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显露出来的性格其实源于他孤单没有父母之爱的童年以及周府深不可测的环境。而十五岁的少年,那个心中,不是隐藏了一腔热血?士可杀不可辱,即使是十死无生,他也不会甘于坐以待毙!
脑海中飞速掠过一种种应对方法,薛毅迅速定下主意。之前微垂下的右手猛然抬起,却不是握拳击出,而是食指与中指并起,以犀利而冷静的目光作判断,精准地点向穆传德攻击过来的手腕处。
双指点出,修长手指上泛起点点莹光,正是薛毅修习已久的天元镇魔指。之所以选择这一式来对敌,是因为这套战技是薛毅修习得最久的,也最为熟练。另一方面,薛毅不愿暴露出自己会周家战技的事实。毕竟除了这母亲留给自己的天元镇魔指外,自己身上就只有周尚传授给他的周府绝学了。
穆传德双眼微眯,对于薛毅的应对不屑一顾。他太相信自己的实力了,这一拳,他是势在必得,一定要一击将面前这碍事的家伙制服,抢回星光草才是正经。
“叮——”莹白的双指准准地点在穆传德手腕处。在这一刻,原本嘴边已泛起一丝胜利笑容的穆传德脸色瞬间大变。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并不大,按常理说根本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伤害。可就在那双指点到他身上的一瞬,仿佛有一股浩然正气从薛毅的指尖流出,狠狠地轰在了他的心头。这种感受,就像是被一柄铁锤正面砸在了胸口,滋味绝不好受。因此,那本来轰向薛毅胸口的拳头也在这关头偏了一下方向,砸在了薛毅的腰腹处。
“噗——”一口鲜血箭射而出,薛毅身体应声抛飞,砸到三四米远外的地上。
这一系列战斗说来漫长,其实就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得周尚反应过来,薛毅已经吐血飞出。
“穆传德,你敢动手!”周尚目眦欲裂。薛毅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朋友和兄弟,也是陪了他五年,陪他长大的如同导师一般的角色。看到他被穆传德一拳击飞,不知伤势,怎能不怒?
飞身上前,周尚扶起薛毅的脑袋:“薛毅!薛毅!你怎么样?”
薛毅嘴角渗出血液,第一件事却是将左手中并未被夺去的星光草塞到周尚手中。由周尚保管,穆传德是不敢轻易对他出手的。
“我死不了。你别冲动。”
“妈的,穆传德,我跟你拼命!”周尚此时哪里听得进去,双目血红地转过身来,死死盯视着在原地站着似乎有些呆愣的穆传德,身体如炮弹般射出,双拳齐上。
穆传德这时候似乎才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面色冰冷地望着冲上前来地周尚,袖袍一挥,便将周尚拨向一边,掌背看似轻轻一拍,周尚就被推出了数米,跌倒在地。不过,他明显下手不重,周尚虽然倒下,却并没有受什么伤。
“你到底是谁?刚刚那招叫什么?”穆传峰此时的注意已经全部被薛毅的那一招吸引住了。无疑,他的内心翻起了滔天巨浪。自己什么实力?灵犀六层!对面的家伙满打满算也是筑基层次的实力。按理说,二者对上应该是一边倒的碾压!而面对刚刚的那一指,自己却产生了一种恐惧感。仿佛那一瞬,自己面对的不是薛毅一个人,而是这整个天地。
“周尚贴身仆人而已。”薛毅看着穆传德,一字一顿地说。他必须澄清自己的身份,否则会给周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闻此言,穆传德地眼中却陡然爆发出一缕杀意。没错,那一指,已经给穆传德心中留下了阴影。此刻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杀了此子,以绝后患!”
“糟了!”薛毅敏锐地觉察到了穆传峰的眼神变化,心中顿时一凉。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使用的天元镇魔指竟然能够使穆传德震惊成如此模样,以致其竟然对自己产生了杀心。
“小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穆传峰眼中爆发出寸寸金光,浓烈的金元素从体表一丝丝地渗出。他显然选择不再保留,全力以赴之下直接催动了本命元素。
“一记错金掌送你上路!”穆传德再度击出,威势远不是之前可比。浓烈的杀意瞬间笼罩了薛毅。
绝望,此时真正出现在了薛毅的眼中。他知道,这一掌下来,自己绝没有一丝活路。另一边,刚刚爬起身来的周尚看到这一幕,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了惊恐的双眼望着不远处的二人。穆传峰则是泛起了大仇得报的冰冷笑意,眼中的冷酷不言而喻。
“孽障,给我住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陡然炸响。只见一个金色的巨大掌印猛地从远处拍来,将前冲的穆传德一掌拍飞。
破风声响起,拍飞了穆传德,来着才从半空中落下身来。这是一名中年男子,豹头环眼,双手背负于身后,冷冷地注视着被他一掌拍飞的穆传德。
“父亲!”穆传德看清来人,不由得面色一顿,刚爬起的身体也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去。
“带你来处理商行的事,是叫你来惹事的吗?传峰不懂事,你都多大了,也跟着不懂事?”穆隆的到来出乎了薛毅和周尚的预料,而其对于穆传德兄弟二人的态度,更是让他们有些惊诧。
“穆小兄弟不要发火,不是什么大事,动怒伤身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散市的一边传来,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微笑着缓步而来。
“白爷爷?”周尚看到来者,立刻喊出声来,旋即眼中就有泪花凝聚。这周尚口中的白爷爷论起辈分来比周尚的父亲还要高,只是他并没有修炼天赋,是这青阳城周家商行的负责人。
“让白老您见笑了。”穆隆对着白老抱了抱拳,快步走到周尚身前,宽大的手掌搭在周尚的脉搏上:“小家伙,没事吧?”
