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喜欢被爱,但更喜欢自由。
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
魏贤嘉闭上眼,闻着她发端上,隐隐的香,心中一动。
“糯米,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狐狸问:“是什么啊?”
她会好奇,会把这样的表情显露出来。
她跟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魏贤嘉掩住她的双眼:“糯米,闭上眼,我没叫你的话,不可以睁开。”
前生。陌上花开 情花
狐狸静静地被魏贤嘉拉着往前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后院。
“这个就是仙草?”
为什么看起来就跟杂草没两样?而且这还是魏贤嘉经手打理的?可是看起来就跟个荒废掉的菜园差不多。
狐狸的嘴角在抽筋:“贤嘉啊,你每天都在这干嘛?”
指了指对面的小凉棚,魏贤嘉的语气很轻松:“我偶尔发呆,偶尔看看棋谱,偶尔……”
“……”狐狸斜眼,算了,什么偶尔啊,加上去就全部是经常了:“你让我来看杂草?”
魏贤嘉笑了笑,拍了拍狐狸的脑袋,道:“怎么会?”然后单臂一挥。
又是一番天地。
狐狸忍不住“啊”了一声。
实在奇妙,外间是白天,这里却是黑夜,明月当空,繁星点点。
魏贤嘉道:“这是合我们三人之力做出来的,除了我们,谁也进不来。”
“三个人?”狐狸扳着手指头算。
一个魏贤嘉,一个杨衍书,还有一个是李耳么?她问:“还有谁啊?”
魏贤嘉笑而不答。
狐狸看着满园花朵,秀丽如蝴蝶。那花瓣一片一片好似薄绫轻绸,色若红云,袅袅娉婷,随风轻摆。
碧枝细柔,花朵红艳灼灼。
“是虞美人啊。”狐狸轻声道。
魏贤嘉不禁道:“你知道?”
灼灼虞美人,点滴都是血泪。
当年她同杨衍书说笑,若是将这满山的桃花换成虞美人,那这栖霞山才叫名副其实。杨衍书捏着她的鼻尖笑她做梦。是他听了,默默记在了心里,寻了虞美人的种子,拼尽全力造出这片园子,最后换来她一笑。
值得么?
都说名花倾国两相欢,果真如此。
这园子里永远是夜色深沉,只因她喜欢花前月下。
狐狸看了看整个园子,感慨:“贤嘉啊,你们真厉害。”她怠于修炼,却不会不懂,如此美景,魏贤嘉必定花费心血良多。
魏贤嘉点点头:“你喜欢的话可以一直来看,不过不可以乱来,虞美人是有毒的。”
花朵越美丽,越是接近不得。
就跟人一样。
狐狸继续盯着满园子的花看,突然道:“那是什么?”说完跑了过去,蹲下仔细观察。
园子的角落里,有一株矮木,状似枯萎。
魏贤嘉也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啊?贤嘉?”狐狸问。
“情……花。”
魏贤嘉的声音陡然变得干涩起来,这话压在心头有千斤重。
“没听说过,是什么?”
狐狸又问。
“情花,花枝生六叶,花开之后只余两叶。”
虽然说是情花,却是一辈子也开不了花的。
所谓的花,就是那两片叶。
左边一叶,右边一叶。
一叶生情,一叶断情。
当初得到它的时候,忍不住想,天地间有此奇物,珍贵非凡,可是又有何用?
“怎么好像都枯死了?”狐狸伸出手,想要碰。
“别碰——”魏贤嘉突然出声。
狐狸吓了一跳,手缩了回来,抬起头看见魏贤嘉的脸阴晴不定,便咬住嘴唇看着他不说话。隔了好一会,魏贤嘉才定了心神,道:“这也是有毒的,糯米乖,不要乱碰。”
狐狸睁圆了一双大眼睛,仔细盯着看了半天:“这个是你种的?”
魏贤嘉道:“不是?”
