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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默立在一旁,那道极细剑光已被血污掩盖,四目交接的霎那,萧依寂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迷茫,不可懂的迷茫。
“碎月,你还好吧?”上官云翀上前询问,一边打量着那道奇长伤口。只见碎月星目半睁,面sè衬着痛意,嘴唇微微泛着青紫。
“你也试试看,看看好不好受?”碎月强忍着剧痛,从嗓子挤出了几句话。旋即,腕子一抖,凭借着追星剑气,勉强站了起来,朝着黑衣男子微微颔首道:“你赢了!”
萧依寂难以置信地看着碎月,似乎没有想到碎月这么轻易就认输。那黑衣男人也不语,冷冷看着,似是傲睨苍生的世主,对于卑微的人,不屑一顾。
“我承认你的确比我想象的厉害,但,还没厉害到能要了我xìng命的地步!”碎月眸中浅笑道。没有刚才的暴戾,周身上下血腥味反倒让他冷静了下来,面sè亦是缓和了几分。
“你认为,你能赢?”那黑衣男子一怔,旋即冷然问道。声音干涩,略略带着沙哑,有点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我从来都没认为我能赢任何人!”碎月倏然沉声正sè道,身形也是卓然而立,尽管胸前汩汩流着鲜血,他却也丝毫不在意。
“哦?”黑衣男人怪叫了一声,再次冲来。长剑落处,微如烛光,瞬间点了一十六道光斑,手臂随意一摆,便悉数打向碎月十六出擒拿要穴,穿杨奇术,快准无匹。
碎月一见那黑衣男人,显然杀得兴起,将上官云翀挡在身后,由地而起打出一道光幕,而后又退了几步,打出第二道光幕。如此反复,知道地上深深刻着九道划痕,碎月轻轻抖动追星,一股股气浪,接连注入光墙中,灿然的光芒如炙焰一般跳动,愈来愈盛。
随着黑衣男人袭近,碎月抖动的次数也是愈加频繁起来,龙吟低啸在这个空旷的洞里,余音不绝,历久不歇。
轰然一声巨响,宛如霹雳,火花飞溅,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灌入碎月脏腑,他只觉喉头似有东西上涌,一口殷红的鲜血便喷了出来。追星更是差点脱手而飞。
那黑衣男人似乎也受到了力量的反噬,呼吸间有些急促不畅,银sè面具下的嘴角,也是渗出了一行血渍。眉头聚着痛意,紧紧蹙在一起。
“还来吗?”碎月再次站定一方,淡淡地说道。他的神经,被血腥的残忍刺激得好斗起来,星眸冷冷泛着光辉,渴望着一场战斗。
那男人也不顾碎月的话,沉吟良久,看了看洞顶,不由得桀桀怪笑道:“时间到了!时间到了!”
未及萧依寂几人反应,那黑衣男人也如先前一般,慢慢消散而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碎月胸前那一道恐怖的伤口。萧依寂惊恐至极,原本他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但此时,看着那男人渐渐身影变得模糊,透明,知道散去。已经由不得他不信,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真真切切地凭空消失。
“我靠,这小黑也灰飞烟灭了啊?”上官云翀突兀地大笑道,旋即冲碎月挑起了大拇指:“碎月,厉害。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越战越勇了。碎月,你丫天生就是战神。我太佩服你了……”
上官云翀话犹未完,碎月的身形颓然倒了下去,追星碰到地面上,弹起了几下,便和碎月一样,没有丝毫生气。
“萧依寂,他走了吧?”碎月微弱地问道。那声音不止微弱,模糊得犹如呓语。听得萧依寂心中难过立时涌了上来。
萧依寂轻轻颔首,悲然道:“碎月,我萧依寂欠你一条命!”说着,手化剑指,直探碎月脉象,萧依寂眉头一皱,险些冲口而成,脉象之微弱,若不是他屏气而把,几乎就当做已死之人,内力倒灌体内,闭塞经脉,只差一点,碎月就被自己的剑招,震得脏腑俱裂。
碎月只是浅笑,一如他之前:“萧依寂什么时候学会多愁善感了?要是不想我死,就输点真气给我!”
