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丰年反问道:“你知道这王府是谁的王府?”
“谁的?”
“普安郡王赵昚。你三师兄秃熊以前的主子是恩平郡王赵璩,赵昚是赵璩的兄弟!”
“那又怎么样,赵构家没有一条好狗!有朝一日,我一条一条全都杀了!”
“你不要一棒子打翻一船人。赵昚跟他老子赵构可不同!他是秦桧的死对头,已将手下打发出去,四处打探你们师兄弟的下落,要助他们逃脱秦桧的追杀!还让我明天一早带你见他,把你藏起来!如果这样你还冤枉他,实在不分好歹。”
虞丰年的语调和缓,态度诚恳,不像说谎,周晨星有些动摇——难道这个也不知道是真叔叔还是假叔叔的“年丰虞”说的都是真的?要真如他所说,自己刚才确实太过分了。
稍一犹豫,踩在虞丰年身上的脚便撤了下来,虞丰年顺势捏着她的剑尖儿移到一边,翻身站起来,掸了掸衣服,又叹一口气:“唉,别看你踹了我好几脚,我不怪你,人在江湖,理应小心谨慎,可是我有两个不好的坏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我问你,是不是豹子和猴子去了丞相府刺杀秦桧?”
“这个你也知道?”
“嗯。去秦桧府上行刺的众人,八个被杀,猴子和豹子被秦桧抓了!王爷在皇宫里亲耳听秦桧说的。”
周晨星面无表情:“生死如何?”
虞丰年说你不必担心他们,“他们也未必值得你担心,其中一个,也不知道是谁,把你们都出卖了,把你们的身份、藏身所在都一一告知了秦桧,秦桧已经派人围捕、剿灭!”
虞丰年说着,盯着周晨星的表情,原以为她会大哭一场,没想到周晨星眼眉倒竖:“大丈夫生有命死有地,因为救岳少保被害,死得其所!”
虞丰年十分意外:“你不恨猴子和豹子?”
周晨星哼了一声:“我不恨任何一个人,我恨的人将来都要被我杀掉!他们不死在秦桧的手上,必定死在我的手上。”
这丫头真狠,杀人跟杀只鸡差不多。
周晨星又问道:“还有什么坏消息?”
虞丰年说:“岳飞岳大哥已经被秦桧老贼害死,就在今晚下的手,死在大理寺风波亭……”
周晨星身子一哆嗦,“当啷啷……”手里的短剑掉在地上,可她马上捡起来,愣了许久,恶狠狠地说:“我必杀秦桧!”
然后倒提着短剑去了东间虞丰年的床上和衣而卧,甩给虞丰年一句话:“你和她睡那边!别来烦我!”
虞丰年望着他气得哼了一声:这他|娘是个女人吗?
没辙!不敢惹一个手上有剑、稍有不顺就敢砍人的女魔头!只好到西间将刘飞燕的绑绳解了,又百般温柔安慰一番,问她是否受伤。
好在周晨星虽然霸道、凶蛮,却没有伤害刘飞燕。
当晚,周晨星霸道地占了东间虞丰年的床,刘飞燕睡西暗间自己的床,虞丰年睡在西明间刘七的床。
……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郡王府门前人喊马嘶,一片大乱。虞丰年三人翻身下床。刘飞燕慌慌张张到府门外望了望,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慌忙回来告知虞丰年:“公子,不好了,王府被官兵包围了!”
“官兵!”周晨星“呛啷”拔出剑来!
虞丰年一把按住:“你干吗?难道要拼命不成!要真从王府把你搜了去,你死事小,还要连累王府上下!快把剑放下,随我去见王爷!”
虞丰年带着周晨星慌忙去往赵昚的书房。赵昚已在等候,他并没有看出周晨星女扮男装,却敬重“他”舍生取义、营救岳飞,目光里充满赞许。
“你就是周晨阳吧,快随我来!”他将书房的房门关上,将书架边的一只花瓶往下一按,使劲儿一旋,“哗啦”一声,东面墙上看似完整的书架一分为二,露出一道暗门来,向下通着一道楼梯。
原来花瓶是一道机关。
赵昚头前带路,虞丰年和周晨星紧随其后下了楼梯。
下面是一个地下密室,非常宽敞,布置得像现代宾馆里的一间套房,有床,有桌椅板凳!桌子上还摆满了水果点心。
赵昚笑容可掬:“周英雄,你暂且在此躲避一时,一日三餐,我会安排专人送来!等风声一过,我自会差人送你逃离临安府。”
虞丰年也说:“别乱跑,跑出去,你死事小,连累我们王爷就因小失大了!做人要厚道!要长点儿脑子!”说完随赵昚出了地下室,重新关闭书架。
此时,府门外更加杂乱,王府的管家匆忙赶来,“哎哟我的小王爷,门外的官兵顶着圣旨,非要搜府,比秃尾巴狗还横,你快去瞧瞧吧!”
第55章 黑姑娘生疑 虞丰年遭打
赵昚的书房,山河图下,虞丰年向赵昚拱手行礼:“王爷,小的有罪!”
赵昚一愣:“你有罪?有什么罪?”
“回王爷,今天我救了一个人。”
“救人是好事,何罪之有?”
“不是,救回家来才知道,这个人非同寻常!”
“如何不同寻常?”
