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分明的俊面,刚毅沉稳,眉宇间透着隐隐的老练。他目似晓星,蓦地一铮,寒芒如电,冷冷泛辉,jīng光立敛。两道斜飞的剑眉,鼻似玉垂峰,双唇若涂丹,面sè温玉,。与萧依寂不同,他五官硬朗,仍能看出西北人的粗狂与豪迈,却又不失江南湘水的细腻温柔。他着白sè缎衫,青sè束腰,腰间悬有一块玉佩,呈sè正好,翠绿yù滴。一双剑靴,银sè镶边,与水潭深sè,形成一道鲜明对比,愈突出他身上的强横气势。
“是后人称颂,你自然不知道。我这是在哪?”萧依寂如实回答,话锋一转问道。在莫颜墨白回头的霎那,他突然感觉不怕了,更是将难以置信抛诸脑后。他的目光冷然,却似是给他无穷的信念,足够他坚持下去。
“问问你自己!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答应他的条件!”莫颜墨白浅笑盈盈,剑眉一轩问道。
“除非我自愿,否则没有人能逼我萧依寂做任何事!”萧依寂神sè一冷,不屑说道:“那个人是谁?”
“你认识洛吟霜?”莫颜墨白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神sè间有些急迫,显是十分在乎。
萧依寂神sè一滞,久久才微叹了口气,答道:“是,我的确是认识洛吟霜,难道你也认识?”
莫颜墨白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也是无语,只是又望着瀑布出神,这瀑布宽约数十丈,迳由群峰间奔流而来,在蒙蒙雾下,矫若游龙,拍打着水潭,穿云裂石的隆隆水声,响彻山谷。他星目眺望着远方,似是就在对面山上,又似极为遥远,深沉的俊面上透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你……怎么了?”萧依寂略微怯懦地问道。
“兮子佳人泪红妆,试问英雄可安康?三年一别接天讯,忽闻琵琶断人肠……如果我当时,听了你的话,会不会今天我们就不会是这样的下场了?”
他话音甫落,便见一人由小竹屋中走了出来,是一名清丽女子,娇靥洋溢着浅浅幸福,娇呼道:“墨白……”萧依寂一见之下,霍然大惊失sè,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洛吟霜。此刻她似是没有看到萧依寂一般,仍是口中焦急的唤着,见莫颜墨白没有回应,面上立现不悦神sè,佯装嗔怒说道:“颜墨白,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就嫁给你哥了!”
萧依寂星目一震,翻然彻悟,惊诧地望着莫颜墨白,失口问道:“她不是洛吟霜?”
莫颜墨白无奈浅笑,略微摇头,口中的话确实高深莫测:“你觉得她是谁,她自然是谁!她由你心而来,由你心而成,若是你心中没有,你是看不到她的!”莫颜墨白说罢,随意一挥手,那女子竟似一道青烟,渐渐在萧依寂眼前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那愈催愈急的琵琶声也是倏然而止。但她那模样却是时刻在萧依寂的心头。莫颜墨白望着那女子消失的地方,嘴角蓦地泛起一丝微笑,说道:“流云殿殿主的话,你相信多少?”
莫颜墨白的话才问出,萧依寂便是冷冷一笑,不以为然说道:“一个字都不信!”
