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听说他还是这个县的所谓终身人大代表,势力大的很,所以即使村里人来人往,也没有哪个单位敢来查封这个黑窑场。
包工头叫衡扒皮,五十多岁,这人真是再世李逵,横眉竖目,满脸横肉,身材魁武高大,手上鞭子一挥,直吓的阿旺他们几个人胆战心惊。砖窑场里有五六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四周还有几条凶狠的狼狗把住关口,阿旺想这下可是插翅也难飞了。阿旺一见到场里的劳工就惊呆了,那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那还是人吗!三十几双麻木呆痴的眼睛,个个被打的遍体鳞伤,看上去几年没洗破烂不堪的衣服披在身上,大部分人已没了鞋,个个长发披肩、胡子邋遢臭不可闻,身上的泥垢恐怕得用刀子才能刮干净,比阿旺在深圳见过最龌龊的乞丐还要让人呕心;还有几人神志不清,连他们的家在哪都搞不清,阿旺想他们是没命再活着回去了。
阿旺他们几个还没来的急细细品味这里的情况就被勒令下窑去背砖,八十几度刚出炉不久还来不急冷却的砖块,他们几个手一碰到砖块就立候缩了回来,直嚷着烫手。打手们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一阵乱鞭猛抽了过来,他们只好赶紧装满砖,背起砖块就往外面跑,跑慢了又要多挨几鞭。
晚餐每人分了两个冷馒头,没有任何汤菜,喝了只能喝凉水,15分钟都没到就被赶着干起活来,阿旺他们几个刚来的这才做了半天,就全身上下满是血泡,血肉之躯被无情的摧残着。直到凌晨一点才把他们一起关进了一间臭哄哄的黑屋子,门从外面用铁链锁了起来。阿旺透过从门缝里射进来微弱的光现睁大眼睛审视着这间臭气熏天不足30平米的屋子,汗臭味、鞋臭味、屎臭味,还有。腐烂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就是老鼠不幸闯了进来,也会掉头就跑。一是怕被熏死,二十怕一群饥饿的囚徒当成点心生吃掉。
地上没有床,没有被子,连草席都没有,简直比过去包身工的遭遇还要惨,那些疲惫的囚徒倒地就呼呼大睡,只有他们六个人看着这个比牲畜屋还要龌龊的房子,迟迟不敢挪动脚步。最后他们实在困的不行了,只好凑在一起靠着墙坐了下来。上次因为逃跑被打的遍体鳞伤的男孩子挨着阿旺一起坐下来,就被屁股下的硬东西隔了一下,他用手一摸,是一块干巴巴的东西,他拣起放到眼前一看,原来是一块变黑发硬了的大便,他惊吓着赶忙扔掉,这种地狱般的处境,要他这个平时娇生惯养的人怎么吃受的了,他双手抱着大腿汪汪大哭起来。听见哭声,外面的几条狼狗跑过来朝着屋里狂犬,男孩吓得急忙止住哭声,泪往肚里吞,狼狗见没了声响,都散开了。
阿旺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不禁想起了十年前自己刚从新疆刚到深圳的日子,还有被打断双腿扔在街上自生自灭的时候,要不是有芯兰,他早就见了阎王。妹妹现在一个在郑州那种虎狼横行的地方,要她孤零零一个小女孩怎么活啊!想到这,阿旺泪水翻滚而出。
阿旺望着男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那男孩语不成声的说:“我叫谢宝宝,今年满十八岁。”
“你是怎么被拐的,也是因为找工作吗?”
