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书画却思绪难理,根本不知道墨恒做的是什么打算,很快送他们回南疆又能怎么做到
梓雨把着脉面色却越来越难看,片刻放开她的手道
“大好?你觉得你身体大好了吗?”
她淡淡问,赫连书画浅浅点头
梓雨深思的道
“我爷爷曾说过,你不能再失血过多,我这些年也一直想找出可以救你的方法,可是你上一次掉入西江的伤实在太重,虽然你看着是无大碍,但,难道你近些日子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吗?吃东西感觉不出味道,或是感觉不到冷热,疼痛?”
赫连书画面色霎时一片惨白,手心中自己掐出的伤口还深深的印在那里,却丝毫没有感觉
“看来是有了,你右手受伤的时候我便说过你没有几年可活,难道你真的不怕死?”梓雨看出她的面色道
“这件事,我还未告诉皇子,想必你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你打算如何?”
“我知道,依你看,我还有多久可活?”赫连书画平静的问
“尽我全力,恐怕,最多一年”
“一年”赫连书画想想,笑道
“足够了”
“你要陪谨宴来王都的时候,你在书信中说了同样的话,你说五年足够,现在与那时没有任何差别,你又说一年足够,若我说还有一天你又将如何?”
梓雨着实很好奇她究竟在想些什么,赫连书画没有回答
当初非得不听谨宴的话要一起来王都,就是因为她深知自己的时间不够等他的潜伏,等他有一日将西戎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也是谨宴一直怀疑她的地方,而现在,她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了,一年,若她要好好的活最后一年,想必也是足够了
入夜时分谨宴才从宫中回来
赫连书画叫人备好热汤饭菜端到他的房中,刚刚坐定准备等墨恒吃过饭再去告诉他西陵盈睡在她的房中,下一瞬那些丫鬟又把饭菜送到她的面前
墨恒走在后面,身上穿着朝服,笑若星辰闪烁般坐到她的身侧,还没等她开口就靠在她肩头抱怨
“你还真舍得让我一个人坐着吃饭啊”
赫连书画推开他的头
“我吃过了”
墨恒
“我知道,我都没时间看你,就趁这时候你还没睡我来看看你,要陪我一起再吃一点吗?”
赫连书画看着满桌子的菜,想了想点点头
“好”
赫连书画点头墨恒还微怔了一下,转而便拿着汤碗为她舀好一碗汤放到她面前,一边问她今日做了些什么,觉得闷不闷,要不要出去走走什么的
赫连书画全都一一回答,从中说西陵盈来后的种种事,还说此刻便躺在里间的床上
墨恒眉头都没动,为她夹一筷子的菜,点头道
“我知道,今夜你到我那里来,这房间便给她了”
赫连书画疑惑侧头看他,墨恒又说
“我那里跟这里差不多,与你的房间布局一样,你不用担心不习惯,你搬过来了也省得你来我往的这么麻烦,更重要的一点,也要避免你被他人欺负了去,睡在我身边我会安心些”
赫连书画看他一脸真挚,问他
“你在说真的?”
墨恒问“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的?”
“瑜王府这么大,难道没有其他院子了?就算没有,我出去住也是一样的”
墨恒摇头“就只有我那里你适合住,其他地方都不好”
院外虫鸣声声,夜风轻柔的吹,将灯火吹得一动一动,赫连书画喝一口汤,抬头怀疑的问
“桑皇后要对我下手?”
她在相处中渐渐了解了墨恒的性子,遇到的事只要他坚持就必定有他坚持的原因,而那些原因一定都是为了她好,墨恒叫她去他房中住,一定可以简单抛开想要碰她的原因,他不是那样的人,不知为何,她的脑中一直这么想着
墨恒一口汤呛在嘴里,她连忙拿着丝布为他擦拭,墨恒咳过之后两眼水雾雾
不明白她为何能一瞬就跳到这上面去
“难道就不能是我的原因?”他难过的问
赫连书画点头,笑道
“你有隐疾,应该不是你的原因”
墨恒霎时呛得更加厉害
当夜赫连书画还是搬了过去,她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人,大大方方拿着一些衣物就住了过去
他的房中布置与他的性格不符,整齐干净,布局更似是儒雅的读书君子,赫连书画走进就意外了一番
去的时候房中就已经重新收拾好,外间还放上了一张床榻,梅十二闷着脸为她收拾衣物,收拾一件叹一口气,直到收拾完她还是忍不住道
“姑娘,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赫连书画疑惑忘她
“主子仪表堂堂,又有花不完的银子,虽然身体是有隐疾,可是这也不能抹杀他很受姑娘喜欢的事实啊”
“所以?”
“所以,姑娘”梅十二用力的握着她的手
“你一定要坚持住,虽然九公主很难搞定,但是我相信,她一定不是您的对手,主子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赫连书画看着她那副样子好笑又好气,问道
“墨恒很喜欢西陵盈?”
