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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你可看清楚了?”他一边飞驰,一边略带焦急的问道,见莫颜墨白不做回答,不禁低吼道:“说话,看清楚了吗?”
“是,我……看清了!”莫颜墨白哽咽了一句,到底还是年纪尚轻,一想到自己家可能发生火灾,自己的娘亲还在家中,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脚下步子却是更加飞驰起来。萧依寂本来是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但莫颜墨白这一全力施展轻功,立刻就将他落下不少距离。他心中不禁暗自骂道:“这莫颜墨白果然够厉害,我已经进全力,仍是不及他三分之一的功力,更何况他现在才是个刚满二十的少年。实在是变态!”他心中骂着,脚下却也不停,晃过那三人的身形,便也看到了这冲天的大火,熊熊燃烧。
………【第八十六章 无名大火】………
萧依寂心中隐隐腾起一种不好的感觉,立时剑眉一蹙,嘀咕道:“不会吧?”说着,身形也是直向那大火处急急飞奔。他全力施展轻功,虽是比莫颜墨白尚有不足,但此刻的极速,足以让萧依寂自己为之癫狂。他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速度,连衣袂飘飘的声音都悉数进入耳朵,耳畔的风声更是呼得紧。
当萧依寂到达城门处时,神sè略微一变,身形却是毫不迟疑,依然奔驰如飞,直奔城外的起火点。愈是离那炽烈的气息近,萧依寂的心也渐渐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似是一股无名的情感,牵动着他的心,一丝悲切就用涌了上来。转过一片树林,萧依寂骤然一惊,急忙刹住身势,定睛一看,立即呆了。这漫天的大火,比之刚刚在山腰上看来,更加的肆虐,在夜风的助势下,高涨的火舌与皎月争辉,竟已掩过月光雪华,将身后的雪峰,衬托得更加突兀。
萧依寂游目打探,却见昏迷的莫颜墨迪躺在不远处的地上,莫颜墨白两人不知去向。他正yù去找,却听见宅院里,传出一阵阵怒吼,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燃烧的木头,发出噼噼啪啪干裂的声音,红光shè进萧依寂眼底,俨然成了一幅地狱的景象。
熊熊大火越烧越大,滚滚的浓烟弥漫在周围,萧依寂隐约之中已能问道淡淡肉焦糊的味道,夜风一过,扑面而来,熏得他几近呕吐,呛得双眼泛红,不住得往下流眼泪。高温使得宅院四周,都变得扭曲起来,映着冲天火光,萧依寂仅是能模糊地看见大火中有几个黑影在移动。他不禁擦擦眼泪,忍住疼痛,朝大火中看去,一看之下,震撼得他身形一震。
那火墙之后的宅院中真是莫颜墨白和莫颜无痕两人,此刻莫颜墨白不住的嘶吼着,动作因为愤怒而变形得不成样子,在高温的变形中,更显得犹如一个恶鬼,再疯狂得狂舞,肢体以一种无法达到的方式舞动着,似是要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尽,火光渐渐淹没了眼前的景象,最后,莫颜墨白的声音,也逐渐沙哑了下来,变成了无声的啜泣。
