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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啸一见者网织般的光幕,不由得嘴角牵动,微微上挑,手上佩剑一抖,长啸惊天。那一道巨型的光弧就对撞了出去。
铮然一声巨响,耀华掩月。月啸长剑似灵蛇一般不断抖动,发出一阵阵摄魂魔音,显比黄龙玉笛之声更加凄厉骇人。
余音入耳,萧依寂暗呼一声不好,脚下步子紧踩,落痕剑气也渐渐盛了起来。他知道他的机会不多,这是难得的一次。萧依寂的眸子陡然冷了下去,腕子一翻,便朝月啸腰间奔雷扫去。
月啸腰式一沉,横飘丈外。再次催动剑吟,魔音巨浪连连攻出,搅得萧依寂心神不宁,胸口似有一堵巨石,想要提气真气,却是万不能够。
他游目一看,发现月啸位置略远,这一击若是不中,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到此,落痕轻举,攻出一道光幕。慑人厉啸随即在夜空中久久开去。萧依寂趁声而动。一道人影,飞扑而来。剑未至,剑气已将月啸飘荡的衣袂斜斜划开。
月啸一经反攻,连连向后退去,东封西挡,险象立现。脸上那悚然神sè,更是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可怕。
东天边一弯新月如勾,隐在蒙蒙薄云中,犹抱琵琶。夜风渐起,松涛阵阵,呜呜咽咽。树林中幻起一片一片银光,煞是好看。但比之不远处的冲天火光,又仿佛逊sè不少。
此刻萧依寂一剑剑猛攻,落痕剑气已由淡蓝渐渐变得血红,诡异之极。萧依寂每攻出一剑,必带着巨大的啸音。
落痕嗡动而近,月啸凌步一旋,飘了出去。冷笑间极细长剑猛然横劈下来,端的是来势凶猛,力量罕匹。
萧依寂一见,立时撤步闪身,停在丈外,星眸中丝丝摇动,显是没有想到月啸能够作此反应。心念间月啸猛提丹田真气,长剑应声而动,森森冷焰流星而来,身形宛若魍魉飘忽。
未及萧依寂反应,长剑便已逼近而来,迫在他心脉前一寸处。萧依寂此刻狂傲已极,不退反进,内力一旋一发,竟使长剑能弯,却无法再逼近心脉半分。
他分明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一丝力不从心,他冷笑,一丝轻蔑爬上眉间,旋即内力一荡,竟将月啸震退十步有余,惊恐地看着他。
“碎月在哪里?”萧依寂嘴角牵动,低声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月啸眉角一挑,有恃无恐地道。
“就因为你的命全系在我一念之间!”萧依寂眸中笑意盈盈,一丝玩虐的意味显露了出来。
月啸被萧依寂那种打量的目光弄得极不舒服,就好像猫捉住老鼠,只有玩累了才会吃掉一样,他当然不想当老鼠,旋即心头便生出一计。笑道:“你不会杀我!”
“哦?”萧依寂脱口而出,俊面也不再似刚才那般深沉。
“如果我不说,你要杀我,就没有人知道碎月的去处,所以你不会杀我!”月啸素xìng孤傲,此刻面对萧依寂也是不惧,反倒和他打起哑谜:“既然你不会杀我,为什么我要说?”
萧依寂星眸一闪,刀一般的穿透月啸的思想,而后淡淡笑了:“我的确不会杀你,不过,我会让你比死更痛苦!”声音很轻,甚至被风一过,有些飘忽,但言中血腥味道却是让月啸心头一凛。
“月啸不才,早就听说萧依寂手段非常,今天我倒是想试试,你有什么手段能让我说!”月啸横眉怒目,有恃无恐道。
萧依寂听他说,剑眉立时就是一蹙,他怎能想到这月啸根本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主。游目一瞥月啸得意神sè,心中暗下决定,沉声道:“那就对不住了!”