萧依寂道:“恩,云翀,你不要乱动这里面的东西,这地方邪得很!”
话音才落,萧依寂已是右手化掌,凝聚真气,缓缓推入了碎月体内。
“五师兄,你是不让我动什么?”上官云翀问道,见萧依寂不做回答,便也只好作罢。又跑去看那些书简,卷章。
刚刚碎月和那黑衣男人的打斗,绝大部分的书简都散落了下来。
上官云翀嘴角轻笑,眸中也是立时泛起一阵闪烁,道:“五师兄,我看看这些散落的书籍不要紧的!”说着,便去捡地上的书简。这书简也做得十分jīng美。上好的竹子,取无节之处,竹简经刮削、烤炙而成,做工jīng细。它的两端平整,无刀削痕迹,系先用锯锯而后锉磨而成。工艺十分考究,虽不知是什么年月的东西,但隐隐中还能闻到淡淡竹香。
这竹简入手冰凉细腻,竟是有些像璞玉的手感。上官云翀打开竹简,但见,小纂体雕刻得十分干净,从右往左,每一竖片下边都系着一条红sè丝带。上官云翀细细读来,不觉心头不寒而栗。
西北小镇,本无高人,并起豪杰,时值秋,炙,碧云峰清凉如chūn,四季花开。接天湖引,终年烟云缭绕,无路而上山巅。复姓莫颜,小镇之大者,三人为伴,辟蹊径,以登碧云巅。
荆藤阻路,家传宝剑斩之;猛熊为敌,护体神功大放。最令我等称奇,三人俱是战弩在背,虎背熊腰,力量无穷。并,百步穿杨之秘术,更是出神入化。
入山三rì,三人折返,狼狈不堪。后听闻人言,碧云峰山巅,碧云出没,似真似幻,长有百丈,头如山大。山上奇珍异宝数不胜数。然,山中亦是险恶万分,实是十死无生。此后,山下之人,只当碧云峰接天湖,上神之物,凡人莫敢亵渎。
上官云翀看着看着,不禁心中诧异已极,照着这上面记载,那碧云峰上可是有神明居住,后来又怎么会沦为中原和西北对决的杀场?难道上神会坐在上面看戏?然后再收拾战场?
想到这,他不禁摇头苦笑,怎么可能。不过旋即他便身形为之一振,脑海中那一丝怪异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竹简上记载的三人,都是背着战弩,难道五师兄看到的是真的?
上官云翀倏然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为之沸腾起来。接着看了下去:
二十年,年chūn,三人再次赶赴碧云峰,十字战弩屠满动物鲜血。比之,碧云峰接天湖宛如天阙,从底行起,复行十天,折返。山峦群龙聚集,火凤漫天,不知名生物,少许!十字战弩斩杀苍龙五条,蛟无数,五爪龙皇同宗一条。火凤三只,大胜而回。
………【第三十九章 玉简】………
莫颜族其二,莫颜墨白。生xìng狂莽,赋刚毅,以管理莫颜一族。此次大胜,簟溪沸腾,莫颜族内,得龙睛若干,火羽制衣,嵌与其内送往中原。此法得剑弩无数,可使莫颜族盛。
簟溪无名而闻,镇中之人,皆以莫颜墨白为领,踏入碧云禁地而集罕见材质。然,莫颜族三人以岭为界,不敢复行半步。众人不满猜疑,有敢不信者,不闻听劝言,行至山脉以西,忽起大雾,困于其中。退无归途,行无前路。
待众人寻之,几人曝于rì华,血液尽干,颈寸有余,无名小洞溃烂。莫颜族俱以三人为之,视如魍魉之徒,不愿近身。
长者欺之,莫颜墨白遂率其他二人,一族分支,反出簟溪。
翌rì,族战连延,西北大乱。群起而攻,分支惨死大半,尸体横陈遍野,殷红铺路。莫颜墨白是为头领,亦无惧意,可使一人之力,抵挡一干众人。箭羽光织,血肉飞溅,且战且退,至碧云山脉,放眼老少妻儿,万不敢前行,悲歌而鸣,息鼓止戈。
是夜,恐惧蒙笼,呜呜咽咽,事以无全,支以论,结行以避。
