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罗子明大惊。
顾清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就左相大人这点胆识,那皇位只能望尘莫及罢了……”
罗子明一愣,眼中闪过一分狼狈,不安道:“你这是何意?我你在陛下身边那么些时日,陛下可说过什么?!”
顾清淡淡一笑,:“你认为陛下为什么把我放在他身边?难道不是为了牵制你?他还会向我透露什么?陛下唯一算漏的怕就是这个吧,我顾清对于左相大人来讲,怕是连这府里的狗都不如吧。”
罗子明一震,居然笑道:“清儿这说的哪里的话,你可是相府千金……”
“呵,那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吧。”顾清冷冷一笑。
罗子明思半晌方道:“海棠向来温婉,你怎么这般性情,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顾清就像听道多大一个笑话般,“左相大人真的说笑了。如果你几岁便目睹娘亲被人侮辱致死,然后被人扔进乱葬岗,每天过着食不果腹,还要想着怎么维持生计,你也会如我这般的。”
罗子明叹了口气,“罢了。”
顾清缓缓起身,“左相大人,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先离开了。”
罗子明双手合十,闭着眼,对着灵牌作一揖。半晌,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冷意。起身,顾清已经离开。
他缓步行与院中,负手仰头望着夜空。
“爹……”罗霄不知何时来到罗子明身后。
罗子明转身,满脸慈爱地看着罗霄,“霄儿怎么还没睡?”
罗霄小跑两步,来到罗子明跟前,“爹,你在想什么?”
罗子明微微一笑,蹲下身,将罗霄拉到字跟前,“霄儿,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罗霄想了想,“我想像姐姐一般,自有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
罗子明敛目,“你见过清儿了?”
“爹,姐姐为什么不与我们一起住呢?”罗霄天真地问道。
“霄儿。”罗子明拉着他来到石桌前坐下,“霄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和使命。你是罗家的长子,所以你要肩负起罗家的荣辱兴衰。”
“可是……可是娘教导霄儿学习诗书礼仪,天文地理,霄儿觉得并没什么用啊。”
罗子明叹了口气,“书到用时方恨少啊,霄儿,你眼下最主要的就是学习,以后你自会知道用处的。”
罗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寂静清冷的大街上,顾清满屋目的地走着。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顾清追着自己的身影跑着,半晌才喘着气停下来,双手叉腰,指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吼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跑?”
顾清仿佛听见头顶有乌鸦“哇哇”地飞过。顾清愣了愣,随机噗嗤笑了,“真是被自己给蠢哭了。”
“你也知道你蠢啊……”头顶飘过爽朗的声音。
顾清展颜,抬头,看向坐在屋顶的明傑厘,“状元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怎么能发现你居然这么蠢呢。”明傑厘低笑,起身跃下房顶。
顾清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
明傑厘拉过她的手,眸光一沉,“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他将顾清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内,顾清挑眉,“不然哪有你表现的机会啊?”
“淘气!”明傑厘将顾清拥入怀中,低声问道,“你回左相府了?”
顾清叹了口气,微微点头,脸上染上落寞,“状元大人,我们离开这儿可好?”
“好。”明傑厘毫不思考地回道。
顾清瞬间觉得心里很温暖,“状元大人,谢谢你……”
“笨蛋,该我谢你才对。”明傑厘伸出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不过呢,你不应该再叫我状元大人了。”
顾清抬头,“那我应该叫什么?”
明傑厘嘿嘿笑道,“难道你忘了,我已经是右相了啊。”
“右相?”顾清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我今日已经向陛下请旨,等你及笄,我就迎娶你过门可好?”明傑厘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不好。难道你说娶我就要嫁啊。你那么老,我还这么年轻,我多么委屈啊,而且你都尚未求婚,我才不要嫁给你呢。”顾清撇着嘴说道。
“你不嫁给我那你要嫁给谁?全晋城的人可都知道你随我出海然后千里去淮洲寻我,我看谁还敢要你!”明傑厘爽朗地笑道。
“不害臊!”顾清白了他一眼。
明傑厘轻叹一声,“真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一点。”
顾清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很雀跃地说道:“那我不是要成为丞相夫人了,以后那些百官的夫人见到我都要向我行礼了?”
“那是自然啊,是不是觉得还不错啊。”明傑厘奸诈地笑道。
“那我要做个米虫,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反正我是当家的,银子都归我管!”顾清想想就觉得开心。她要肆无忌惮地挥霍青春!
“都依你……”明傑厘低笑,此刻无比地满足。
月光将二人依偎的身影拉的很长。夜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夜空中,有颗明亮的星星划过天际。顾清抱着明傑厘的胳膊,二人缓步行于道上,天地之间,似乎没有人能去打扰。夜静地很美好。
第七十六章 顾家有女初长成
某日早朝,罗子明下朝后,留在了金銮殿内。欧阳绎有点好奇得看着他,“罗爱卿这是有事与寡人说?”