萧依寂话音未落,身形一闪,翻手急点月啸膊井穴。内力一催,月啸立刻觉得周身酸软疼痛,却硬生生忍了下来。此穴在晕穴中为大穴,一被拿住,全身软绵无力,神智虽极清醒,而肢体却不能转动矣。
“萧依寂,点穴手法不错!”月啸虽已是强弩之末,却仍是说得极为轻松,设非他额头渗出的汗珠,几近以为他们是在谈笑。
“试试更好的!”萧依寂大笑,俊面腾起残忍神sè。手上劲道一旋,又朝公孙穴下手。两指一落,月啸不禁痛苦呻吟了一声,又再次忍了下来,只是眸中恨火愈烧愈旺。
“现在肯说了吗?”萧依寂冷冷厉喝道。
“萧依寂,你不用问他了,我知道碎月去哪里了!”一声娇呼蓦然出现在耳边,顿时让他心中一惊,不过霎时间便分辨出了那声音的主人。他心中暗自无奈。这一次周围四下无人,万籁俱寂,他居然还是没能听到洛吟霜的脚步,想到这里,他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知道?”萧依寂诧异已极的问道。
洛吟霜也不理他,反而跑到月啸面前,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奇怪的人。左转转,右转转,最后俯下身道:“喂,我救了你,你不说句谢谢啊?”
月啸目光一滞,然后望向了萧依寂,显然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其实不要说他,就连萧依寂本人,也不知道,不禁剑眉微蹙道:“你见过碎月了?”
洛吟霜顾盼间莞尔轻笑,也不回话,继续问道:“你和碎月什么关系?同样的武功路数,同样的极细长剑……还用我说下去吗?”
“我和碎月没关系!”月啸怒目切齿道。
“那我来帮你想想!”洛吟霜冁然而笑,明眸那一抹深邃,几乎让萧依寂都为之一冷。他心中明白,这个女子绝不简单,至少绝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单凭她的话中意思,就可知她心思缜密,深沉得紧。她的确是个回顾万千的女子,也算得十足的冰雪聪明。但他也能从她的眼中看到,她也的确是个深藏不露的神秘女子。
“如果我猜的不错,碎月和你都是无父无母,你们师出同门,为了在江湖中方便行走,你们便一个进了陌红楼,而另一个改变自己的武功路数,摇身一变成了黄龙玉笛公子:月啸。我说的不错吧?”洛吟霜霁颜而笑道,看见月啸怒目而视才继续了下去:“你和碎月唱的这一出,真是漂亮。但是你没想过凌云城外那个人会死吧?也没想过你的黄龙夺魄笛竟然不是萧依寂的对手?”
“萧依寂,我一定要杀了你!”月啸突然声嘶力竭的低吼道,额头上可见的青筋暴起,旋即星目中也是微微泛红。
洛吟霜一泓秋水滑过一丝得意神sè,娇声道:“你们混进陌红楼到底有什么目的?”
萧依寂听她说,心中一震,幡然大悟。
………【第十九章 两把太师椅】………
萧依寂不禁摇头苦笑,本想与碎月打赌,自己是立于不败之地,却没想到自己也被放在了这盘棋上,一行一滞,都在碎月眼中,为他所用。
见月啸还不作声,洛吟霜柳眉立蹙,娇靥也变了颜sè:“月啸,你是想我跟你好好说,还是想让萧依寂跟你说?”
