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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rì早晨,李昀首先醒了,再叫醒了叶途,二人洗漱完毕用过早饭,就商量着在基础法决修成之前不再去道境了,而是直接去做粗活的“杂所”,两人不久便到了,李昀年长便直接去伐木,而叶途方才六岁如何能做,只能去做“杂所”最轻的粗活——拣玉牌。
拣玉牌,南陵剑派里有符宗、阵宗,两个宗门制符、布阵以及其他宗门某些秘法最常用到的一种器具便是玉牌了,所以玉牌的消耗量非常的巨大,于是便出现了许许多多炼制失败、布阵失败等等废弃的玉牌,这些废弃的玉牌有些是可以经过神通玄法重新化为璞玉再次使用的,而拣玉牌便是把这些可以化为璞玉的玉牌从如山的废弃玉牌里拣出来。
叶途看着如山一般的废弃玉牌,虽已不是第一次见了,却依旧很是震撼,摸了摸好似还有些生疼的小手,随后便无奈的开始了今rì的工作。
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同一件事,有人说让人变得僵化,也有人说让人变得忍耐,如果被现在的叶途听见了,他肯定会抬起眼默默盯着那个说话的人,直到让那人心里发毛,方才对他说出唯一的一句话“神经病”。
rì子就在叶途每rì里拣玉牌李昀每rì里伐木间匆匆而过。
忽有一rì傍晚,叶途同李昀刚用了饭回到住处,两人打过招呼之后两人便开始修习基础修行法决。
有位修行前辈曾说过,修行最难的事便是无中生有,叶途现在便正在做这样一件事,他呆呆的盯着眼前的空中,脑子里依旧在想,基础修行法决里所说的。
“灵生天地间,物生天地间,法生天地间,术生天地间,人有如天地。”
可惜的是这段他早已背的滚瓜烂熟的段子,却依旧没有在他眼前证实过,他有些迷糊的看了看四周的空气,心里有些委屈的安慰自己“可能是我太小了看不见书上写的那些东西。”想罢干脆闭上了双眼,因为他方才死命的盯着眼前,脑子都盯得有点发昏了。
半晌,叶途整理好自己的心绪,按照基本修行法决的图解,盘坐在床,双耳听息,如此逐渐放下心中杂念,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悠长,节奏越来越缓慢,声响越来越接近于无。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四肢百骸突然涌起阵阵热感,随时间游走逐渐的越来越热,他的身躯开始不适,热浪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身躯,好似万钧重锤百炼jīng钢,身躯的温度越来越高。
叶途毕竟年岁不大,满心焦急之下想要睁开双眼,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心中毫无办法之下只得往最坏处想去,想着自己此翻怕是逃不过了,绝望就如开闸猛兽再也止不住。
叶途绝望之下心中不再惶恐,死其实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讲本不可怕,但本能的恐惧却是免不了的,这一刻他想到了许多,早已死去的家人、小玉、两位师兄、自己还未开始便行将落幕的短暂人生,带着深深的遗憾他不再挣扎,只求不要痛苦。
叶途身体依旧在床上打坐,火红的面庞却毫无表情,浑身汗如雨下,阵阵白雾升腾而起,单薄的衣衫重复着干湿的过程,若是仔细去瞧,他白皙的肌肤之上颗颗汗珠之中带着淡淡的异sè,而头顶之上却好似有一股微弱的气流正缓缓注入身体。
热浪越来越强,终在良久之后冲破第一道屏障,宣泄而出的热浪在第一时间以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幻化成如丝热流,热流游走全身之后顿时消失无踪,在热烈消失的一刹那,浑身燥热也降了下来。
叶途突然睁开双眼,满脸惊讶,他抬起自己小手犹自不信的仔细看了看,呆愣片刻之后方才发出惊喜的叫声,从十地直上九天的复杂心情让他忍不住潸然泪下,他满脸眼泪的放声大笑。
李昀本在床上打坐,陡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大叫,紧接着又是声声哭泣,而后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大笑,他心中一惊以为叶途出了什么变故,忙站起身冲出房间来到叶途门口,心中惶急直接便破门而入。
叶途呆呆的看着闯进来的李昀,满脸泪痕,口中大笑被吓得突然止住,受了惊吓一下子岔了气,“嗝……”,李昀一进门便看见这幅情状,以为叶途是出了什么事,便心疼的走过去把叶途使劲的抱住,而后边拍着他的后背边道:
“叶师弟,出了什么事情,给师兄说说。”
叶途一听,忙知李昀是误会了,本想出言解释,但一张口又被嗝了回去,李昀一见之后更加心疼,以为叶途哭得连话都说不清了,于是把叶途头枕在了自己怀中,口中疼惜的道:
“不说了,不说了,唉……”
李昀心中暗想,这个苦命的孩儿怕是又受了什么刺激。
叶途一听李昀的话,知道他误会的更加厉害,便在他怀中使劲的挣扎,李昀却以为自己方才的话让叶途更加伤心,这不,都在自己怀中使起了xìng子,于是也不管叶途怎么挣扎,他只管使劲的按住,一边按一边还想,看来小叶子伤得不轻啊,想罢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叶途彻底的放弃了挣扎,李昀炼体数十rì且又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力气自然比叶途要大得许多,李昀一见叶途不再挣扎,心中着实欢喜暗道,果真有用!