“我没事,他们打伤了薛毅,还要下杀手!”周尚泛着哭腔,指向薛毅倒地的方向。
“混账!”穆隆阴沉地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穆传德二人,又快步走到薛毅跟前,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薛毅的伤势。这时候,周尚也带着步履蹒跚的白老走了过来。
“穆隆叔叔,他没事吧?”周尚急切地问。
穆隆面色阴沉,道:“情况不太好,这一掌虽然不是很重,但伤在腰腹处。那里乃是丹田所在之处,是人体的要害部位。传德这混账小子,下手还真是狠啊。这是你朋友?”
“嗯,他是我的贴身小厮,也是我的兄弟。”
此话一出,无论是白老还是穆姓三人,都有些惊讶。即使仆人又是兄弟,这是什么关系?
“此地不是说话之所,现将这位小家伙带到我在城中的府上吧。他伤势不轻,应该已经昏迷过去了。”白老有些奇异地看向周尚,旋即收回目光,对穆隆说道。
“嗯,好。我让人去请大夫去,之后再狠狠教训我这两个不成器的犬子。希望白老和贤侄能在周云天面前美言几句,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冲突影响了两家的友好关系。”穆隆道。此时,整个散市的目光也都被这里吸引了过来,方才穆隆的那一个金色的掌印令众人一片哗然。此刻,大多数人也都在交头接耳,对这里指指点点。
“无妨,你先放心去吧。这孩子的伤势我会处理的。”白老点点头道。
“那好。先告辞了。”穆隆转身,看向两个儿子,面色顿时又冷了下了,“走!”
望着穆隆远去的身影,白老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看了看周尚,又看了看薛毅,眼中若有所思。
第六章 破而后立
明亮的房间中,一缕淡淡的清香缭绕,香气沁人心脾却又不使人厌烦。
一位中年妇人轻柔地为面前坐在太师椅上的男子揉着双肩,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就别再生气了。尚儿那小家伙不让人省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咱俩从前什么时候少为他操过心?这孩子,品性倒是不坏,心肠也好,只不过还是太小了。小孩子,哪个不调皮?你呀,还不是把他看成掌心里的宝?”
“还小,还小,都多大了还小。他从来就不知道懂事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你还说我把他看成宝,他这么不识好歹,还不是你惯的?”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显然一肚子的火气,言语中火药味十足。
“好,是我惯的,是我惯的。”女子笑着将双手搭在男子肩头,露出白皙的手腕。青丝垂下,虽然真实年龄已经达到了不惑之年,但那一抹美丽不是岁月就能够轻易抹去的。“别再生闷气啦,尚儿你也骂过了,这都扔进你的书房里禁足了,也该消气了吧?毕竟,他虽说吃了一些苦头,可实际上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呀。”
男人闻言沉默了一会,才叹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缓缓地说:“早间放他出去,就是个错误。还是我心太软,禁不住这臭小子的软磨硬泡。把他给放出去,就像把鸟从笼子里放出去一样,往哪飞根本不知道个准头。像他他这种孩子,就应该跟关鸟似的小心翼翼地关起来,才能不出去惹祸。一年前在那穆传峰手里吃了亏,本以为他会从中吸取教训,不再莽撞行事。谁想到,这一年修炼有成后反而更甚。哎,真是拿他没办法。让他冷静冷静,好好反思反思,准备三日后的元素觉醒。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说来尚儿身边的那个小家伙也真是勇敢,连筑基十层都还没到就敢正面对上那穆传德。这穆隆的大儿子,如今都已经是灵犀六层了。一般的筑基层次面对这个等级灵犀战士早就吓得腿软了。可这孩子不仅没有胆怯,按照尚儿和白老的描述,反而冷静地周旋了一小会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算是保护了我们的尚儿。他的实力虽还不如尚儿,可这份心智却不是尚儿能比的。尚儿和他在一起,倒也能从他的身上学到不少。”女子说道。
“正是如此,他从尚儿那里学我周府绝学,我才假装看不见。尚儿这小子,以为偷偷教那孩子,我就不知道了吗?只是不愿让尚儿多心而已。他这个年纪,正应该潜心在修炼上。十二岁上下所取得的成就,正是决定着日后修炼高度的关键时刻。我那时就是把时间荒废在玩耍上了。否则,我如今也不至于停留在天空五层多年无法存进。”男子叹口气苦笑道。
“你就别妄自菲薄了。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咱别去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我知道你本来就不喜这修炼之道和府主之位,向往自由自在的山水生活,可这不是迫不得已吗?公公就你这一个独子,你这些年已经修炼得很刻苦了,我都看在眼里啊。”
男子握住女子的手,柔声说道:“还是只有你了解我。”顿了顿,他的眼神又忽然犀利起来:“其实我今日生气,不只是为了尚儿的不安分,更是为了这穆家。穆坷和穆隆这两个家伙,仗着两人俱是天空境六层,已经越来越不像话了。哼,以为我周家就那么好欺负吗?”
…………
此时,在周府的南方,距离周镇大概百里的地方,同样的一座大院,同样也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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