“他就是你刚才提到的,要我和史大哥保护的人!就是去救岳飞掉入秦桧陷阱里的人……”
赵昚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虞丰年也就不隐瞒了,把跟史万年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自己如何去饭点吃饭,如何碰到了秃熊师兄弟,如何听了他们的谈话,他们怎么去的临安府衙,自己又是如何深入府衙救人……详详细细讲了一遍,不过照例没有提夜明珠的事,也没有说所救的人是女子周晨星,只含糊说秃熊都喊他“师弟”,对他又特别恭敬,应该是周牧的儿子周晨阳!
“王爷,我本想该事先向您禀报的,可你去了皇宫,我只好自作主张赶去临安府大牢。我的想法很简单,王爷您倾慕岳飞岳少保,厌恶老贼秦桧,您倾慕的人自然是我仰慕的对象!你厌恶的人自然是我的仇敌,所以,我才斗胆擅自去救众家英雄!”
赵昚频频点头:“丰年,你做得对!我是没有你的本事,我要有本事我也去救!周晨阳现在人在哪里?”
“我已经暂时安排在我的住处,此时已经睡了。怕只怕老贼秦桧一家一家搜查,搜到王府的话,我那里地方窄小,怕是藏不住!又怕老贼眼线密布,万一传扬出去,对王爷不利……”
虞丰年说到眼线,指的自然是颜如画。颜如画的真实身份只有他和赵昚知道,就连史万年也瞒着没有告知。
赵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怕,今天已经太晚了,又是年夜,想来老贼不可能再调动人马四处搜查,明日一早,你带周晨阳见我,我来安排他的藏身之地,等风头过了,再将他送出临安,保他性命周全。总之,这样的英雄,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
“是,王爷!一切听你吩咐!”
赵昚又望着史万年:“史先生,明天一早,你不必前来问安,早起便出门打探消息,听一听外面的风声,如果遇到其他逃跑的人,索性也悄悄带到咱府里来。”
“是!王爷!”史万年欣然领命。
……
……
虞丰年告辞赵昚,回到西跨院,看房间里黑灯瞎火,一片漆黑,猜想刘飞燕和“黑脸”姑娘周晨星已经睡了。他不想打搅她们,便轻手轻脚推开了门,想摸黑睡觉。
可万没想到,他迈步进门,脚下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勾了一下,虞丰年站立不稳,“咵嗒”摔到了八仙桌子边,“哽”了一声,差点儿摔昏过去。他刚要爬起来,背上落下一只脚,猛一踹,又将他结结实实踩在地上,凉飕飕的宝剑搭在了脖子上:“别动!动我杀了你!”
正是憋粗了嗓子的周晨星。不远处,刘飞燕被用布堵了嘴,“呜呜呜”地急躁不堪,却又讲不出话。
火石一响,周晨星一只脚踩住虞丰年,一手将蜡烛点亮:虞丰年侧头一望,周辰星黑脸之上满脸杀气。西屋床上,刘飞燕被倒剪双手、连手带脚绑了个结结实实,拿破布塞着嘴,还在“呜呜呜”地窝在床上使劲儿挣扎着。
虞丰年气儿不打一处来大骂周晨星:“喂,你这个混蛋、悍驴,你什么意思?”
周晨星被骂得眉毛一挑,抬脚照背上“咣、咣”猛踹了两脚,差点儿把虞丰年脊椎骨踹折:“把你的臭嘴给我放干净点儿,要不然,我砍你的双脚。”
“……”虞丰年当时就老实了,他记起来史万年所说的话,这个女扮男装的“大爷”惹不起,从马上摔下来,竟然砍了马的四个蹄子!现在惹恼了她,她他|娘|的真把自己的两只脚砍了怎么办?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虞丰年不做傻事:
“好好好,我把嘴放干净,不骂人,做文明礼貌、人见人夸好青年就是了。可是我把你救回来,你为何要恩将仇报?燕儿姑娘怎么得罪了你,你干吗将她绑起来?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她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姑娘!”
“少废话!我问你,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我去见了我们王爷!”
“胡说!见什么狗屁王爷!这里根本不是王府,要不然府门之上为何没有牌匾?”
“你的心倒挺细,可是谁告诉你王府就一定要挂牌匾!特殊时期,低调一些不行吗?”
“让你狡辩!”“咣!”又一脚!把虞丰年踹得脑门子冒火,可没办法,她手里挺着剑,真怕她母老虎一样的野蛮性子上来,一剑穿了蛤蟆!
“好好好,大爷,你还有什么问题,问吧,我乖乖地说,行了吧,别踹了!”
周晨星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去搬兵了?想必此刻府门之外已经围满官差了吧。”
“哎呀我的黑大爷,你想哪儿去了!我搬什么兵?我真的去见王爷,商量怎么把你藏起来,逃避秦桧老贼的追捕!再说了,我犯得着搬兵吗?我早已说过,要是想抓你,就根本不会冒着危险救你!这他|娘|的真是狗咬吕洞宾,驴咬铁拐李,磨牙的老耗子乱啃东西……”
“再要骂人!”周晨星剑刃儿一贴他的脖子,吓得虞丰年一哆嗦:“呀呀呀,你搞什么,你手上有没有谱,血都快出来了……”
“废物!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周晨星很是鄙夷,将一个东西拎在手里问虞丰年:“这是什么?你为何有临安府衙的缉捕腰牌!你是官差!说!你叫什么名字?既是官差又为何救我?是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把我们全都端了?”
“我擦!腰牌怎么到了你的手里?你什么时候偷走的?”
“说!”
“说什么说,说个屁!”虞丰年心说,说起这块腰牌就来气,要打根子上说,还不是因为你们师兄妹栽赃陷害我引起的?你们平白无故给我泼脏水,我差点儿把命丢了!知道你们有危险,我还不计前嫌、出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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