇着头苦笑了一下。
“我认输,你想怎样就怎样。不过,这次你的事我来摆平。”
“不用了。”我冷淡地说。
“我不是在问你意见,这是条件……”他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分手条件。”
“你要怎么摆平?”我抬起头来看他。
“这你不用管,你就告诉我是谁。”
“我要自己动手。”
轩朗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只有一个人——”
“谁?”
“你。”我的声音没有波澜起伏。
轩朗吃了一惊,然后笑了,不在意地说:“好,你想动手就动手吧!”
我的双手搭在了轩朗的肩上,嘴唇凑了上去,冲着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下去,用上了我所有的力气,咬得牙齿失去了知觉,咬到嘴里有了一股血腥的气息,轩朗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
我松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他没有再追出来……姗姗也没有……明天他们会不会已经成了男女朋友?
你在我心上留下了一个吻痕,也留下了一个伤疤。那么,我就在你身体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等牙印好了的时候你大概已经忘记了我,但是在它还没长好的时候,请你偶尔想起我。
作者有话要说:
☆、牙齿
我见过轩朗打架。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第二次。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一次,我为他着迷。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被困在钢琴教室里,没有带伞。整个学校黑漆漆的,路灯在雨中朦胧得像惨白的月。学校一到晚上就变了一副面孔,不再是白天奋发向上的感觉,而是变得空旷死寂,让人联想到巨大的太平间。
学校里已经没人了。我一路寻找着避雨的房檐,向离我最近的学校后门跑去,浑身上下冻得直打哆嗦。
隐隐约约,前面似乎有许多人形的黑影,我放缓了脚步,犹疑地向前走着,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我害怕忽然从某棵树上垂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视野渐渐清晰了,是十几个人。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学生,他们手里拿着刀、棍、酒瓶和砖头等伤人的利器,身上刺着纹身,表情无赖而凶狠。我不敢再向前走了,小心翼翼地躲在了一边。
“操!”一声吼叫我把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
一个打着赤膊、满身肌肉的人冲上前来,把砖头直接砸到了另一个人的头上。
被砸的人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看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惹了社会上的黑道人物。我眯起眼睛,透过密密麻麻的雨看过去。他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神情充满不屑。血顺着雨水流了下来,他都懒得去擦。我知道他,因为他在学校无人不知,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也是出了名的不良少年——轩朗。
“舒服!”轩朗只是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去你妈的!”砸砖头的肌肉男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直接从同伙手里拿起棍子向轩朗打去。
我害怕地闭起了眼睛,再睁开时却看见轩朗一手抓着棍子,一脚将肌肉男踢倒在地。
轩朗把棍子扔到了一边,终于拿手抹掉了脸上的血。
“第一下让你们,欠你们的也还清了,怎么,你们一起上吧,不要耽误我回家打游戏。”
叫骂声此起彼伏,这帮混混都被轩朗激怒了。他们毫不客气地拿出各种凶器向轩朗身上招呼。而轩朗却灵活地在他们中间闪躲避让,只要一出手,必然会有一个人闷哼倒下。
眼前的情景,令我感觉不可思议。从小,我最讨厌的就是肮脏和混乱,比如打架、酗酒、闹事。我以为所谓的打架不过是野蛮和暴力,可是轩朗打架的样子却可以说是——动人心魄。速度与力量同时存在于他身上,他打得让人沉迷,就像奔跑中的马,就像撕扯猎物的豹,浑身都是自然而原始的蛮力。完美的力度,敏捷的转身,这是他一个人的表演,在雨夜中显得那么自然,我早已看得浑然忘记一切。
对方人多势众,手里都有武器,轩朗的身上已经有了七八处伤痕,有几处还是刀伤。我隐隐为他担心,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不留退路地激怒这些混混。
混混们仗着人多占了上风,但是被轩朗打中的人必然呲牙咧嘴地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能再站起来,显然轩朗的拳头有着惊人的力度。渐渐地,轩朗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可眼神却透露出一种兴奋。混混们却显得越来越体力不支,我看出他们不过是强装凶狠。
轩朗——仿佛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他也许是战神,或许是恶魔。他一出手,所有的人,包括他的敌人也包括我,都想到了这一点。混混们已经有了恐惧和退意,三三两两地停在一边扶着腰喘着气,好像都不愿意再重新回去。
一声惨叫划破了雨夜冰冷却媚人的脸。在雨水中撞击、殴打、互相伤害的人们都因这声惨叫而停滞了自己的动作。我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看见的角落。在肌肉男的脚下,蹲着一个同样穿着我们学校制服的男孩。他哆哆嗦嗦地半蹲在地上,肥软的身躯像是注了水的廉价猪肉,脸上的表情只让我想起一个词——魂飞魄散。
肌肉男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水果刀,温柔地在“猪肉”的手臂上一划,“猪肉”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可他却一点也不敢反击伤害他的敌人,甚至可以说是一动不动、任人宰割。
轩朗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是觉得很好笑:“叫什么叫啊?我还以为哪里在杀猪。”
围着轩朗的混混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停手的好机会,瞬间离开轩朗,远远地围着他,脸上甚至连凶悍的表情也不见了。他们知道,这表情连自己也骗不了,更不要说轩朗。
“猪肉”带着哭腔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轩朗收起了笑,皱起了眉头:“闭嘴!哭什么,你妈又没改嫁!”
