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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江湖,终究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他思忖恍然,只有无情的人,才能生存,任何的一丝情感,都会令一个绝顶高手,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如同他,如同碎月,如同楼天涯……
直到宋清啸被黑衣人带走,他才明白,即便自己在江湖中再危言耸听,令人闻之变sè,自己仍然没有报仇的能力,甚至,真正的仇人是谁,自己都没有能力弄清楚。在江湖的血雨腥风中,想做一个冷傲孤清的高手,恐怕不仅仅要身负绝世武功,更多的……
他不想在想下去,亦不愿再想下去……
心念及此,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徒然苦笑,神sè悲恸已极。
“啊……”蓦地一声凄厉惨叫由内厅传来,带着一口,含糊不清的话,变得呜咽,最终只剩下无力的呻吟。
这一声惨叫着实惊得众人一怔,上官云翀最是耐不住xìng子,听到声音,便冲了进去。但仅是不到片刻,上官云翀便踉跄着步子退了回来,清秀的俊面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两道斜飞的剑眉仅仅蹙在一起,眉间竟是现有三分痛苦神sè,还未及众人询问,便哇的一声,吐了一地,黄白交加,酸臭的味道直令众人退了两步,才急忙询问,道:“云翀,你看到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上官云翀仅是摆摆手,示意众人先不要再问,想要启齿,但想到方才情景,只觉自己胃内翻腾的厉害,一直恶心的感觉上撞,便又弯腰吐了起来,直将自己胃里吐得一干二净,苦味酸臭味夹杂,更是令他一阵阵作呕。
“先喝杯茶,坐下慢慢说,别急!”洛吟霜轻咛一声,娇躯一旋,不知从何处已是端出一杯半凉的茶水,递了过去。她知道这事情急不来,但见上官云翀如此表现,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上官云翀感激地点点头,找了个干净的空椅坐下,却又似想到了什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面sè惨白而凝重,显是因为刚才呕吐,经不起折腾,唇角几次抽动,最终却放弃了。
“云翀,你到底想说什么?”萧依寂按耐不住心中急切的心情,疾声追问道。
“我……我……”顾盼犹疑,不知所措地瞟着众人,剑眉紧蹙,用尽全身力气,却仍是只有一个“我”字。
“说,看到什么!”南宫烈雪倏忽间厉喝一声,宛如大啻平地chūn雷,惊得上官云翀手上一抖,险些将茶杯掀翻在地。
上官云翀被一声劲喝吓得心头一震,萦绕不散的恐惧也是倏地止住,俊面一悲,星眸渐渐泛红,口中带着哭意说道:“碎月……碎月恐怕是撑不下去了!我方才听到惨叫,就冲了进去,就看见满地满床的血,桌上摊着二师兄的针灸包,还有……”话音至此,上官云翀似是哽咽得说不下去,直舒缓了两口真气,才断断续续的继续说道:“还有一些碎肉,我本来好奇碎月到底伤有多重,心想着看一下就走,没想到,我看见碎月身上,千疮百孔,大的伤口上,露着骨头。二师兄不知在用什么,一片片将碎月伤口周围的皮肉去掉,我一时没忍住……”
上官云翀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内厅传来一声极为淡然的咳嗽声,轻轻咳了两声,才幽幽说道:“上官云翀,再没有经过我允许进来半步,等我出去有你好看!”叶雨枫冷冷呵斥完,话锋一转,才话音无奈说道:“我需要一个帮手,你们谁进来……”
思至上官云翀方才的话,众人俱是身形一滞,面面相觑。