梅十二想想道
“我也说不上是什么喜欢,只记得主子在替代八皇子的时候把一切都顾虑全面,连带着也照顾了九公主,后来九公主越来越娇宠,脾气也越来越不好,连八皇子都说主子对她太好,可是主子却不以为然,说若是身在宫中可以这样不受人欺负,那便是一种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7 章
一切都整理妥当,赫连书画便早早躺在了里间,西陵盈已经醒了过来,墨恒还未休息便又去处理西陵盈那边的事,一边的院子鸡飞狗跳人犬不宁,一边的院子又格外宁静
赫连书画睡觉的时间开始慢慢变长,躺在床上没有多久便沉沉睡去
此后的几天赫连书画过的格外平静,宫里没有了传召,大家都忙着为赫连明月和谨宴的婚礼忙的人前人后,连总爱找她的赫连明月也没有了声息,一切都平静的安宁
只是在瑜王府里,总是有不平静的一个,也不知是墨恒对西陵盈说了什么,西陵盈这几天看了她都犹如看见鬼魅一般,见着就大叫见着就躲开,还一边比着手一边叫唤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这情况着实是让什么也不明白的赫连书画很无言,不过细一想想却又觉得再好不过,毕竟她不是一个善于处理西陵盈这一类型女子的人
另一方面谨宴也多次找着缘由想要见她一面,也都被她一口回绝
在这个最不应该过着这样生活的时候,赫连书画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偶尔看着梅家侍卫赌赌钱,吵吵架,她空闲的时候看看书,种种花
细一想想其实这和在将军府没有什么两样,但心情又是千差万别
谨宴和赫连明月大婚的日子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前几天都还阴雨绵绵,当日却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街上人群济济,哗声不断,敲响的铜锣,鸣唱的鼓笛,无不是在庆贺新人的举案齐眉
赫连书画没有去凑那个热闹,她站在院中学习修剪一株花朵的枝桠,耳中能听到整个王都的喧哗,心中却静如深潭
她能想象新人穿着大红嫁衣的摸样,也能想象四周喝彩的人群摸样
一拜天地
她剪短一支乱窜的枝桠
二拜高堂
她为剪好的花朵浇了一些水,满意的看着还未盛开的花朵,从容不迫
夫妻对拜
梅十二从后面地给她一块擦拭的帕子,她微笑着接过
送入洞房
转身的瞬间看着院门斜靠的某人,浅笑着回望
墨恒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温和的笑着,似是画本中最儒雅的翩翩公子
“怎么没有去看热闹?” 赫连书画走过去问
墨恒摇摇头,勾着嘴角瞬间化为风流逸致,漫不经心的道
“若有那个时间,我宁愿多看看你,他们又没你好看”
赫连书画颇为受用的满意点点头,心情不错的对他道
“既然这样,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身后自觉跟上的某人笑意更加大
“美人相邀,又怎有说不的可能”
拜过天地,两人生死一命,从此夫唱妇随,共结连理
“我们那里嫁人与你们这边不同,我们那里嫁人是新郎抱着新娘一步一步走回家,一面是要证明新郎身强力壮,另一面,是要告诉所有人,以后新郎就是新娘的天,新娘的地”
“你想要怎么出嫁?”
看着别人牵着新娘走进新房,她笑笑问
“怎么,谨将军要娶我吗?”
他牵着她的手,仔细想了想,为难的道
“恐怕有些困难”
她不高兴的转头
他又道
“从西戎抱着走回宣城,你觉得要多久?”
她没回答,却知道,那绝不可能
将军府
白日的喧哗闹了许久,谨宴也陪着众人热闹了很久,从拜天地到夜色渐沉,他就一直端着酒杯不停的游走于各个道贺的人群中,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却不见醉
直到明月高挂,许多人劝慰他去新房的时候,他才突然醉意来袭,半扶着墙走进了新房
红烛点燃,喜酒双杯,大红的喜字悬挂于四面八方,红帐垂挂,一室昧色
赫连明月并未坐在喜床,而是自己掀开了喜布坐在房中的椅子上,看到他走进,也只是低眉顺眼叫了一声将军,而后又继续倒着酒浅浅的抿着
谨宴并未看她,直直的走到了床上,半垂目,按着额头
“我知道将军想看到的不是我”赫连明月道
“可是这不是我所能改变的,想必将军也知道,我只是其中最无辜的棋子,今时今日由不得我,连我的姐姐,喔,也就是将军现在想要看到的人,都要我坐在这里,将军伤心介怀,我又何尝不是”
谨宴没有说话,赫连明月双眸闪动,她转动着手指尖的杯子,浅浅道
“我姐姐没有出现,瑜王也没有出现,难道将军不怕。。。。。。。。。”
“闭嘴”谨宴终于开口
赫连明月笑了
“将军还是在害怕吗?可是这样下去,你我都只有任人所为,你我想要的东西早晚都会被他人所有,难道将军不想将那些都抢回来?”
“我叫你闭嘴你没听到?”谨宴睁开双眼,却还是不看赫连明月那张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的脸
赫连明月却不依不饶
“若将军想要我姐姐回到你身边,我倒有一个办法,就看将军,愿不愿意合作了”
谨宴冷笑一声,问她
“你想要什么?”
赫连明月放下手中杯盏,嗜血的眼光乍现
她说
“自由,我要西戎只属于我,没有人控制,没有人命令我该怎么做的自由,只要你得到了穹苍,就可以偷梁换柱,我回到西戎,姐姐陪在你身边,所有的都可以改变”
“得到穹苍?怎么得到?”
谨宴的声音很迷茫,含有几分不清不楚
“眼下桑皇后约束着皇上,瑜王一心放在我姐姐身上,这个天下难得出现无人争夺的空隙,只要你我联合,难道还会是什么难事?不管造反还是夺位,只要我们成功了,哪儿还轮得到别人评判”
“天下?天下啊”谨宴轻声的念出
下一瞬没有了声息
一室的寂然,红烛摇曳,映照着赫连明月勾勒的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8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本人看文就是不爱等更新的。。。今天全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