莫颜墨白似是明白的微微颔首,眸中显是欣赏:“那就回去吧……你并不需要我……”
“回不去了!”萧依寂不由凄然苦笑了一声,面sè尽显落寞:“回去,也不过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和你死在一处,我也算死得其所,若是死在那老头子手上,我还真是觉得有些不甘啊!”他调笑了一句,丝毫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莫颜墨白,就束手束脚。
“死?你怎么可能死?”那莫颜墨白剑眉一蹙,面上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笑意。
“我连他三招都接不下,怎么可能不死?”萧依寂摇头反驳道,嘴角那一抹苦笑,显得十分无奈。
“死不了的……死不了的……";那声音犹如空谷泛音,越来越小,随后变得空灵起来。萧依寂只觉自己头痛yù裂,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起来,天地飞旋:“你死不掉的,拼命和送死都是你自己选择的,有时候,不要顾忌!”萧依寂的眼前最终变得一片漆黑,身子猛地下坠,似是掉下一个无底的深渊。
莫颜墨白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他开始感觉自己体内的变化,丹田处炙热的温度,着实让他小小吃了一惊,心念电掣,便已知莫颜墨白的意思。他将心中杂念屏退,提起一丝真气,运转着丹田气,使体内每一处穴道,都收到内力的冲击。这样的冲击,几乎让他感到肢体四分五裂,剧痛难忍。
………【第一百二十七章 顿悟】………
但与此同时,他亦是感到自己周身大穴,开始有了意外的变化。他心中一惊,知道这种剧痛下的蜕变,只有渗入经脉,方为有效。
片刻之后,他周身赏析,已罩上一团蒙蒙蒸腾的热气,身上汗如雨下,任凭那湿咸的汗水,流过伤口,萧依寂此刻都不在乎,他能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波动,渐渐从丹田处喷薄而出,侵入血脉,每冲击一个穴道,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却是让他更加兴奋,不可名状的兴奋夹杂着喜悦,汗如雨下的同时,身体渐渐散发出略微清香,体内的燥热感和疼痛愈渐减少,灵台立见清明,遂进入忘我之境。
一树流花,秋风飒飒,枯叶飞扬,天边残阳如雪,彩霞烁烁。一剑起,流光飞转,龙啸惊天,震颤着大地猛烈颤动起来。随着这一剑猛扫,一道劲风挟着冷焰,便撞上了一颗百年古树,铮然一声巨响,树叶纷纷零落,犹如天空飘起一场叶子雨。
一个挺拔的身形立在树下,静默的看着他,他静静的立着,任凭长剑带起的风势,将他的乱发吹起,刚毅的面庞上显露出以为淡然的神情,似是对刚刚那一剑十分满意。
落痕愈舞愈急,连成一片光影,在那光影中,一道银光闪shè的寒芒利刃,似是染上了一层薄霜,三尺之内,毫毛蜷缩,令人望而生怯。裂空剑势,猛然大作,将这清明之地,搅起阵阵狂风,肆虐着周围的事物,撼地之势,无以匹及。此刻在萧依寂的面前,不断闪现着一幅幅残念,痛苦,挣扎,死亡,还有仇恨……那阵阵怒波,催得他肝肠寸断,攻出的剑势,更是其猛无及,一道道狂奔而出的苍龙,在这片天地下,搅碎星辰rì月,形成一片又一片虚空,而在那虚空之中,再次凝聚出沙星如尘,残阳夕照。
他一剑剑狂舞,毫无保留的一剑剑猛攻,一套流星赶月,行云流水般招招轻点,一招未满,一招又至,盈缺有度,绝不浪费半点真气。腹中炙热缓缓流入经脉,冲击着各大要穴,吸收着jīng华的热量,渐渐他感到这些炙热的真气,已经并不能满足他的需要,似是江流汇入茫茫大海,丝毫起不到作用。
他只觉身体开始变得干燥异常,血脉喷张,似是要将他整个人撑爆,萧依寂知道,想要突破这个瓶颈,就必须找寻更加jīng妙的武学,心念及此,剑眉微微一剔,手中落痕轻旋,一道流星乍现,风云突变,天地失sè。道道剑光大盛,和着他抑制不住的嘶吼,宛如临绝英雄,剑式凌厉,却不失狠毒。
“云步前送,收,龙吟百啸,剑吟流光走,凌者百达,轻动者,飞剑行之;逆行气血,方止则达,经脉离心,一旋为主,风为奴,剑为旗,冽冽势,挑灯长刺,回首月者,磅礴涌动,游游隐隐,迫于其势……”
树下之人,音如鬼魅,久久不歇,飘荡在这片大地间,极尽空灵,即便是呼呼风声,也是被他喃喃的话压制了下来,令人听起来,有宁心之感。萧依寂连连挥动剑势,目光却是略带诧异的瞟向树下,那是一个沧桑的人形,一身素雅的长衫,他手上执有一只长箫,透尽书生气质。他俊面沧然,静静看着萧依寂打出这一整套流星赶月,口中喃喃作语,星眸却是凝注不瞬,随着落痕剑尖轻转,微微泛着满意神sè,最令萧依寂感到意外的却是,他的眉间与他十分相似,凝目之间,不由大惊失sè,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君醉。
此刻他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口中仍是刚刚那几句话:“云步前送,收,龙吟百啸,剑吟流光走,凌者百达,轻动者,飞剑行之;逆行气血,方止则达,经脉离心,一旋为主,风为奴,剑为旗,冽冽势,挑灯长刺,回首月者,磅礴涌动,游游隐隐,迫于其势……”
萧依寂倏然手上一挽,将落痕长剑背在背后,看着这个满面沧桑的男人,星目渐渐泛起血丝,立时涌上泪水,喉头翻动,声音也是有些哽咽:“我……我可以叫你一声爹吗?”