“二师兄,我来帮你!”萧依寂话音未落,身形已是绕过那堆黄白之物,朝内厅匆匆而去。
绕过迎壁,萧依寂的星眸不由一亮,一蓬明亮的光,迳由深垂的珠帘纱帐内shè出来,八盏明亮纱灯,整齐的排在床边,一股股热浪正是由此发出。由于内厅灯火亮如白昼,纵然隔着珠帘,但里面情形,仍能清晰可见。青白sè绒毯上,片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渍,血仍未冷,和着烛火,反shè出道道耀目血光。咸腥的血气扑面而来,腐烂的碎肉随处可见。萧依寂只觉胃内一阵翻腾,却强自忍了下去,胃内心底仍是觉得十分难受。
他是见过血的,也见过死人,甚至折磨过人,但此刻,满目的血肉,直yù令他逃走,一种自责愧疚的感觉,油然从心底升起,若他可以在强大一些,也许躺在这里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心念及此,缓步朝床边移动,每行一步,浓烈得血腥味,呛得他不住的干咳起来。
“看什么?过来帮忙!”叶雨枫冷冷呵斥了一句,微微侧目,见萧依寂俊面悲然,心头一滞,才又说道:“过来帮我压住碎月,我一个人做不到!";
萧依寂略微颔首,提了一口真气,强压下心中其他想法,几步便来到床边。晃过叶雨枫俯着的身体,纱灯中的烛火微微有些晃动,那一双无神凝着痛意的眼神正茫然地看着他,见萧依寂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不由牵动一下唇角,苦笑道:“我就知道,进来帮忙的一定是你!”
萧依寂只是凝注不瞬地望着他,只见碎月此刻卧在床上,清理过的伤口,已经被叶雨枫用纱布包扎起来,裸露在外面的伤口,血肉模糊,筋骨俱露,在那破损的皮肉周围,乌青立现,显是中毒表现,在碎月的身下,殷红鲜血染了一床,干涸得有些粘腻,裹着碎月的身体,触目惊心。强压在心底里的一团怒火,在他看见碎月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时,便全然发作起来,星眸一闪,口中恨恨地说道:“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碎月听闻他如此说,仅仅是报以一剂浅笑,声音虚弱至极的说道:“萧依寂,你不是一直都怀疑我吗?这有什么?江湖罢了,这种厮杀,免不了的!”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那神sè将的痛意,却是折磨得他痛不yù生,削薄的唇角,已渗出两行鲜血。
碎月话声甫落,萧依寂便是心头一悚,看着勉强笑意的碎月,心内一酸。沉吟半晌,剑眉一挑,冷冷说道:“我是怀疑过你,我不会凭白相信任何一个人!”
………【第二百零四章 救治】………
() 说罢,俊面颜sè略有缓和,两只厚重的双手缓缓按在碎月的肩上,倏忽间,猛一发力,死死将碎月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全然不在乎碎月那一脸惊诧;却也不看那些恐怖的伤口,转首询问道:“二师兄,你可全有把握?”
叶雨枫听闻此话,动作稍微一顿,高深莫测地瞥了一眼萧依寂,黯然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有把握!他的伤势实在太重,我为他探过脉,虽然没有经脉尽碎,但几条奇经八脉的闭阻,恐怕非我药能医。尤其,你来看……”叶雨枫说到此,微微一停,以眸示意,萧依寂去看碎月的伤口,红肿泛光,随着叶雨枫轻轻一抚,一丝银光乍现,旋即便是碎月一声带着颤声的痛吟,再看那伤口,生生被削下一片肉去,暗黑sè的血液夹杂着黄sè的脓液一下子涌了出来,还未及萧依寂反应,叶雨枫已是右手五指化成弯钩,电掣一闪,便扣在了伤口周围,以内力一催,暗黑sè的血液如cháo涌一般喷洒而出,直溅了萧依寂满身。
