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少谦握着伞柄的指无意识的收拢,平稳冰冷的气息,也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悄悄变得起伏不定了起来。
女人沾满泥土的手冰冷的像是极地里的雪,也柔软的像是极地里的雪,缓缓覆上了他握着枪的手,一根根的掰开。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做危险的事情,唯独你,不可以。”
她仰头看着他,唇色因为寒冷而泛出青紫的痕迹,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清晰:“苏少谦,我可以忍受你不爱我了,可以忍受你跟安琪儿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做危险的事情。”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那把黑色的枪已经从他手中,转移到了她的手中。
任何人都可以做危险的事情,唯独你,不可以……
唯独你,不可以……
男人瞳眸骤然紧缩,这是……在担心他的安慰么?
白溪转身,拼劲了全身的力气,将枪丢到了远处的森林中,暴雨泥泞中,很快就会被泥土覆盖住的……
他白皙修长的手背上,沾染了一些她手上所带的泥土,还带着这个冰冷雨夜里仅存的一点温热,她的身子被冻的僵硬,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清楚的感觉到来自于他身上的体温,如果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点……就一定不会那么冷了……
可现在他的怀抱已经给了另外一个女人,她再也没有靠近他的资格了,哪怕是她下一瞬就会被彻底冻住,哪怕是靠近他一些就能再度活过来,她也必须要克制自己,克制自己放开他的手,远离他的温度……
她哆嗦着,几乎拼劲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才终于放开了他的手,艰难挪动满是泥泞的腿,向后退了退,又退了退,退出了他撑起的黑色雨伞,退出了他的世界。
漫天冷雨再次狂肆的落到她的脸上,身上。
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手臂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牢牢攥住,猛然向她刚刚退出的地方带动,她倒吸一口凉气,脑袋狠狠撞到了男人坚硬如石的胸膛上,痛的她闷哼出声。
“白溪!”苏然神色微凛,上前就要动手,下一瞬,却被一边的叶玲珑轻巧的拦了下来。
她几乎是整个人都扑在了他的怀里,手中的红色雨伞撑在两人上方,另一手拿着一方白色手帕帮他擦拭脸上的雨水:“哎呀,师哥,看看你脸上的雨,冷不冷呀,我……”
“夜魅!”苏然神色微冷,抬手握住了她纤细灵巧的手腕,沉声警告:“别逼我……”
 ;。。。 ; ; “你打算今晚睡这里么?”
冗长的沉默对峙后,男人终于开口,低沉悦耳的嗓音,在这漫山遍野都是怪异嚎叫声的地方,简直像是上帝的圣光一般突然笼罩下来,驱赶了她所有的不安与寒冷。
这是他们见面这几次以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白溪凝眉,莫名的情绪毫无预警的涌上心头,一瞬间,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呢?
她已经够狼狈了,她已经够狼狈的逃跑了,为什么老天还要让他看到自己更狼狈的一面呢?
她似乎听到他低低的一声叹息,随即对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干净而白皙,好看的可以去当手模了,白溪怔怔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伸出了手,直到快要碰到他指尖的时候,才陡然发现自己的手有多么脏!
满满的都是肮脏的泥土!
她顿时羞愧的无地自容,闪电般的缩了回去,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我自己能上去……”
说着,艰难的挪动已经冻的快要麻木的双腿,挣扎着往岸上爬。
而苏少谦也果然没再跟她说话,也没有再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就那么撑着雨伞,圣洁的、尊贵的、高高在上的看着狼狈的她挣扎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爬了上来,泥人儿一般的坐在了冰冷的路面上……
真的是……
糟糕透顶的一天!
那浸入骨血的寒冷已经够让她难受的了,却偏偏还要无地自容的坐在这里被他打量,或许是怜悯的视线,或许是解恨的视线,也或许是无所谓的视线……
她不敢抬头看他,怕自己会再度忍不住落泪。
冰冷的雨水将她身上的泥泞冲刷掉大半,她肚子痛的厉害,坐了一会儿本来想恢复一xiati力的,可寒冷却更快的带走了她的体温,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坐下去了,于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男人再度开口,声音冷漠而疏离。
白溪转身的动作稍稍僵硬了下。
这下她不需要看,也知道他现在是以什么样的眼神看她了——怜悯。
因为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就带着淡淡的怜悯。
真是……
让她死了算了!
她缓缓转身,积攒了好一会儿的勇气,才艰难开口:“不……”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来,远处便传来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声音,那是轮胎急速摩擦过地面所发出的声音。
苏少谦眯了眯眼,握着雨伞的指缓缓收拢。
白溪诧异,转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刺耳的声音已经眨眼间到了跟前,一辆黑色的跑车在堪堪撞到苏少谦停泊在路边的黑色宾利时,骤然停了下来。
车门很快打开,从里面出来了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苏然!
白溪吃惊的看着他:“苏然!”
苏然脸色前所未有的冷沉,一手撑着雨伞几步冲到她眼前:“拿着!”