“不是的,那天我刚从外婆家过完节回家,大包小包的,刚一出站就有一位看上去很好心的大姐过来帮我提包,还说跟我同路,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叫了一辆车把我拉了上去,接着就被关到了地室里”。
“你身上那么多伤,你曾跑过。”
“是啊!我趁看我的打手打盹时,偷偷想溜,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那人打得半死,原来那人是在装睡,我们是铁定要死在这里了。”说着又满脸泪水。
阿旺安慰他道:“也要这样悲观啊!有机会还是要跑的,等待机会,一定会有机会的。”
“哥,我不想死,但这种日子,我真怕自己撑不了几天。只怕到死家人都不知道我在哪。”阿旺无语了,要是他死了,妹妹又该怎么办呢!他在心底向菩萨祈祷,祝福芯兰能平平安安,一切的苦难都让他一个人承受好了。早上5点没到,天还没亮,他们就被打手们挥着棒子赶到外面做起活来,拖泥土,搬砖,每一个都像机器一样的忙碌着,谁敢停下或者工作做慢了,就会被打得半死。
别一头,芯兰那五个人正在紧张的在山西各个黑窑场搜寻着,他们每到一处,都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心惊肉跳。那一幕幕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恐怖画面,绝对超出了所以人类的想象范围。每一个黑窑场,不是童工就是傻子,个个衣不粘体,手上裂开了长长的口子,有的脚上长满了牛皮癣,背上腰上到处被烫的没有一块好肉。
杜丽萍眼泪都快哭干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一天就把山西的黑窑场全找遍。因为所以的黑窑场都雇了打手、养了狼狗,所以只有在当地民警带领下才敢进去找。有的镇上因为黑窑场实在太多了,刚开始派出所会帮他们去找,次数多了派出所就不理了,打所长的电话也不接,把他们逼急了,回你一句:“不帮你们查了”,气的几个人直想死。特别是洪洞县广胜寺派出所所长戴志敏,这人肥头大耳、猫眼阔鼻,挺着一个大啤酒肚,一摇一摆的走到芯兰他们跟前指着他们的鼻子说:“把你们河南那些憨憨傻傻弄到这干活,还给你们政府坚强负担了呢。”
吴大海一听这话就火烧眉梢,他指着戴志敏骂道:“说这话你也有半点良心,你还算是个人民警察吗!把你儿子放到窑场做两天,看你还敢说这话。”戴志敏一听这话,火冒三丈地叫人把他们轰了出去。这样一波三折的找了上百家黑窑场,三个月的时间像是像了几个世纪,从酷暑走到寒冬,身体和心理都在经受着煎熬,但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又怎么可以放弃呢。
第十六章 千里寻兄 黑砖窑受尽苦难终得救
而另一头,经过三个月的拷打折磨,阿旺已经麻木的如一块木头了,一天二十四小时被牢牢监控着,求生不得,入地无门;就是看见警车从他们身边经过,也视而不见。因为三个月前,谢宝宝第一次看见一辆警车在窑场对面的场主家前面停了下后,下来两了民警,谢宝宝也许是疯了头,以为自己命不该绝,终于见到了求生的机会;于是没命似的高呼着朝警车冲了过去,阿旺和打手们都来不急阻止,当谢宝宝抱住民警的大腿求救时,狼狗已经向他扑了过来,谢宝宝抓狂似向民警呼喊道:“救救我,救救我,我还是学生,他们是人犯子。”可民警好象对突然发生的事见怪不怪,因为他们这次来就是向钱代表通报关于有人调查黑窑场的消息的,好让这个代表做好准备。而谢宝宝却傻里吧唧的向窑主的爪牙求救,打手门急忙上前把他架走了。谢宝宝不明白为什么警察没有一点反应,无助的张着双手嘶声力竭呼喊道:“救救我,快救救我啊!”被拉回去的下场可想而知。第二天就变的又痴又傻了,干活也迟钝了,时常挨打。
一天谢宝宝背着滚烫的砖块一不留神,被脚下的土块绊了个跟头,谢宝宝赶紧爬起来捡拾砖块。打手赵猛子怒气凶凶的操起一把大铁锹,朝谢宝宝的脑袋重重的咂去。谢宝宝顿时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赵猛子以为他是装死,又往他的肚子上猛踢两脚,见他还是不动,最后把他关进了黑屋子。