“没用的,既然我月啸落在你们手里,杀剐存留任你。”月啸神sè傲然,一副视死如归的jīng神表露出来。他不怕死,更知道落在萧依寂手中那遭遇定然比死更可怕,但此刻已由不得他怕。话音甫落,萧依寂眉头一皱,就yù再次动手。
才刚凝力,却被洛吟霜拦了下来,朝他递了一个眼sè,示意他这么做没用,月啸是打定主意不会说了。
“你觉得你很英雄?你不过也是碎月这盘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可有可无!”洛吟霜不怒反笑道。
“好,我说!”月啸沉吟良久,沉声苦叹应了个好,道:“先帮我解开穴道。”
相视一对,洛吟霜也只好无奈答应,纤纤玉手一翻,两指便向月啸膊井穴拂去。
月啸倏然眸中一冷,借着冲开穴道那股劲风,直接将洛吟霜撞飞出去。
旋即月啸铮然猛颤剑柄,剑身极细反shè出盈盈辉光。清啸入耳,巨大的压迫力直扑进五脏六腑,损之尤重。噬魂剑吟愈催愈急,竟使林中枯叶与舞,风声飒然。萧依寂霎时间只觉心神不宁,头胀yù裂,妄想敢动一丝真气,哽嗓一甜,一丝鲜血便渗了出来。
他手中长剑颤动,身形趋势巍然而立,眸中傲睨万物的气势,仿佛要把天地舞破,星辰颠散。
萧依寂自知月啸已将内功心法提至极限,心念一闪,便将攻势一变,落痕直shè月啸长剑,身体却是飞扑向月啸左侧。身法之快,犹如飞鸿。
月啸一见,万没有想到萧依寂会与他拼命。手中长剑猛扫落痕。铮然泛起一片火花炫目,叮叮作响。直到耀华尽毕,突兀一张人脸显露了出来。月啸不由矢口惊呼一声,剑芒一挥,身形扑向客棹山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
“萧依寂,拦住他!”洛吟霜娇呼未绝,脚下旋然轻点,就朝月啸追去。
月啸的身影宛若流星,其势之快,超轶绝尘。墨sè深夜中,洛吟霜踩着梢叶而追,渐渐感到一阵阵热浪扑面,前方火光烛天,隐隐中已能听到木头干裂烧断的声音。
“月啸,你逃不掉的!”洛吟霜全力追击,却仍是略输一筹,不禁又气又急,娇声厉喝道。
然而月啸只是略略回头报以一剂诡异的笑容,嘴唇嗡动了一下,却又听不见他说了什么。随即身形一扑,径直扑进了客棹山庄的熊熊大火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那一道火光似乎更加放肆。
洛吟霜亲眼看见月啸冲进火场,不禁气得一跺脚,娇靥不悦神sè立现:“哎呀!这是个什么人啊?拿自己往火海里送,他还真拿自己当劈柴了?”
说罢转头看着刚赶来的萧依寂,明眸透着无尽担忧。自打出了陌红楼,他的剑眉从未舒展过半分。此刻更是不语,看着眼前火海越烧越旺。她分明从他的眼中看见了火,仇恨的火:“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找到碎月!”
萧依寂只是盯着火海,也不听她说的,星眸中似是在寻找什么,口中自话:“好奇怪啊,怎么会这样?”
洛吟霜心中奇怪,就朝火海里面望去,除了火光,幻起得浓烟变颜变sè,高温使得周围一切都扭曲起来。洛吟霜凝目细看,却看不出任何异样。火焰跳动着犹如一个个灵体在狂舞,吞噬着一切人界的事物。她看到这里不禁柳眉一蹙,抱怨道:“什么好奇怪?你轻功不好,没追到月啸,也不用这样转移话题吧?”
“你看那里!”萧依寂嘴角嗡动了一下,目光飘向了客棹山庄大堂的位置,眸中冷静神sè,似乎并没有因为月啸逃走有多大的波动。那是个正厅,门对着萧依寂,能够轻而易举的观察里面的情景。曾经书画成壁,盆栽古玩陈列的地方,只剩下焦黑的墙壁,只有两张太师椅孤单单伫立在那里,依稀诉着往rì奢华。
“那椅子!”洛吟霜凤目一闪,脱口惊呼道。
萧依寂只是微微颔首,眉宇间锁得更紧:“他进去了!”
“什么?”洛吟霜心中一沉,追问道:“你是说,那是个密道?”
“不知道!”他摇头轻叹了一声,星目闪辉道:“月啸不是傻子,他本来就能逃掉,为什么要飞奔回这里?除非这里有一条能够尽快甩掉我们的路!”
洛吟霜不由瞪大了凤目,震惊地望着他,恍然彻悟:“那你打算怎么办?追?”
萧依寂侧目看了看她,不禁就冷冷笑了:“你想变烧鹅?”
洛吟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