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想开个医馆。”顾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一年之期还未到啊,你这是要从匿水楼退出?”宁文问道。
顾清连忙摇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见有些百姓看不起病嘛,想着开家医馆,赚了他们的银子,总要回馈点给社会呀。”
宁文点点头,“那五成算我的,你一小姑娘都有这心思,我堂堂七尺男儿也该做点表率。”
“那敢情好啊。”顾清咧嘴笑道,“我就先谢过了。这两日我便去看看,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也不招摇。这匿水楼只能多辛苦宁大哥了。”
“瞧你说的那么见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宁文打从心眼里佩服眼前这个小姑娘。
顾清在匿水楼简单地吃了点,看看时辰,抹抹嘴准备离开。宁文见她欲离开,起身拉住了她,顾清不解地看着他,“宁大哥,怎么啦?”
“我发现门口有可疑的人,不知道是盯上了谁,为起见,你还是从后门离开吧。我找个人送你回去。”宁文小心地看着不停有人经过得大门。
“哎呀,宁大哥,没事的啦,谁会盯上那个我啊,劫财劫色丢轮不到我啊。”顾清笑道。
“还是小心点为好。”
顾清只好听他的,宁文派了个小厮跟着她,在离状元府没多远的地方,那小厮便自觉离开了。顾清觉得奇怪,好像自己没有说过自己住在状元府的吧。
顾清耸耸肩,大步向状元府走去,她直接从大门走进去,守门的侍卫见她,微微点头,顾清报以微笑。才踏进院子,她朝明傑厘扑去。
明傑厘从宫里回府里,跟预想中的一样,顾清早已没了踪影。他仔细地修剪着那株海棠。上次失手减掉的那桠海棠,已经长出了新的皮。天气渐渐回暖,这海棠到了三月也该开花了吧。
“状元大人——”顾清一把拉住他的手,明傑厘手中的剪刀再次剪下了一截树枝。
明傑厘叹了口气,挣脱顾清的手,冷声道:“一惊一乍地做什么。”
顾清站直身体,撇撇嘴,在凉亭里坐下。明傑厘用毛巾擦了擦手,“又出去了?”
顾清白了他一眼,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明傑厘笑笑,在身边坐下。夕阳下飞鸟归林,暮色余光落在心头有种暖暖的感觉,顾清看着明傑厘俊朗的侧脸,有一瞬的失神。
明傑厘侧头,二人正好对视,顾清就像做坏事被人发现了,赶紧低下头,尴尬地咳了咳,“那个,状元大人,你最近都不忙?”
明傑厘摇头,正好候远进来通报说太子来了,他拍拍手,起身去迎接。顾清赶紧喊住他,“状元大人,我有事请教你。”
“说。”
“我能不能给你借点银子?”
明傑厘盯住我她:“需要多少?”
顾清伸出手掌,明傑厘挑眉:“五百两?”
顾清摇头,明傑厘嘴角微扬,“五千两?”
顾清缩了缩脖子,怯怯地点了点头。明傑厘那双漂亮的凤眼严肃地瞅着她,然后他伸出手,在顾清额头上敲了一下:“小姑娘啊,水灵灵啊,耍心机啊,你还嫩了点……”
顾清摇头,见明傑厘提步准备离开,她跟在他的身后,“状元大人,你就借给我吧,以后从我每月的月银中扣就好了。”
“你一个月月银才十两银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完?还是说你准备赖上我了?”明傑厘笑得很奸诈。
“不是,你听我说嘛,我准备开个医馆,为寻常百姓看病啦,诶。状元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顾清追着明傑厘,来到了大门口,欧阳空正好进门,她声音赶紧放低。
“老师,顾清姑娘。”欧阳空拱手行礼。
明傑厘点点头,“太子怎么这个时候来我府上啊。可是有什么事?”
欧阳空苦涩地点点头,又看了眼顾清,才缓缓开口道:“我母后今日又病倒了,太医说怕是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明傑厘轻拍他的后背,“有些事只能听天命,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迅速成长起来。陛下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你要给陛下一个定心丸,那个皇位才会属于你。”
欧阳空点头,“多谢老师提醒。”
顾清对这些前朝后庭的事并不感冒,她无聊地在一旁踢着地面。半晌,明傑厘说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顾清抬头,“你没让我走啊,再说,你还没答应我呢。”
欧阳空展颜一笑,“刚才进门的时候听闻姑娘准备开个医馆?”
顾清点头,“可是我手头银子不够,状元大人又不愿借给我。”
“哈哈,姑娘心怀天下,怎么也得支持啊。这样吧,你说你现在缺多少银子,我来出吧。也算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心了。”欧阳空说道。
“太子真是宅心仁厚啊,将来一定会是个明君的。”顾清笑眯了眼,吐了吐舌,“那我对外就说这事太子的仁举可好?”
欧阳空一愣,明傑厘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有点小聪明啊。”明傑厘将欧阳空请到前厅,落座后,他轻声说道:“顾清今日倒是提醒了我。陛下喜欢仁政,如果太子出资办医馆,倒是个不错的建议。舟能载舟,异能覆舟。民意尚能影响人易。不管云妃多么受宠,二皇子狠戾众所周知,太子反行其道,正好。”
顾清眸光中转出一抹清澈的笑容,她侧头看着明傑厘,说道:“状元大人,我发现你确实不是徒有其名啊。”
欧阳空起身,向明傑厘福身,“学生先谢过老师,谢过顾清姑娘了。”
明傑厘眼底不着痕迹的逸出丝淡笑,未再言语,过了一会儿方道:“开药房这事先不能招摇,以免找来事端。顾清你不是兴致很高?这事就交给你了,缺银子去东宫要去!”
