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端王去当金缨络,不是更丢脸吗!墨青染虽然这么想,却没有开口,知道他实际上是护着她,却又死活拉不下脸,不禁眸中闪过笑意。
虽然说是去当铺,慕紫琛却是头一回,在门口犹豫好久,终于一咬牙走进门。
等出来时,他虽然脸色冰冷如昔,表情却有些尴尬。一看他拿到手的银票只有薄薄几张,墨青染就知道这个锦衣玉食的王爷定是被坑了。
这个时候已经日头偏西,凡是有钱的安庆百姓早就逃难离开了,大白天的城中就冷冷清清,到了黄昏街上更是人烟稀少,各大酒楼都贴上了封条,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酒楼走进去。
刚走上二楼,墨青染的目光就凝固了。
那熟悉的侧影仍是那般美好,衣衫依旧如雪般洁白,他丝毫没有理会走上酒楼的是谁,只是用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眉宇间撒满落寞与浅浅忧郁,淡金色阳光安静的镀在他的密长睫毛和光滑头发上,这样的画面美丽得不染纤尘,却又忧伤得令人落泪。
………【兄弟对峙】………
站在他身后的江织云看见了他俩,立刻叫道,“末将江织云见过端王,端王妃。”
那美丽的白色侧影僵了一僵,缓缓扭头望来。
视线在慕紫琛身上稍作停留,便一直注视着她,眼神连接变幻几次,从忧伤到复杂,最终变为冷厉。
墨青染的胸腔忽然像是点燃火苗似的,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睛再也挪不开。
她的视线和他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无声纠缠。
紫苏,紫苏!!她心里一遍遍叫着这个名字,竭力控制住想奔过去的*。
慕紫琛眼神更加冰冷,“你怎么在这里。”
眉梢不易觉察的皱了皱,慕紫苏的眼神蓦然转为讥讽与冷酷,答非所问的说,“端王与王妃真是伉俪情深,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他刻意加重了‘王妃’两个字,漂亮的薄唇讥诮的弯着,似乎在嘲笑她。
墨青染心口一痛,宛如将伤口生生撕开。
慕紫苏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仰头将烈酒灌入喉咙,“紫琛新婚燕尔,与王妃如胶似漆。不过这里只有两间房了,既然你们来了,我与织云挤一挤,将他的上房让给你们。”
“不用!”慕紫琛冷冷说。“紫琛另觅他处。”
扔了酒杯,慕紫苏忽的站起身走到他鼻尖前,面带微笑的逼视他,“莫非紫琛惧怕皇兄会半夜谋害你们么?”
慕紫琛冷笑一声,“那么愚弟是否要多谢皇兄,柳诗琴差点置我于死地这件事?”
既不否认也不点头,慕紫苏保持着讥诮笑意,“皇兄也要多谢霜华阁杀手剑下留情,未能取我性命。”
眼看这两人剑拔弩张,言语间火药味极浓,墨青染不由得惊呼道,“紫琛,你竟然派杀手行刺于他……”
“你这么关心他,真是情深意浓——青妃娘娘,你慧眼独具,选了个好夫君……”慕紫苏嘲讽的说着,眼梢忽然瞟到墨青染脸上的红痕,他的眼神立刻变了,俊美脸孔骤然笼上寒霜,厉声质问道,“谁打的你!!!”
墨青染毫不犹豫的说,“我自己不小心。”
慕紫苏却缓缓摇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肩,怒声说,“他这样对你,还维护着他!!是不是紫琛?!是不是!!”
“不……”
墨青染刚说了一个字,慕紫琛就从旁边抓住慕紫苏的手,寒声说,“放开她!”
眼珠凌厉的瞟过去,慕紫苏不客气的打开他的手,眼中杀意十足,“我现在就告诉你!下次你再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定要你端王府满门陪葬!!!”
慕紫琛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当着众侍卫的面却不能发作,咬住牙说,“我端王府家事,不劳睿王*心!!”
紫苏的咄咄露骨,紫琛的怒火沸腾,这让夹在中间的墨青染越来越心急,抬眼忽然看见夜色下的街旁几个南疆打扮的男女鬼鬼崇崇,她立刻抬手一指,“在那里!!”
两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只见那几个南疆人脚步飞快,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慕紫苏沉喝道,“织云,上去看看!”
江织云立刻带领十几个带刀侍卫跃下酒楼追了上去。
正在这时,西边天空中亮起一朵明亮的红色霜花形状的焰火,慕紫琛脸色一沉,“银佩出事了……我立刻过去……”他迅速走到楼梯口,身形站定,却不回头,“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随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下去。
他身上的蛊毒刚刚清除,还十分虚弱,墨青染立刻的向他追去。
不料刚刚抬脚,右手便被慕紫苏紧紧抓住,用力握在掌心中,“那里危险,不要陪他一道去送死!”
被修长的手掌握住,墨青染的心猛的跳动了几下,他就在她身后,然而她却不敢回头去看他焦急的眼睛,因为只要一回头,她就会不受控制的做出错误的决定。
“请自重,睿王爷……”
她低头,无力的再次对他说出残酷的话。
握住她的手掌渐渐松开,最后她的手从他掌心滑出。
一直目送她的裙裾从楼梯口消失,慕紫苏捏碎了手中的瓷杯,碎片划破了手掌,鲜血直流。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王爷,您受伤了!”侍卫惊慌的喊道。
“滚!统统给我滚!!”慕紫苏拂袖将桌面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顺着手指流下的血洒在地面。
刚追下酒楼,墨青染便看见紫色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楼梯旁边。
听见她的脚步声,慕紫琛侧头低低的说,“走吧。”
他走得很快,墨青染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对于刚才的事,她对他是发自内心的愧疚。
他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要面对这样的尴尬,而她和他,又错在哪里?