“那是杨衍书?”
魏贤嘉不说话了。
花是杨衍书找来的,那时候年少气盛,什么都想尝试。
“是谁啊?”狐狸拉着他的衣袖问。
“我不记得了。”魏贤嘉说了谎。
狐狸看看花,又看看他,觉得他好似很伤心,正要出言安慰,突然“彭——”一声,又变成了狐狸。
正奇怪呢,魏贤嘉笑:“这里的结界厉害着呢,你再不好好修炼,在这里就只能是狐狸了。”
狐狸滚了一圈,满不在乎地道:“我就喜欢当狐狸,就喜欢当狐狸你管不着啊管不着。”
魏贤嘉弹了一指,狐狸飘了起来,跟他鼻尖对着鼻尖。
委实太近了,狐狸的脸,烫得好像火烧。
有毛的好处就是,脸红魏贤嘉也看不见。
突然魏贤嘉笑了,那双桃花眼一眯,狐狸暗叫不好。
果然,狐狸给摔了个严实,惊起满地的灰。
“我我我我——”狐狸气得要吐血。
“你看,不学好法术就是这么个下场。”魏贤嘉拍拍衣角上沾到的灰尘,远目。
“你你你你你——”狐狸感觉一口怨气堵在胸口,差点憋死。
魏贤嘉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臂。
狐狸犹疑了一下,攀了上去,最后爬到了他的肩头。魏贤嘉站了起来,微微抬起头,看着月亮。
舔了舔爪子,狐狸也跟着魏贤嘉一起看。
魏贤嘉道:“糯米的脸跟月亮一样圆。”这倒是真的,狐狸变成人的时候,一张脸,团团如月。
狐狸啜泣:“又不是我愿意生一张圆脸的……”她也希望像别的狐狸,生得就是一副狐相,瓜子小脸,下巴尖尖的。
魏贤嘉安慰道:“圆脸多好啊,让我想起月饼。”
“魏贤嘉你混蛋!!!”狐狸的哭声变大了。
月亮都够寒碜人了,还月饼。
“说起月饼啊,皮薄且酥,里面还有莲蓉蛋黄……”
成功勾起狐狸的三尺口水。
“还有鲜肉馅的……”
狐狸抹了抹嘴角晶莹的口水,用一种虔诚的语气问:“有没有莲蓉蛋黄鲜肉馅的……”
“……那种东西做出来了狗都不吃!!!”魏贤嘉斜眼。
“狗不吃狐狸吃啊。”狐狸继续口水。
魏贤嘉想象了下那味道,失败。
也只有狐狸那还没发育好的脑子才能想得出来。
不对,以前的她也没想过这种玩意吧?
魏贤嘉很是认真地看了看趴在他肩头的狐狸,道:“糯米啊……”
“什么?”狐狸还在想莲蓉蛋黄鲜肉馅的月饼。
“我觉得你很神奇。”那匪夷所思的行为模式,那人神共愤的智商水平。
无一不神奇。
“是么,我很神奇吗?”狐狸显然是把这个词当褒义看了。
魏贤嘉干笑。
“喂,贤嘉啊,那个……”
“什么?”
“莲蓉蛋黄鲜肉馅的……”月饼。
魏贤嘉气结:“没有!!”