可是“猪肉”的哭声却越来越凄厉,肌肉男都懒得再拿刀划他,好像是怕脏了自己的刀,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猪肉”一巴掌。有时候,肌肉男不过刚抬起手,“猪肉”就已经发出了惨叫。
轩朗似乎很崩溃:“别在这儿丢人了,行吗?”
“猪肉”终于说出了几句能让人听懂的话,喊着让轩朗救他。肌肉男似乎很得意,耀武扬威地看着不远处的轩朗。
“还要打吗?不打我要走了。”轩朗脱下制服外套,扔到一边。
“你走可以,不过他就得留下了。”肌肉男边说边用脚尖点了点“猪肉”。
轩朗冷笑了一下:“随便你们,我只想对那个任人宰割的猪说——活该。”
轩朗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而混混们却包围了“猪肉”,一起对他拳打脚踢。“猪肉”惨叫连连,夹杂在混混们的嬉笑声中,淅淅沥沥的雨也被压住了。
轩朗越走越慢,终于还是翻了回来。混混们彼此得意地互相看了一眼。
“说吧,你们想怎么样?”轩朗似乎懒得再和混混们废话。
“简单,虽然事情是小胖子挑起的,不过我们只是看你不爽,小胖哥还挺讨人喜欢的。”肌肉男边说边拍了拍“猪肉”的嫩脸。
“只要你跟小胖子一样,乖乖的不要反抗,让我们出了气,一切就好办了!”另一个混混说。
轩朗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没听错吧,你们让我为了一个死胖子被一群废物揍不还手?”
肌肉男二话不说,抬腿一脚踢在“猪肉”脸上。“猪肉”这次没有叫喊,似乎被打懵了,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哑着嗓子的抽噎。混混们再次对“猪肉”拳打脚踢,“猪肉”似乎已经连吼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轩朗无奈地叹口气:“好了,好了,打他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打沙袋,冲我来吧!”混混们终于露出了胜利的表情。
轩朗被人群包围了,黑压压的一片,我已经看不见他了。混混们动作幅度很大,我听见雨水中传来钝重的打击声,还有微弱的闷哼。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被指甲抠得特别疼。
我仔细听着,除了雨声、打击声就是我的心跳声。不行,怎么办?我应该做什么?我哆哆嗦嗦地翻着衣服口袋想要报警,偏偏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今天根本没带手机。
雨水、血水、汗水,摔倒在地时的泥水全都粘在他制服里面的白衬衣上,他侧身倒在地上,像是死去了般一动不动。从头到尾,不管混混们使出多大的力气,不管他们是拿砖头还是拿棍打,轩朗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也没有还手。我现在才理解一种恐怖,撕心裂肺的声音并非是最残酷的,毫无声息的暴力,更让人觉得压抑。连混混们都害怕了,他们毕竟不是亡命徒,并不是真的想杀人,只是出于报复的兴奋让他们失去了下手轻重的分寸。他们走得很快,像是仓皇逃跑。
我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轩朗,血从他身体四周流了出来。那个小胖不知所踪了,估计在混混们围着轩朗打时,他就趁乱偷跑了。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