这一句话,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来,虽是极力压低了声音,仍是难掩那骨子中的兴奋,他星目泛泛有泪,波动的水纹更是让他整个人看起,有些凄伤。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摇头,只是站着,站着看他,看他的剑,良久,才沉声说道:“应该可以吧!”
他以淡淡的口吻说道,面sè如常,仍是笑意盈盈,却是听得萧依寂心头一怔,旋即,“咚";的一声,双膝跪倒在地上,悲切说道:";爹,我对不起您,对不起落月山庄,孩儿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求您不要怪我。”
良久,萧君醉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反而轻笑说道:“你长大了,还学会了流星赶月,我已经很欣慰了!”
萧依寂听罢,强忍住泪水,凄然苦笑,说道:“欣慰?我毁了萧家一世英名,爹娘落月双侠的名声,响彻江湖,而我……人人恨之入骨的杀手罢了,为了杀人,可以出卖自己,出卖任何人。时至今rì,我不但无法查出杀害你们的幕后主使,更是连传家至宝羊皮卷都未寻回,我这样一个人,怎么配做你的儿子?”萧依寂的声音,愈加哽咽起来,还未说完,那泪水便顺着脸颊滴在了衣襟上。他恨只恨自己,无法完成身上的担子,他rì泉下,无法向落月山庄和自己的爹娘交代,却没有想到自己在活着的一天,竟然还会再看见萧君醉。想到这里,更是泪如雨下,身体也跟着簌簌抖了起来。
而萧君醉听他一言,微微一变,俊面泛起无尽歉意,亦是悲然,想要说些什么,却仅是唇角轻启,抽搐了一下,又生生咽了下去,微笑地看着萧依寂。
萧依寂此刻,悲恸的说不出一句话,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只是口中喃喃:“爹,娘,我对不起你们,我不配做你们的儿子,不配……终有一天,我会为你们,为落月山庄报仇雪恨,一定会将仇人的头颅旋在落月山庄门前,让他跟你们说对不起。我一定会重振落月山庄,寻回羊皮卷,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生死,我一定会做到……”他口中喃喃渐渐变成恨声,说着眸中恨火越烧越旺,紧握着的拳头咯咯作响,俊面泛着坚定的冷光,周身上下爆发出数道凌寒磅礴的真气,直将方圆内枯叶,再次激荡飞扬。
“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为你们报仇!”萧依寂心中突然爆发出一股难以匹及的气势,逆反心态陡然盛了起来,不禁仰天嘶吼:“我萧依寂誓报灭门之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随着这一声怒吼,那数道真气,化为有形的剑光,蓦地shè向四方。轰然暴响,碎石木屑四shè,烟土蒙尘。破空厉啸,穿云裂石之声不绝,萧依寂所立之处,方圆一丈之内的树木,岩石,被剑光真气一过,顿时消失不见,百年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