而此刻,萧依寂哪里顾得那些,由于叶雨枫的猛然发力,蚀骨剧痛令碎月不断的想要挣脱萧依寂的发力的双手,力道奇大,险些将萧依寂甩开,口中含糊不清的呼喊着什么,却模糊的犹如呓语。碎月的双手不断的在空中乱抓,妄图能够抓到萧依寂的脉腕,但仅仅是胡乱的抓着,却什么都抓不到,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惨叫,令萧依寂跟着一阵阵痛意,涌寒于胸。
渐渐得碎月的力气开始迅速变小,最后颓然了下去,原本那双冷辉闪烁的眸子,变得空洞、了无生气,茫然地看着萧依寂,俊面铁青,提不起一丝表情。萧依寂见碎月再无半点反应,才舒了口气,游目去看叶雨枫。却见,叶雨枫此刻右手仍旧扣在伤口之上,持续的发力显然也是有些吃不消,手上微微颤抖,两道斜飞的剑眉紧紧蹙在一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在那伤口中心,已不再流出暗黑sè的血液,而是全然变成黄sè粘腻的脓液,看起来令人作呕。屋子里,静得再无半点声音,与之方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在断断续续的响着……
“帮我扶住他!”叶雨枫倏然开口,还未及萧依寂看清,空闲的左手,便是一抚,在伤口上突兀地一扬,反shè出一道耀眼银光,萧依寂只觉眼前一亮,便下意识的去按住碎月肩头,然而这一次,难得的没有丝毫反抗,他星眸复启,碎月紧紧咬着下唇,硬生生忍着巨痛,星眸淡然地看着叶雨枫,幽幽冷笑:“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这是什么?”
纵然碎月冷笑着出口,但那声音何止微弱,而且甚至模糊,模糊得犹如呓语。随着碎月带着轻诧的疑问,目光微旋,一团腥黄sè肉瘤一样的东西,落在碎月的伤口旁,藉着八盏明亮纱灯,愈发显得恶心已极。方才叶雨枫扣住的伤口,也是卸下力道,松了下来,一个令人看上去怵目惊心的血洞显露出来,露着森森白骨,尤为可怕。在那伤口周围,五道暗红sè的抓痕,看起来亦是十分明显,可见方才叶雨枫力劲十分霸道。
“这个?”叶雨枫喃喃自语了一句,放下左手上的东西,转身去翻放在桌上的药箱。萧依寂这才看清,叶雨枫方才左手上竟是夹着一片薄如蚕翼的银sè小刀,长约二寸,刀身上竟是鬼斧神工地雕着游龙戏凤,雕工之美,jīng细已极,刀锋极薄,设非八盏纱灯同时照shè,几yù错眼看成一面银饰。
他心中正感叹,却听叶雨枫喟然轻叹了一声,颓然说道:“这东西……恐怕是有人想要你的命!”
“有几个人不想要我的命?”碎月不以为然,轻声回答,眉间微微凝着痛意,却是神情自若。
“你别太大意了,现在我仅仅是将你体内的剧毒清理了大半出来,还有一些已经随着你的血液进入你的身体,如果不能及时找到救治的药材,用不了多久,你一样会全身溃烂而死!尤其,这种毒,不发作就罢,一旦发作,其痛难忍,伤及内脏,损及经脉,若是找到了药材,时间过长,你一样还是神仙难救!”叶雨枫冷冷说道,神sè连他顾盼也不曾看过一眼,由药箱的抽屉中,取出一包红纸包裹的药,气味极烈,即便隔着尚远距离的萧依寂,也是闻之变sè,微微皱鼻。心中更是一惊,他从未见过叶雨枫打开过那一层药箱抽屉,更别说见过这包药。
心念及此,按耐不住心中好奇,索xìng直言问出:“二师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救治碎月的药材,楼中没有?”
叶雨枫略微颔首,正确定了他的想法,他并不急于道明,而是将碎月的伤口,仔细的包扎上,又将那包药小心翼翼的放回药箱之中,才舒了口气说道:“这种毒,来源于上古时代,是由西北传入中原地带,名字唤作:珍珠降!花叶茎根、果实,皆可入药,其中以根、果实为剧痛,可炼制成各种形态,以药水最为常见,无sè无味,可杀人于无形。多见于喂于刀口,见血封喉。但花、叶、茎又有其他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