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箐柯想了想
“雪灾年年有,不过今年听到的消息比较少,各地进攻的东西也一刻没有拖延,甚至前几日还有官员在各地大肆宣扬云坤的管理得当”
“不可能”赫连书画直接道
“这种天气进攻的东西绝不可能这么快就齐全,云坤一定从中做了什么,你派人亲自去看一看,尽快传消息回来”
夜深
赫连书画他们以前住的地方是宫中不起眼的一角,换句宫里面丫鬟的说法那就是冷宫,西戎的冷宫与穹苍的冷宫意义不大一样,西戎的冷宫,是真的无比寒冷,在西戎这个冰冻的世界里,住那样的房子无疑是想被冻死
他们母亲总是穿着薄薄的衣衫,每天很早的时候就去外面拿他们的食物,宫里有个很好的侍女,布置着他们的吃穿住,尽管都是躲躲藏藏的送给他们,不过送来的衣物却是很少,母亲就总是把自己以前的衣衫一针一线的改,改小又缝大,那几年里他们总是穿着一样颜色的衣物,住着同一间房子,房间里只有一间床榻,一床被子,每到寒冬他们的日子就总是难熬,被冷的睡不着的时候就听着母亲唱着曲,或是讲着不知何处听来的故事,等到了白天没有这么冷的时候,他们就躲在被窝里,听着宫里别的院子欢笑的喧嚣
残羹冷饭,不挡风的房子,舍不得用的油灯,还有院门被精心呵护的花草,那一石一木。一屋一床,赫连书画静静看着,静静听着,她那时候最害怕最讨厌过的日子,没想到竟成为她最好的日子
母亲的呵斥,哥哥的笑容,每一样她都还能记得清清楚楚,她瑟缩在床榻上,止不住的颤抖,也不知是冷还是其他,小小的一团影子被桌面上似是快要被吹灭的油灯照应,孤寂黯然
门口传出一丝动静,赫连书画竟能从他所发出的脚步身听出来的人是谁,她躺着没有动,直到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许久都没有人说话,赫连书画也没有睁眼
来人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屋子墙上挂着的一把琵琶,他说
“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的事,没有说你母亲是胡人,你是胡人,你还有一个哥哥”
他没有等到赫连书画的回答,又道
“我猜着你是赫连族的人,却没有往更深层的地方去猜,我也只是以为你想要坐上赫连明月的那个位置,所以我以为你可以等,为什么不把一切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
赫连书画的声音缓慢又沉静,嘲讽的意味很明确
“要帮我还是要杀我?”
她睁开双眼,似是黑夜中狐狸的眼睛,透亮晶莹,看着谨晏站在房间中央,融入黑夜,看不清他的面容
“告诉我,至少,我们现在不会这样,你不会用这样的眼光看我,也不会离我这么远的距离,你不会叫我谨将军,也不会看着我客气疏离”
赫连书画一笑
“宴会怎么样,是不是重新认识了我那个妹妹,有才华又聪明,温柔大方,还不会像我一样忤逆你,想好了要娶她了吗?若是想好了,就尽快离开吧”
“你想要段时间拿回势力,我可以帮你”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雅,每一句话都温和的,像是催眠
那是赫连书画曾为此着迷的声音
“不用了,我不想要西戎,我就只是想让他们不好过而已”
在赫连书画看不见的地方,谨宴手心都在颤抖,他张张口,又道
“那你多久回去?”
“回去?回哪儿?”赫连书画问
还没等谨宴回答她就又道
“不要告诉我,你不想娶赫连明月了,你想等着我回去,然后你丢掉权势,和我一起回宣城?谨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你要西戎我给你西戎,你想要民心,谨老将军用死换给了你,没有人再欠你什么,我不欠谨老将军也不欠”
就算是说着这样的话,赫连书画的声音也黯哑得不成调,她撑起山半身直视着他,激动得止不住的抖,谨宴看着她,听着她说话,心中似是被她一刀一刀凌迟,痛的说不出话来
他走近她,想要靠近她,却被指出来的一柄利剑止在原地
赫连书画道
“谨宴,你不是想要报仇,你也不是一直不能忘怀你母亲的恨,你的心,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权势蒙蔽,你想要坐上高位,你想要滔天权势,所以你可以一次一次欺骗我利用我,你也可以一次次对谨老将军不闻不问,你可以在一边承诺我的时候另一边又承诺赫连明月,甚至可以亲手杀了你父亲,让他的死换回你谨将军的名声”
她的脸上有细密的汗珠,发丝被打湿,好似刚从水中捞出来
谨宴一把握住她的剑,就那么直直的向她靠近,咬着牙,毫无所觉的靠近他,血肉被刺穿,鲜血顺着剑流向赫连书画的手心
“你当年初到宣城的时候你在想什么,那时候的你可以一眼看穿我想要的东西,你留在我身边,一样不是别无所求,为什么要去战场,为什么要去南疆,为什么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又是为什么一回到穹苍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又是为什么要欺骗我甚至无暇都知道的事我却不知道,是我爱你爱得不明显,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
她手中的长剑无力的松开,噌的一声掉落在地,赫连书画垂下眼帘,她无力的道
“谨宴,是我不爱你了”
他笑一声,道
“所以,你要告诉我,你对我的这些年,全都是假的,跟在我身边的那个赫连书画不是我眼前的赫连书画”
“跟着你的赫连书画,她去南疆的时候一直相信她可以活着回来,她一直相信你不会伤害她,也一直相信你可以对谨老将军好一点,也一直相信哪怕他对别的女人再好也不会爱上别人,那个赫连书画,有足够的时间等你证明一切,可是,我没有,我没有耐心了,谨宴,你眼前的我,现在只想要他们偿命,一血一命的全都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0 章