这一刻,对于萧依寂的触动,实在太大了。他仿佛看见了落月山庄覆灭那一晚,一样的大火,一样得炙热,烤得他五内俱焚,汗如雨下。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爹娘,仅能凭空想象出的两个人,躺在血泊里,安详的睡着。即便如此,他们的手依旧紧紧相扣。院落里,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下,铺着一层粘腻的尸油,地面温度极高,一切都在破碎。只有无尽的恐惧,鲜血和尸体的狂欢,落月山庄的匾额在焚烧中,摇摇yù坠,乌黑的烟火,代替了曾经车水马龙的繁华。这里不再是江湖中最大的山庄,也不再是拥有解开苦玉之谜的落月,不再属于萧君醉,狄沁舞。他们会永存,但现在,这里,只是一座巨大的坟墓。里面将埋着一具又一具焦黑缠绕的尸体,残肢断臂,五脏干枯,污黑的血液交织着尸油,散发着焦糊的恶臭,让世人避而远之。
夜风拂过,火苗窜天,肆意的蔓延,萧依寂的耳畔渐渐响起莫颜无痕厉喝的声音。
“墨白,走啊!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不,我不能走,我要救娘出去。”莫颜墨白的声音赫然让萧依寂一惊,瞬间便从刚刚的回忆中,跳了出来。映着刺眼的火光,萧依寂能看到,此刻莫颜墨白和莫颜无痕的身体,缠斗在一起,无论莫颜墨白如何冲撞,莫颜无痕都是紧紧顶着他的身形,不让他再次冲进火海,即便莫颜墨白发狂的一拳一拳的猛击他的胸腹,他也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萧依寂只觉似是有东西哽住了咽喉,说不出的难过,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心痛,如果自己的兄弟还活着,会是怎样的光景?自己陷入绝境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个兄弟想莫颜无痕那样不顾xìng命的去救他?会不会自己也像他们一样?心念间,泛红的星眸,泪如雨下。他想要救他们,可他的眼前只有大火,只有一副透明的皮囊。
蓦然,树林外隐隐传来一阵阵破风声音,正有数人朝这面急急奔来,萧依寂凝目细看,才发现,是以莫颜族老祖宗和莫颜寒涛为首的一群人,大约有二十几人,每人双臂上都挂着四个大木桶,里面的清水,随着身体流动,来回摇晃,但每次都仅仅是到了边沿,却不曾洒出半滴,实在不能不让人佩服,这莫颜族功夫果真是已达化境。
“快,快!”莫颜族老祖宗,一冲到宅院旁,立时止住了身形,口中高呼,指挥着身后的人帮忙灭火,大火的照耀下,那焦急的面sè显而易见,甚至在那一层焦急下,尚透着自责。他霜眉一蹙,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高声朝宅院里喊话:“墨白小子,快出来,水火无情,不要挣扎!”
谁知,莫颜墨白听到这话,似是十分愤怒地低吼了一声:“不!我不走!哥,这儿是我们的家,我哪也不要去,我要陪着娘……”他的无法再说下去,声音微微颤抖着沙哑,更是被浓烟呛得不住咳嗽。此刻,他就像个孩子,泪水不断的滑落,他想大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痛心疾首的悲恸,折磨着他的神经。他试着大笑,桀桀的笑声,却如同夜枭尖嗥一般难听,但那也是片刻的事。
“墨白,走吧!娘已经走了,我们不要再让她为我们cāo心了……”莫颜无痕说着,他几乎是强忍着泪水,牙齿紧咬着嘴唇,俊面却是悲恸得不成样子,黑灰般的脸上,泪痕清楚,两股热泉不断地涌出来,蒸发掉,在涌出来。空气中的水分慢慢被蒸发掉,他的身体也愈发的发紧,他知道这是缺水的症状,如果现在不走,用不了多时,他和莫颜墨白的身体会慢慢变干,最后成为两具恐怖的干尸。他心念及此,不由低声说道:“墨白,我们还要照顾墨迪,他还小,他才真的需要我们!”