罗子明拱手,“陛下,小女顾清下月就及笄了,臣想接她回相符,为她举办及笄礼。”
欧阳绎颔首,“寡人准了。”
“谢陛下。”
欧阳绎身侧的顾清一愣,自己都差点忘了。
顾清五日后回到左相府,李玉儿仪态端庄地坐在高堂,身旁站着紫蝶,和几乎可以忽略的罗子明的小妾。
顾清缓步走进前厅,那几位女士脸上都带着友好的笑容齐看着她,让她一阵毛骨悚然。
“顾清,下月你就满十五了,老爷交代让我给你准备及笄礼,你可有什么要求?”李玉儿和气地说道。
紫蝶也浅笑着上前挽住顾清的胳膊,“恭喜小姐要成年了。”
顾清这才想起,古时候女子,似乎正是十五岁成年。之后,就可以谈婚论嫁了。顾清侧脸看着紫蝶,干笑一声,“紫蝶夫人,谢谢啊……”
李玉儿说道:“及笄是大礼,不可马虎。刚才我与几位姨娘商量着,决定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你也要做几身新衣服。下午御衣局会上门来给你量身。你及笄的事皇后娘娘也很重视,特意嘱咐了御衣局。”
紫蝶笑道:“大夫人,可不是嘛,小姐一直在外间,以前那么可怜,这次把及笄礼举办隆重点,也好补偿一下啊。”
李玉儿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行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准备,也都做两套新衣衫,可别丢了左相府的脸。”
紫蝶掩嘴而笑,“这个是自然。”
顾清在旁边一直干笑。李玉儿瞥了眼顾清,“顾清,你呢,这几日也别出府了,我会让嬷嬷教你一些礼节,免得到时候失礼……”
就这样,一直到生辰前一天,顾清都没有机会出去。夜里,顾清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里一片昏暗,只有外隔间有点微弱烛光。她心里有种奇异的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挠着,让我坐立不安。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打开门。
外面寒蝉高悬,月华满地,夜风正是温柔,不忍惊醒情人梦。墙角一株海棠开得热闹,向着月亮婷婷摇曳,像是一双双玉手捧着一片月光。
“可是在思念着谁,睡不着?”顾清抬起头,墙角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状元大人?!”顾清一惊,大步跑过去,“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还说,在宫里我还能每日见上你一面,你这回左相府就把我这个右相大人给抛弃了?”明傑厘说道。
顾清噗嗤笑了,“我怎么问道一大股醋味呢,好酸啊……”
“哼。”明傑厘扬起下巴,顾清被他逗乐了,“状元大人,你这深更半夜的,有损我的清誉啊。”
“没事,我倒是想让罗相见着,我就省了上门提亲了。”顾清闲适地在石桌下坐下。
“你还真是……”顾清一瞬间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了。
“谁在那儿!”忽然传出声响,顾清朝明傑厘使了个颜色,“赶紧离开啊。”
明傑厘坐着没动,浅笑地看着她。顾清急的跺脚。她顺着声音走过去,“是我。”
“小姐。”那是巡视的侍卫,他拱手,“老爷说后天便是小姐的及笄礼,府里要加强巡逻,确保万无一失。”
顾清点头,“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小姐,外边晚霜重,还是早点回房歇息把。”侍卫一直低着头。
顾清朝明傑厘的方向望了眼,他已经离开了,顾清有点落寞,“行,那我回房了。”
第二日,新衣服做好送来了,色彩明丽,料子轻盈,顾清倒有几分爱不释手。
这几日,紫蝶偶尔来棠园,陪顾清下下棋,送点什么新鲜瓜果点心。她每次都精心打扮过,好像要比顾清比下去的模样。
说真的,顾清还真有点同情这深院中的女子。每日的争风吃醋,还不一定能得到宠爱。在这府里,得不到宠爱就没有立足之地,连下役都可以忽视你。
就这样,顾清的十五大寿终于到了。
顾清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由李玉儿亲自监督着梳洗打扮。
顾清被迫穿上一件大红色的礼服,然后在梳妆镜前坐下来。顾清看着紫蝶夫人拿着镊子一步步走近。
“你要干嘛……”顾清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紫蝶捏着镊子凑近我的眉毛,左手抱住顾清的后脑勺,然后猛地一拔。顾清发出惊天动地地惨叫声。
罗霄刚好在外面,他急忙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顾清仰头长啸说:“我快死了!”
李玉儿拍了顾清一下,说:“霄儿,这里没事,你去看你的功课去把。。”
顾清真想哭:“疼死了,别修了。我觉得自然就是美啊。”
李玉儿板着脸:“别胡闹。”然后一把按住顾清。紫蝶的手继续动着。顾清觉得自己简直就像砧板上的一块猪肉,被人按着然后除毛。顾清干脆放开嗓子呼天抢地地乱吼乱叫,疼得眼泪直流。顾清以前觉得把,自己的眉毛长得还可以,杂毛不多,眉形还是好看的,所以每次就观望着寝室里那些女生得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忍受隔三岔五修剪一次眉毛。
到底姜是老的辣,任顾清鬼哭狼嚎,紫蝶下手丝毫不手软。就好像她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般。好不容易修剪完毕,顾清觉得自己就像死过一回,满背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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