穹苍与西戎的联姻不负众望的顺利进行,赫连明月也众望所归的选择了谨宴,不过据说在最后一天的时候大家并没有看到谨宴的身影,那些恭贺的声音他也并没有听见
临行前的一晚白玉找到了她,将那柄谨宴送与她的墨羽扇交到了她的手上,那是很久以前她被太子请到太子府时遗落的东西,白玉对她说
“公子的身体本就未大好,旁人不清楚我想姑娘很清楚,公子的心病,从来都是姑娘,公子不善言辞,总是把所有的东西隐藏得很好,姑娘得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他经手,姑娘身体不舒服,公子就算在战场也是马上转身就回,昼夜守着姑娘,姑娘喜欢吃的,喜欢看的,公子记得比谁都清楚,姑娘要的,总是第二天就到姑娘手中,姑娘的手受伤,公子口上没说,但这些年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找大夫找方法,我承认,当年姑娘前去南疆公子是派人追杀过,但那时候公子对谁都是那样,姑娘难道不也是对他有所隐瞒?还有,谨老将军并不只是姑娘一个人记得,公子何曾不想救下老将军,可是老将军帮助姑娘的事公子一点都不知道,去了西戎公子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那时候公子能有什么办法?皇上下了口谕,只要公子一旦有想要救下老将军的动向,死的就将会是军中千千万万无辜的人,如果姑娘是公子,姑娘那时候又会怎么做?属下跟在公子身边十几年,可以明明白白的看清楚公子对谁好对谁坏,而姑娘,却是这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让公子重视的人,你可知,当你跳下西江的时候公子的表情,我从来没有看过他把一切表现在脸上,甚至当场便晕了过去,你在他心中的份量,比常人所想的还要重许多”
话说完他便离开,赫连书画自从回到西戎便开始昼夜不能眠,夜夜都从噩梦中惊醒,那一夜赫连书画更是睡不着,躺着就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是有许多人,最后却都只剩下她一个
穹苍的使臣在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西戎,而赫连明月则是明年春天之时与谨宴行周公之礼,两国的议和算是谈拢,也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来决定谁是西戎的当家主人
秦沐和墨晨也是在那天一同离开的西戎,临走的时候交给她一块桑字摸样的玉佩,并告诉她城中有墨恒的两千死士,随时听候她的差遣,还留下两个赫连书画认识的侍女陪在她身旁,墨晨八卦兮兮的问赫连书画有没有一点点想念他大哥
赫连书画顺口就问
“你离开他你想他了?”
墨晨很肯定的摇头
赫连书画道
“我跟你一样”
墨晨“。。。。。。。。。。。。。。。”
日子一天天过去,西戎的朝堂持续着水深火热,只是在短时间内有许多大臣都莫名死亡,一个接着一个
传言开始慢慢的被传出,有不少的人都说是因为赫连书画的原因,说胡人的诅咒又开始弥漫在西戎的皇宫,过了就将会是整个西戎,赫连书画对此不闻不问,不管外界传的多么难听,她也一如既往的住在那个院子,读读书,养养花,请着乐班子听听歌
赫连明月天天都会找她,但都被拦在门外,尽管赫连书画对她冷眼相向,但赫连明月的耐心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半月有余
箐柯写了一封书信给她,告诉她一切都如她想的那样,云坤暗中将那些贫苦的百信赶到了偏远的边界任他们自生自灭,还派了重兵把守不能让一个人进入西戎,各地的官员其实是云坤买通的人,搜刮百姓的东西,再进攻给云坤,更是对外大肆宣扬云坤的好,好让不知真相的百姓心向着云坤,再加上赫连书画是胡人,也在暗中铲除云坤的枝桠,一切都向着云坤所想的发展
赫连书画烧掉纸张,叫着牧向问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出那些人,或是有足够的粮食和银两救济那些百姓?”
“国库眼下是在云坤的掌控之中,再加上今年雪灾严重,许多地方颗粒无收,国库就算开了,也根本是无济于事”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牧向摇摇头
一月之后是新年月,赫连书画却陷入了更深的困境,外面的传言在云坤的煽风点火之下越来越厉害
无计可施的时候墨恒身边的侍女交给她一封信函与一方锦盒
信中写着慢慢的一篇,一眼看下,总归可以归述为一句话
那就是,墨恒真的很闲
他的信中写的是
‘自从被某人抛弃之后,犹如丢弃的孩童,孤苦伶仃,有一顿没一顿,没人关心没人疼,吃不饱饭睡不着觉,不但如此,家中还有恶犬和恶仆,每日每夜打骂他劳役他'
并且很清楚的写出来劳役的过程,再然后又写道
‘这已经是我被抛弃的第三十七日,却还是没有收到某人的信件,每日只能醉生梦死,却发现醉过后想的都是抛弃我的人,可怜我天生就是被抛弃的命 ’
又是一段讲诉他每天干了什么的话,赫连书画连着翻了几张,最后一句让她脸皮止不住的抖
“若是再不回来,我便搬着东西到西戎,安好,勿念”
旁边的侍女低咳两声,指着那个锦盒道
“那是主子送给姑娘的”
赫连书画不抱什么期望的打开锦盒
面色却微微变了一瞬
锦盒小巧,也放不下什么大的东西,赫连书画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首饰,却不料打开里面竟是一条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