这一卷竹简,读到这里,也已经收尾。上面记录的事件,不禁让上官云翀嘴唇发干,心头立时添了一层yīn霾。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却发现这竹简,既无署名,也没有任何rì期标注,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事情起于何时。
“那又为什么要刻下来?”上官云翀喃喃自话,心中立刻给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一,这份竹简是所谓莫颜墨白后人所留,已记录莫颜墨白平生事迹。二,莫颜族人为记录族谱而攥写。但两者却丝毫不能解释为什么没有rì期标注。上官云翀更倾向于前者,他分明在那份竹简中,读到了冲天的悲恸和血腥,笔注仇怨,落处深沉。
心念到此,想问萧依寂,却发现,萧依寂和碎月两人,已然入定。萧依寂推掌缓缓将真气送入碎月体内,额头上的汗珠,正显示着此刻两人俱是到了瓶颈时期,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甚至任何一丝小小的分心,都能要了他们两个人的xìng命。
索xìng,上官云翀暗自摇头,又捡了一份竹简打开来看;与之上次不同,这一次竹简干涩了许多,流畅得行书,愈加突显雕刻之人仙风道骨,上官云翀丝毫不为在乎,而被竹简中的故事,深深吸引:
时以分计,上古神亡,西北大难。流火掩rì,坠入碧云之巅。彗芒现,簟溪夷。然,莫颜族迁,至大漠北。
天降异象,而令族内大论。此,西北簟溪,强者如林,以剑弩为首,体之强横,蛮荒不可比。莫颜族长且行碧云,以求上神之物。接天湖水暴涨,直将冲之,洪流绕簟溪而行,峙孤岛,复向北。莫颜族属地高陡,方才为止。
近年,碧云峰不再向中原换取所需,中原人极为疑惑,遂派遣而访,顺登接天湖畔,得见真身,力壮罕匹!得答曰:巨兽而护,伴之左右。其人无功而返,中原武林,小人当道,组大批人马,妄夺取碧云峰。奈何巨兽屠戮,rì后闻言,乃五爪神宠,非凡之物。
这一卷倒是极为jīng简,上官云翀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看完了。此时,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在颠覆,那种头昏脑眩得感觉,让他更为惊诧:“这碧云峰上住的都是些什么人?竟然能以龙皇为宠!”
上官云翀不断地理着思绪,却是越来越乱。这些竹简上记载的东西,和他所知道的大相径庭,更不知道孰真孰假。
倏然,微风轻动,龙睛中的光芒,微微晃了一下,暗淡了几分。上官云翀心中一滞,这龙睛不似烛火,即便有嚎啕大风,也不应该出现方才状况,除非是萧依寂有麻烦。
才想到这,星眸一闪,便看到萧依寂身后那一堵泛黑的影子,随即一声大喝:“谁?”
那巨大的黑sè影子微微一怔,立刻俯冲而来。随着那影子的靠近,龙睛似是得到了某种指示,幽蓝光芒暴涨。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上官云翀惊呆了。
那是一个类似影子一样的生物,黑漆漆的身体飘荡着空中,似是没有一点皮肉,又或者根本就连皮肉也是黑的。半透明的身体,清晰可见心脏在跳动,上官云翀看着差点一口忍不住,吐了出来。
影子袭到身前,上官云翀才猛地提剑,划了一道光弧,将那道影子挡在了外面。但那道影子却丝毫不为上官云翀慑人的气势所动,竟然再一次冲了上来。
上官云翀一件影子再次冲来,不禁脚下一旋,压低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