“这是自然。”欧阳空笑道,“顾清姑娘找个人报个信,我自当派人将银子送来。”
顾清没想到银子的事这么快就解决了,她开心地耸耸肩,“太子放心,还有状元大人在嘛。”
静谧的夜中木樨树悄然招展,绽吐了枝叶芬芳带着些蛊惑似的迷离。明傑厘将太子送走后,站在顾清房外,窗户上映出她的剪影,不知何时开始,心中的愧疚感已经开始发芽,而且越长越茂。
第三十章 红鸾阁的电灯泡
招工启事:千现急需药童两名,男女不限;大夫两名,男女不限;小厮若干,男女不限。
明傑厘皱着眉头,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文字,“你这是?”
“看不出来吗?招工启事啊?一会拿去往告示栏一贴,自然会有人找上门的。我就搬个凳子桌子往哪儿一坐,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医馆开起来了。”顾清嘿嘿笑道。
明傑厘直摇头,“这个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认识吧,被人都看不懂,怎么来?”
顾清仔细看看招工启事,“没有啊,我觉得我写得很好啊。”顾清白了他一眼,又望了望悬挂在书房内的月夜图,不是嫌弃我字写得丑么,干嘛还裱好挂起来。
明傑厘一把将她拉过,执笔眨眼间就重新写了一份,拿开镇纸,吹了吹,“给,拿这个去吧,才不至于丢我的脸。”
顾清不情愿的接过,虽然确实写得很好。稍作收拾,顾清便来到闹市街区,将招工启事贴在告示栏上,取下背着的便携式的凳子,往哪儿一坐,翘着个二郎腿,等着。
不时便围了很多人,看着招工启事上的内容,以为中年男子大笑起来,“这也太滑稽了,药童、大夫、小厮,都男女不限?妇女不是应该好好待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娃看家吗?难道还出来抛头露面?你们说是不是啊?”
一些上街买菜的妇女笑着点点头,顾清听着,冷嗤:“这位大叔,谁说女子不能出来抛头露面?你看看这街上,不乏有女子在卖东西养家,也有很多女子在富贵人家做佣人,怎么,他们为什么出来,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家的男人根本养不活家?什么叫抛头露面了,我们医馆正当买卖,是为了给百姓看病的,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那男子不想顾清会这么说,一时没了语言,跺了跺脚,悻悻地离开。顾清笑笑,“大家好啊,我们千芝堂开张在即,无论老少,无论性别,只要有能力者,我们高薪聘请。”
围观的人拍掌称呵,开始有人上前询问具体情况。顾清抽出另一个凳子,让那人坐下,“大哥,懂医术吗?对医学感兴趣吗?想不想学啊?”
顾清将那人的基本情况记录在本子上,“大哥,这样啊,您先回去等通知,如果聘用你,会派人到你家通知你的。下一个!”
顾清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面试,插空数了数,已经有八个人了,可是还没有大夫来应聘。顾清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吐了口气,扯开笑容,低着头,准备开始记录,“大哥姓甚名甚啊?”
“欧阳澈。”来人回道。
“哦,欧阳澈,请问您懂医术吗?”顾清未反应过来,继续问道。
“平常小病不在话下,偶尔一些疑难杂症也难能药到病除。”
“哇,真的?”顾清赶紧在他名字旁边打了个五角星。“那家里有几口人啊,平日里可需要你赚生计?”
“家里,有兄弟姐们六人,我不需要养家。”
顾清很满意地点点头,又在他的名字旁打了个五角星,“介意加班吗?医馆大部分时间都得有人才行啊。”
那人顿了下,顾清抬起头,一眼便撞进了欧阳澈笑着的双眸中,她长大嘴,“你……”
“我除了早朝,爹交给我的任务,平日里也没啥事,加个班什么的应该还是可以的。”欧阳澈笑道,那笑容如和煦地阳光,瞬间让周围微暖了起来。
顾清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那啥……我们千草堂……那个……”顾清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时,一顶惊蛰奢华的轿子停在了人群外,一只仿佛白玉雕琢的纤手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皎洁如明月般的面容来,肌肤细腻雪白,温润如玉。容长脸蛋,目若水杏,瑶鼻檀口。盈盈下轿,只见那年轻女子身段婀娜,乌发如云,青绢绣裙华美精致。人群开始骚动,然后自动给她让出路来。
顾清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瞥见向自己走来的女子,她欢呼地跳起来,跑过去拥住那女子,“茵姐姐,你怎么来了?”
李茵也是一愣,随即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清一愣,“你不是专门过来找我的?”
李茵尴尬地吐了吐舌,“还说呢,那日我派人去请你,结果发现你人早就离开了,问邻居也说许久未见过你了,你这段日子都跑哪儿去了?”
“那个,嘿嘿,一言难尽啊,对了,你来这儿做什么?”顾清问道。
李茵脸上闪过可疑的红晕,看向欧阳澈,欧阳澈无奈地摇摇头,顾清瞬间明白了,拉着她的手,“那个三……”李茵手突然用力,顾清马上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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