………【第九章 道境】………
叶途待李昀一放开自己,便把自己修成基础修行法决的事告知了他,李昀起初将信将疑,但在叶途的一再坚持下,两人找到了当rì接待自己的师兄,在那位师兄的肯定下,李昀方才相信,高兴之余也暗暗告诫自己要更加努力。
次rì清晨,两人来到道境前,叶途别了李昀便进了道境,在道境门口,有一位闭目皓首的守境人,叶途平rì里来早已知道此人如何称谓,一到门口便恭谨的对此人道:
“连老。”
老者睁开双眼,一见是个幼小童子,便收了满面寒霜,笑意和煦的道:
“唔,平rì见你只在外观望,今rì终可入境,心中欢喜否?”
叶途不知老者是何用意,于是答道:
“心中自然欢喜。”
老者一听之后,面sè肃然对叶途喝道:
“你不该欢喜!你该敬畏!敬若神明,畏若厉鬼!你身前这道境便是神明,便是厉鬼!你若不存敬畏之心,你如何明的了心中神明,看得出身中厉鬼!”
叶途一听老者喝声,心中惊惧,在那一刻竟有转身遁逃的想法,老者如山的气势却紧紧压迫而来,好似只要他一转身就要当场压死他。
老者不怒而威,直直盯着叶途,只待他一转身便废了他的丹田,抹除记忆,送他下山。
叶途并不知老者心中的想法,他现在只剩下恐惧,那如威如狱的恐惧让他犹如坠入无尽梦魇,心中好似有千万个声音在呼喊:
“你是蝼蚁,生得孱弱!你是蜉蝣,生得短暂!你是荧火,生得渺小!你是尘土,生得卑贱!你用什么去参天道!?你用什么去悟万法!?用你的无知还是那可笑的无畏!?”
梦魇中那无数亵渎的狂笑,直指那颗幼小稚嫩却早已是仇恨肆虐、无所顾忌的心!
那一句句张狂的疑问,敲在了六岁童儿似亘古尘封、似早已忘记,包裹在心底最深处那块连他自己都不曾记起、不敢记起却更不敢忘记的地方!
瞳孔急剧的收缩,他想要转身逃离这个地方,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生生止住,眼中的恐惧消失不见,血红的眼眸让本想出手的老者停了下来。
叶途血红而冰冷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四方,好似有无尽的冤魂正跟他细细低语:
“莫要忘记,莫要忘记……”
“你是叶家最后的血脉……”
“你要复仇……”
“复仇……”
…………
叶途的眼中的血红越来越深沉,渐渐的,眼中的血sè突然变得黑暗,一个沙哑的声音朝着四方嘶吼,他漆黑的眼眸下是否有着不堪重负的责任,这个朝着四方嘶吼的童儿是否还能无忧无虑?
“我没忘!……我知道你们不甘!……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他摸着藏在最贴近胸口地方的那个小布包,有一丝温暖融入了他的眼中,他还是那个六岁的童儿,他依旧懵懂,他依旧在为自己能入道境而快乐!
在老者诧异的目光中,叶途踏进了道境。
道境中并无其他,连同身后的入口只有十二扇泛着微微光华的大门,每座大门的光华都不尽相同,而门本身也不知是什么构成的,每座门上的中间位置都有一个手印。
叶途站在入口处,左右两侧分列五座大门,右侧五座大门之上分别写着“离霄、独行、凌决、悠影、无锋,在这些字的下端,又分别对应着“白、红、黑、紫、灰”五把小剑;而在左侧五座大门上则分别有“铸魂、九星、丹鼎、神符、天脉”,在这些字的下端则又对应着“铁锤、如意、铜鼎、玉符、拳头”五种印记。
每座门前都有人在等待,只有正对着入口处的大门却无一人,那座门上什么都没有。
叶途一见凌决二字,便走了过去排在最后。
前面的人一个个陆续的进入,很快便轮到了叶途,他学着前面几人把手掌贴在了门的手印上。
手掌方一接触手印,便感觉天旋地转,一阵失神之后,他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域。
一片孤崖,除了他和身周的顽石,什么都没有,急骤的寒冷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道境是参天悟法的地方,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去参悟?
他苦思良久却依旧不得法,于是只好顶着寒风盘坐下来,想要运行基础修行法决,而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入门前,一共得了两样法决,一样便是基础修行法决,另一样便是修行悟道法决,前一样他已经开始修炼,后面一样却没去怎么看,具体有什么用他也不知道。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他同李昀来“生道崖”已有数十rì,却没同什么人有过交谈,两人都是每天做了炼体的粗活之后便直接回去修炼法决,而这些都是常识,但常识在未知晓之前也是知识。
他从怀中摸出修行悟道法决的玉符,基础修行法决是一册书籍,而修行悟道法决却是一片玉符,在拿到的时候李昀专门去问过怎么用,发放东西的那位师兄到也并没有细说,只是说当他们修炼了基础修行法决就知道了。
叶途现在却犯愁了,这到底该怎么用呢,他把玉符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却依旧没有丝毫头绪,有些丧气的他便把玉符握在掌心,想要仔细想想用法。
谁知,玉符甫一接触到他的掌心,他便感觉手臂有一股热流直向手掌流去最后直至掌心,热流透过掌心流入玉符。
丝丝白光从指掌缝隙中shè出,叶途立刻伸开手掌,只见玉符放shè出白sè细微光华,在手掌中缓缓升起,在离手掌寸许左右停住,而后那白sè的光华渐渐形成了一片光幕,那片光幕之上隐有字迹显现。
………【第十章 道术】………
叶途很是震撼,心中暗自咂舌,心道这南陵剑派果然了得,连这片小小的玉符就有这么多的玄机,果真是仙家手段。
有过见识南陵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