他们都没有做错,错过的是命运,是机遇,是缘份……
“紫琛,我……”
“不用说了。”脚步匆匆的慕紫琛没有回头,却忽然伸出右手,牵住了她的左腕。“昨晚是我不好,你还疼吗。”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显然十分不习惯对别人道歉,神色依然冰冷的他也没有停下来看她,但是她却看见,他的耳垂又泛起了微红。
一直走到城西偏僻的地方,这里只孤伶伶的立着一栋小院,院门大开,倒着几具黑衣尸体,都是霜华阁的人,死因是心脏被短刀之类的锐器刺破,杀人者显然擅长于近身格斗,并且武功不弱。地上的血迹还很新鲜,上面有无数鸡爪似的小脚印,但是院内却悄然无声。
………【蒙优落璃】………
墨青染的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杀人手法她再熟悉不过。
戒备的将长剑握在手中,慕紫琛松开她的手,“你在外面等我,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也不许*。”
墨青染压抑着自己惊疑,缓慢摇头,“你不用担心我,这种程度的蛊术伤不了我,我也是巫族。”
眼眸中有些惊讶,慕紫琛想了一刻,重新抓紧她的手,“好,不要松开我的手。”
走进小院,墨青染便看见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银佩和十来个黑衣刺客围成一个圈,被上百只猫那么大的巨鼠包围在中间,地上也倒着不少尸体,有黑衣刺客的,也有南疆人的。
人与鼠在黑暗中静静对峙。
而在院落的另一端,站着七八个身穿南疆服饰的巫族,在这群人中,墨青染看见了她最不愿看到的人。
“公子,不要过来!”银佩看见慕紫琛后,立刻焦急的喊起来。
而那个穿着白巫族服装的年轻男子,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叫道,“青染妹妹?”
“阿璃哥。”墨青染平静的开口,自从见到院外死者的伤口时,她便想到是蒙优落璃惯用的短刀,刀身有三道特制血槽。眼前事实既定,即使她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昔日医者仁心的蒙优落璃。
像怕惊扰到鼠群的安静,她轻轻问道,“是你做的吗?”
蒙优落璃初见她的欣喜眼神一点一点黯了下去。
“阿璃哥,我们白巫族是不会撒谎的,对吗?我只是想知道原因。”墨青染恳切的望着他,“南疆国发生了什么事?”
视线落到墨青染身旁的慕紫琛身上时,蒙优落璃的眼神变得像一把刀,锐利、凶狠、带着浓浓敌意。“燕朝皇帝为了追寻长生秘术,竟然卑鄙无耻的派人假扮巫族,侵入我南疆国,杀我百姓,烧毁村庄……他们四处抓捕法术高强的巫师,父王被他们拷打至死,白巫的大巫祝,还有黑巫族的长老,还有许多巫师都死了……”
墨青染拼命摇着头,身体摇摇欲坠,悲声道,“不可能,七大巫座呢,大巫祝呢,他们的能力这么高,怎么会被死……”
“七大巫座如今只剩下你、我,还有逃回深山里的灵巫活着。”蒙优落璃唇边浮起残酷的冷笑,“就是你身旁这个男人的父亲,为了一已私欲,却祸害整个南州!——对了,他如今是你的夫君,但是……”
他冰冷的笑了一下,将匕首从刀鞘中抽出,“但是今天我一定要留下他性命。”
“阿璃哥!住手!”
悲愤的用力摇头,蒙优落璃吹了声口哨,站在他身后身穿黑、白巫族服饰的人立刻念动咒语,地上的鼠群开始蠢蠢欲动,还有更多的老鼠仿佛受到感召似的,疯狂的从院外涌入,密密麻麻的鼠群汇成灰黑色洪水,转眼这座院子就连墙壁和房顶上也挨挨挤挤爬满老鼠。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墨青染立刻从随身携带的一只青玉瓶里倒出清水当空一撒,闭目飞快的念出一串难懂的咒文。
撒往空中的清水忽然间在空气中化作雾气,转眼消失于空中,但地面的鼠群却仿佛被某种东西吓破胆,拼命向院外逃蹿去,不到一刻,院里便难觅鼠踪。
“星巫!你这叛徒,你是要背叛南疆,背叛整个巫族吗!”蒙优落璃身后的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怒声说。
“我不会和阿璃哥作对。”墨青染静静的说,“我们巫族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在没有查清谁到底是罪魁祸首之前,我绝不允许无辜的人受伤害,南疆有百姓,燕朝同样有百姓,这些百姓伤害过你们吗?”
南州民风淳数,敢爱敢恨,最恨蝇营苟盗之事,她的几句话说得那些巫族人纷纷低头不语。
“那好!”蒙优落璃扔掉匕首刀鞘,跃到空地中,“燕朝皇子,出来和我决一死战!父债子偿,天经地意。上次交手我败给了你,才放出鼠群追赶你。但今天就算我死在你手里,这也是大神的旨意。”
在静听他们对话的时候,慕紫琛一直看着墨青染,他从话语中也隐约猜到墨青染不同寻常的身份。
“我不会动手,但并不是怕你。”他冷冷说,补充道,“而是念在你和青妃是旧识。”
“青妃!哈哈!”蒙优落璃用刀尖指着慕紫琛,“青染和我青梅竹马,若不是你们燕朝从中作梗,若不是墨陵王贪图权势,她现在应该是我的妻子!”
墨青染大惊,虽然她在南疆与蒙优落璃朝夕相对,却完全不知道他对她的心。她一直以为,这个在自己面前很羞涩的年轻男子,把她当妹妹看。“阿璃哥,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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