白溪愣愣的看着他,空白的大脑一时之间还没办法执行他的命令。
“拿着!”他皱眉,沉声重复。
白溪吓了一跳,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害羞又温和的他,居然也会用这样的口吻说话,呆呆的抬手握住了伞柄,男人立刻伸手将她身上早已经湿透了沾满了泥水的外套脱了下去,随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牢牢的裹住了她。
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紧紧的裹在身上,白溪愣愣的仰头看着他,有些怀疑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苏然了。
“哟,小然然还真是怜香惜玉……”
身后,叶玲珑撑着一把艳红色的伞,猫儿一样慵懒的靠在车边,一身黑色劲装,裹着她火辣诱人的身材,她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苏然:“可是小然然,你的正牌女友我在这里呢,这样当着我的面给别的女人披外套,真的好么?”
白溪怔了怔,把叶玲珑的调侃当真了,生怕她会误会她跟苏然的关系,哆嗦着手就要把外套拿下来,却被苏然一把按住了。
“你先上车。”他低头看她一眼。
“可你女朋友……”
“上车!”
苏少谦握着手机的指,一下下的扣着手机盖,冷冽如冰的视线扫过苏然干净白皙的脸,忽而冷笑:“我倒是很好奇,他千息佐究竟是有多忙,才会连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都没时间照顾,还要专门派一个杀手来做保姆的行当?”
白溪皱眉,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似的:“……杀手?”
苏然抿唇,盯着苏少谦的眸光里隐隐浮现出一丝杀意:“苏先生,白小姐的这个孩子对千先生的重要性比你想象中的要多的多!她这个孩子要是毁在你手里,我怕你们苏氏集团会后继无人!”
他一字一顿的开口,冰冷决绝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苏少谦屈指点了点额头,薄唇缓缓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来:“想要我苏氏集团后继无人,也要看他千息佐有没有那个本事,不过他千息佐的一个孩子现在可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想把它怎么样,就能把它怎么样……”
“让你们家主子来这里玩玩嘛……”
叶玲珑风情万种的甩了甩自己的一头波浪卷长发,一脸的期待:“能让师哥乖乖惟命是从的男人,我还真的很好奇呢……”
冷雨仍旧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白溪这会儿冻的身子都快僵了,可他们的对话传入耳中,她还是听懂了一些。
这个叶玲珑,不是苏然的女朋友,而这个苏然,也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单纯无邪,纯净可爱的大男孩儿苏然,他是千息佐派来的,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人,或许,除了苏然,在她身边的人,馄饨店的老板,老板娘,对她十分热情的对面邻居,楼下小型超市里的老板,也都是他的人,时时刻刻的,向他报告她的一举一动……
她到底还是给了千息佐过多的信任,那个男人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她还清楚的记得,也一直深信不疑着,可却从未真正彻底的了解过他。
【作者题外话】:特别感谢一下td54409842萌萌哒送的塔豆,这一页一页的打赏看的笑笑眼花缭乱,太感动了,奖励一个谦哥的么么哒跟抱抱哒~~~ps一下,各位萌萌哒们情人节快乐~~
 ;。。。 ; ; 她从不相信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之类的说法,可见到这对恋人的时候,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却恰好就是这句话——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两个人无论是从外貌到家世到修养到学识,匹配度堪称完美,可她却总觉得他们之间缺少了点儿什么,直到刚刚,看到苏少谦离开时候的神色,她才终于幡然醒悟过来……
没错,他们之间缺少的,就是那种眼神。
那种明明讨厌对方讨厌到了极点,却在听说她突然消失时的第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惊慌与疼痛!
她印象中的苏少谦一向是沉稳睿智的,神色中透露出的淡漠冷然让人觉得好像天塌了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却没料到第一次见他骇然色变,居然不是为了他疼宠到了极致的安琪儿,而是他的前女友!他甚至丝毫没打算在会所里寻找她,而是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好像笃定了白溪一定会冒雨离开一般……
那是其他人所没有的一种默契,一种让她羡慕不已的默契!
可她之前甚至一点都感觉不到他对白溪还存有半点的感情!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还刻意观察过,苏少谦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到白溪身上一秒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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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两边阴森森的树木寂静而立,偶尔有一两声诡异的嚎叫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衬着沙沙的雨声显得格外的惊人魂魄,白溪捂着砰砰狂跳的心脏,竭力让自己不去注意那些奇奇怪怪的声响,只是埋头赶路。
雨越下越急,冷风卷起丝丝雨水斜斜刮进伞下,运动鞋眨眼间湿了个透,冰冷的雨水浸着双脚,连带着裤腿也跟着湿了大半,她像是个生怕会被抓住的逃命的犯人一般,撑着雨伞,顺着小路拼命的向前跑,跑的精疲力竭,却连休息一下都不敢,一手撑着围栏重重的喘了口气,抹了抹脸上溅落的冷雨,刚要继续走,前方的路忽然隐隐变得有些明朗了起来,她转头,远远的就看到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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