………【第八十七章 疯狂】………
他的话音才落,就见莫颜墨白那双泛红充满杀意的双眸,蓦地shè出两道jīng光,恨恨地看着他。良久,才隐去了那种眼神,又像个小孩子一般,抱着一具几乎焦黑了的女人尸体,无声地哭了起来,那懦懦地神情,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忐忑的等着受罚一样。他全身都在颤抖,似是极力的压制着自己暴怒的心情,诡异的是那具尸体,有余他身体的颤抖,都簌簌抖动着,一幅极其惊悚的场面,在众人面前呈现着。
震撼与生理的恶心,对冲着,直让人感到头晕目眩,胃内翻腾,有忍耐力不强者,已是吐了一地。那具几乎焦黑的女尸,已是面目全非,身上的衣服几乎全被烧光,仅剩的几片衣服,也焦糊的看不出任何花纹,深深嵌在女尸的皮肤里,泡着一层微微泛黄的尸油。那女尸的骨肉更是已被高温烤熟,只是轻轻一戳,便是一个小洞,不断的从小洞中冒出焦黄的尸油,连带着一丝鲜血,恶臭无比。
可此刻莫颜墨白全然不在乎,紧紧抱着那具尸体,甚至他的手臂深深地埋在尸体的肉里,变形的动作,仿佛要将那尸体弄断。他怎么会在乎?这个女人是生他养他的人,儿时一把屎一把尿将他带大,她从未嫌弃过他,他现在又怎么会嫌弃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的眼里,她都一样的漂亮,回眸百媚,倾国倾城。
“墨白小子,墨迪还没有醒,你怎么能让他没有了家,又没有了你们这两个哥哥?今年狩猎,你不带着他,放心他一个去吗?人死不能复生,快出来……我以莫颜族老祖宗的身份命令你,马上,现在就给我出来!”那老者口中说着说着,心中怒火猛地窜了起来,嗔声厉喝道。几乎与此同时,那老者却是打了几个手势,示意尽快将火灭掉。
好在莫颜墨白的家离城外的河不远,二十几人能以传送的方式,源源不断地供应者冷水。冲天的火光渐渐小了下去,但那滚滚黑烟,却是直冲入众人的口鼻中,霎时间天地都变得黯淡起来,月sè早已掩在黑烟之中,找不到了踪影。莫颜墨白依旧如石木一般,抱着那具尸体,似是不曾受到这黑烟的影响,平rì炯炯有神的星目,经过泪水的浸染,变得红肿起来,但眼泪却依然止不住的流淌。
直到半个时辰以后,那股呛人的黑烟才算渐渐散去,月sè飞洒,隐隐约约中已经能看清周围场景。空气中焦糊的味道也渐渐随着夜风变淡。萧依寂身形一旋,第一个冲向了宅院里,仅仅脚下轻点,踏着嶙峋怪石,便已经到了莫颜墨白身前。他本想再靠近一点,却被那股焦虎的恶臭,呛得干呕起来,身形也是听了下来。他面sè难看极了,剑眉紧蹙着,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生怕再闻到那种味道。他真难以想象莫颜墨白怎可以忍受?竟还能抱着那具尸体,但他在他的眼中,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绝望,无以复加的绝望。和那具女尸一样的绝望。
他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便将目光置于一旁,他心头一凛,这才发现再这座宅院的一个角落,并没有太严重的过火痕迹,只是被熏得乌黑。那是一个原本盘满藤萝的土台,只是现在被高温烤得只剩下几根细细的黑线,用手一碰立即化为乌有。令萧依寂惊讶的却是,那土台上,摆着几只伞骨,十分引人注意。
萧依寂心中陡然升起莫名感觉,油纸伞在大火中,绝不可能剩下半点东西。想到这里,不禁小心翼翼将伞骨拿起,仅仅一碰,手上便是挂了一层黑灰,但那伞骨上印出了萧依寂的指印,在黑灰的下面,竟完全是玛瑙伞骨。萧依寂星眸一亮,又紧忙将整只伞骨擦了又擦,直到他的手已经变得漆黑无比,完全看不出掌纹,才算罢休。萧依寂心中打了个寒噤,一丝恐惧感攒在心头,挥之不去。不仅因为这个女人,就是他白天在簟溪城里询问的那个中年女人,更是因为此刻他竟然能将那柄伞骨拿在手中,还能擦去伞骨上的黑灰。这样想来,他的身体岂不是也显现出来?
心念及此,他不禁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二十多人,发现他们俱是看着宅院里的莫颜墨白,这才微微放下心,又以不引人注意的动作,将那伞骨放了回去。他的动作极为轻盈,当伞骨放回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