终于到了天黑下工了,阿旺摸索着找到谢宝宝,怎么唤也唤不醒,过了半个小时,谢宝宝突然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痛苦的抓者胸口,最后眼睛睁到了极限,脚一蹲,没气了。阿旺惊慌失措地朝外面喊道:“救命啊!死人了,快救命啊!”几条狼狗顿时围了上来,犬了很久,包工头和打手们终于开门进来了。包工头用手电筒照着阿旺的脸说:“大呼小叫的,你不想活了啊!给我滚到一边去。”衡扒皮走到谢宝宝跟前,只见他死不闭眼的直盯着他,吓的他跳起来连退几步。他冲赵猛子骂道:“你做的好事,要你们不要打头,这得损失我多少钱啊!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解决吧。”说着当没事一样的出去了。铁门被再次关上了,谢宝宝也不知道被赵猛子背到哪去了,阿旺透过门缝,只见一片灯光消失在西边的荒山上。
这几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好象是上面有人在查,砖场里十六岁以下的童工全都被分批运走了,衡扒皮和打手门好象很紧张似的,对来往的人很是小心。一天,打手门突然把阿旺他们统统赶进窑里关了起来。不久,一辆面包车在砖场停了下来,那就是芯兰他们五人,他们好生奇怪,为什么窑场里没有一个人,他们怀疑窑工又被转移了。正在他们想四处仔细寻找的时候,从砖厂四周围上来七八个打手,有拿铁棍的、有拿铁锹持砖块石头的,狼狗凶狠的盯着他们,一副要和他们拼命的架势。衡扒皮举着砍刀冲他们喊道:“都给我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
谢阳胆战心惊的说:“我们是来找孩子的。”
衡扒皮大声喊话道:“你们快给我滚,这里没有你们的孩子,不走的话我就砍死你们。”
吴大海突然看见窑洞里有人影在窜动,想走过去细看,没想到他的举动惹怒了衡扒皮,他举起菜刀说:“给我上,砍死他们。”打手门一呼而上。
五个人吓的马上往车上跑,可车子还没启动就被打手门砸的稀巴烂,芯兰他们只好往山上跑,打手们在后面追着。五人相互搀扶着,也不管前面有没有路,拼命的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后面终于没了声响,他们瘫坐的地上气喘嘘嘘,抱头痛哭。
休息一会后,他们还得往回走,因为就这么一条山路,从哪进来的还得冒险从哪里出去。半路上,杜丽萍看见路边一只破烂不堪的安踏鞋似曾相识,她捡起一看,居然和他儿子的鞋子一样,颜色款式都一模一样,而且还是40码。他惊呼道:“我找到了,这就是我儿子的鞋,这就是我儿子的鞋啊,我儿子一定在那个窑场。”一伙人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当他们再次来到窑厂时,场里已经停了很多警车,几个打手被警察控制住,只是没看见衡扒皮,30多个包身工终于被救了出来。戴志敏正在身先士卒、身手矫健的在各间空屋子里四处穿梭搜索着,好不一个英勇,头等功恐怕非他莫手了。
芯兰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眼神呆痴、全身上下伤痕累累面目全非的哥哥,我捂着嘴泪水千行的跑过去一把抱住阿旺哭喊道:“苍天啊苍天啊!哥哥,哥哥啊!你还活着;哥哥,哥哥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一听见妹妹的声音,阿旺麻木的双眼闪出了泪花,他在心里感谢苍天,感谢上天让他还能再见到妹妹。
“哥哥,都是我不好,非逼着你去找工作,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傻丫头,是哥不对,哥哥不但不能保护你,还要让你替我操心,是哥哥没用。”
谢阳夫妇一听阿望说他们的孩子已经死了后,悲痛的死去活来。砖场的窑工听说可以回家了,高兴的一窝蜂似的爬上了政府为他们准备的拖拉机,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