“55555555555~我就知道你骗人~~~”狐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你除了吃还能想什么啊?”魏贤嘉一问出口,猛然醒起之前也问过她这么个问题。
“有啊。”
“我知道,睡觉是吧?”魏贤嘉无奈。
“嗯——”狐狸长长地叹息,然后道:“还有啊——”
“还有什么?”魏贤嘉很好奇。
“还有……”狐狸趴在他肩头,把脸埋进爪子间:“跟你在一起啊。”
狐狸的心,跳得很快。
魏贤嘉的视线有些模糊,他静静地看着那一树枯死的情花,没说话。
彼时花开,杨衍书吹笛,他抚琴,她长袖善舞,唱了一曲《玉楼春》。
烟波绿处碧玉绦,双双飞燕闲落巢。宫院深锁翠烟柳,春色斜阳又晚照。
年少轻狂不知愁,余辉无迹落朱楼。细看桃花嫣红蕊,飞絮团团逐成球。
前生。陌上花开 情花2
抱着糯米挥爪子饭去魏贤嘉院子里的桃树果子熟了一回,如今又开始结出青杏大小的果实。狐狸也可以时常在后院保持人类的形态,到处乱晃。
狐狸还记得魏贤嘉洗干净了桃子,坐在桃树下,两个人一起抬头看月亮。
月亮在狐狸的眼里,是葱油饼,也是随时会被咬掉了几口的葱油饼。每次她这么说,魏贤嘉就忍无可忍地把手里的桃子塞进狐狸嘴里,狐狸就哇哇大叫好酸好酸。
等到六百年过去,狐狸突然觉得日子其实是流水,她都不记得每天做了些什么,但是这些事却是会每天重复的。
比如狐狸喜欢去后院里看虞美人,也喜欢看情花。
虽然情花现在只余枯枝败叶,但是魏贤嘉说,它终究有一天会开花的。
但是问怎么才能让它开花,魏贤嘉又会点着她的鼻尖说:“糯米,这些你知道了也没用。”
有的时候想想,狐狸又会觉得,魏贤嘉离自己虽近,但却什么都没告诉她。
“这不公平。”狐狸叉着腰,一脚踩在凉亭的小几上,震得魏贤嘉面前的棋盘上棋子歪了一歪,魏贤嘉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很阴森。
狐狸就收敛了,乖乖地把脚放下:“贤嘉贤嘉,你累不累?我给你揉肩膀。”
“去去去。”把这只谄媚狐狸的手给挥开,魏贤嘉暗自反省了一下,果真是太宠她了么?胆子越来越大。
狐狸去旁边蹲地,转过脸哀怨看,对手指:“你好小气。”
魏贤嘉落子的手停顿在半空中,问:“我怎么小气了?”
“问你什么你都不说……”狐狸假哭。
“再哭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衣领子。”魏贤嘉仍旧很悠闲。
“我我我我死给你看——”狐狸突然站起来手上寒光一闪,一把匕首搁出现了。
比划了半天,狐狸还没下手,魏贤嘉道:“你要割的话,稍微往边上一点……嗯,对,就是那,割深点,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那语气就好像在说“你割啊赶紧割啊你不割我才跟你没完”一样。
他眉一挑,闲闲地落下一枚黑子,又拈了一枚白子,心想这狐狸真是出息了啊,居然敢拿死来威胁他?欠管教。
被管教的狐狸把匕首一丢,掩面哭泣。
“再哭我死给你看。”魏贤嘉没好气。
狐狸抬起头,果真是假哭的,脸上干干净净,一双眼睛倒是水汪汪地很好看。魏贤嘉连下了三枚子,才注意到她的视线。
“干嘛?”
“魏贤嘉,你耳垂上有一颗痣。”隔了这么多年,狐狸才注意到这点。
魏贤嘉的手不自觉撩了下耳边垂落的青丝,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阳光透过枝丫,留下斑驳的影。照着魏贤嘉的耳垂,其上一点殷红,衬得那小巧的耳垂更加白皙如玉。
狐狸看得呆了。
魏贤嘉突然道:“杨衍书……”
狐狸醒起精神,四处张望:“哪里哪里?”
“没人说他回来了。”魏贤嘉凉凉地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他是个闭上眼睛不看前面,到处横冲直撞的家伙,跟我不一样。”
这回狐狸反应很快:“我明白,你就是那种明知道前路上有狗屎,还要义无反顾的往前走的人。”
魏贤嘉脑门上怨气深重,额头上黑线三条。
狐狸笑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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