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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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怪谈-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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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儿接过白绢展开一看,见上面写着“斜月十四舞图”六个大字,上面共画了十四个人体裸像,有站有坐有卧。每一个裸像的五脏六腑骨骼经络俱现,上面还画有粗细不一的箭头,看起来很复杂。祖儿看了一会儿,他把每一幅画都记在了心中,然后他对陈松摇了摇头。

  “这件东西就先由我给你保管吧。”陈松从祖儿手中抢过了白绢,慢慢地折叠起来放在了怀中。

  “你跟我们走吧。”陈松边说边去拉祖儿。

  “我不跟你们走。”祖儿说道,“你快把东西还给我。”

  “你不跟我们走,天天在山上转,多辛苦。”陈松说道,“跟着我们,你有新衣服穿,天天还有好吃的。”

  “我不。”祖儿说道,“我要上山去采药,给他们治病。”

  祖儿说着指了指他周围的人。

  “你说你要给他们治病?”陈松问道,“他们都有病?”

  “对。”祖儿说道,“他们身上都长有虫子。”

  “这用不着你操心。”陈松说道,“他们的病根本不用治。”

  陈松说完,只见他手一挥,箭就“呼、呼”的射向祖儿四周的村民。无辜的村民痛苦地呼叫着倒在了地上。到山上追赶祖儿的那三个人也中箭身亡。他们倒地前用手指着陈松,大睁双眼,好像要对陈松说什么,可陈松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祖儿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这时他父母惨死的情景又出现在他脑海中。

  “你,你‥‥‥你为什么要杀害他们?”祖儿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说他们生病了吗?”陈松说道。

  “他们的病是可以治的。”祖儿流泪说道。

  “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陈松说道。“我还不是为了你省事,这样你就不用上山为他们采药了。这世上的人有那么多,死几个有什么关系,何况他们是有病的人。”

  “你也有病。”祖儿指着陈松说道。

  “哈,哈,哈‥‥‥”陈松突然大笑起来,“你‥‥‥你说我有病?”

  陈松还没有说完,他突然用手捂着肚子,脸上表情怪异:“小兔崽子,你‥‥‥你放毒陷害我们?”

  陈松说话时,口鼻流血,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祖儿环顾四周,那些背刀持弓的人也全倒在了地上。祖儿再一次惊呆了。他渐觉四肢无力,正要倒下,这时从空中突然飘来一缕红布绳缠在他身上。他随绳飞起,随后他听到马蹄声,风声,最后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祖儿慢慢地苏醒过来。他动了一动,他发现他的双眼被什么布蒙住了。他挣扎着爬坐了起来。当他用双手去解眼上蒙的布的时候,他听到了说话声。祖儿感觉到,他的身边站有三个人。

  “小兄弟,你不要忙解开你的双眼。”一个声音对他说道,“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们三个问题,我们就放了你。”另一个声音说道。

  祖儿将手放了下来,他动了动鼻子。他发现第二个和他说话的人,口中有酸腐气味。祖儿推断这个人饮食无规律,胃肠有疾。

  “你不愿意回答我们的问题吗?”第一个声音又问道。

  “你们问吧。”祖儿说道。

  “第一个问题,你的师傅李真确实只给了你这‘斜月十四舞图’吗?”

  “就是。”祖儿答道。

  祖儿刚一说完,他就听到三声响声,他动了一下身子。

  祖儿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问话。

  “你们要问的第二个问题呢?”他主动问道。

  祖儿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说话。他忍不住用双手解开了蒙在他眼上的布。他看见三个人直直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一看,这三个人背部都中了什么暗器,流着黑血。祖儿感到不寒而栗。他见地上放着一张纸条,他拾起来,见上面写着:“小兄弟,暂借你的‘斜月十四舞图’一用。署名是:白冰凌雪。”

  白冰凌雪是谁?祖儿不愿意去想,就是想也想不出。这一天发生在他身边的事确实是太多了。为什么他一下山,他周围的人就不明不白地死去呢?他真不愿意再想。他一想到这些,他就感到恐惧,他就心痛。我还是继续南行,找“万难济世方”吧。祖儿在心中想着。

  原来祖儿哪里知道,自从他师傅李真死后,世人为了寻找李真留下的所谓长生不老药,他的家乡方圆几百里被翻了个天。没寻着什么才又想起李真在这之前在山中和他的徒弟谈了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长生不老药被他的徒弟悄悄带走了。于是官方及各大门派,后来是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都在寻找祖儿。后来那“斜月十四舞图”在江湖中引起的血雨腥风在这就暂不题。

  话说祖儿继续在山中行走。可发生在他身边的血腥场面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使他心跳神浮。可每当他想起“斜月十四舞图”中那些人像中的五脏六腑经络骨骼的纵横交错的箭头时,他的心情就平静了许多。他觉得更奇怪的是,当他想到那些箭头时,他身上的血气也在跟着流动,他的心身轻快多了。就这样,他在山中走路时想,睡觉前也想,就是作梦也在想。最后,他是不用想,身中的气血也在无知无觉地按图中的箭头运行。他感到他在山中走起路来,身体是轻多了,速度也快多了。

  一天晚上,祖儿找了一山洞休息,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他突然看见了一颗红红的心在跳动,上面连着血管。他又看见了肝、肺、胃、肠。他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睛,可眼前是漆黑一片。可能是自己在做梦吧,祖儿想。他一闭上眼睛,想到刚才的情景时,他真的又看见了一颗鲜红的心在跳动。祖儿又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他又睁开眼睛,可眼前还是漆黑一片。他反复地想他刚才看到的心是怎么事,想不到的是他真的又看到一颗心在跳动。他感觉到他不是在做梦,因为那颗心好像就是他自己的心。他又看到两叶肺在张合。他出气,那肺收缩,他吸气,那肺就膨胀。他能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了!我怎么能看见自己的五脏六腑呢?祖儿感到不可思异。

  第二天天一亮,祖儿就走出山洞,继续前行。令他感到吃惊、感到高兴的是,在白天他也能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经络和骨骼。他真是太兴奋了。我现在能透视了!我能透视自己,也应该能透视别人。如果找到了师傅的“万难济世方”,我为病人治病就方便多了。

  这天晚上,祖儿又找到了一个山洞住下。三更时分,他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喊他。

  “快醒醒,有大蛇来了。”

  祖儿想,他在这深山老林里,从来就没遇见过人,是谁在和他说话呢,况且现在是深更半夜的。是不是自己在做梦?祖儿壮着胆子走出洞外,一阵山风吹过来,树影摇曳。朦胧的月光下没有任何人。

  “快让开,有蛇来了。”又一个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感觉到声音离他很近。

  “是谁在和我说话?”祖儿怯怯地问道。

  “是我哩。我是你们人类叫的丁香树。”那个声音又说道。

  祖儿仔细一瞧,在他旁边果然有一丛丁香。他闻到了淡淡的幽香。

  “你,丁香?你们还会说话?”祖儿有些不相信。

  “傻呢,谁不会说话。不说话好闷啊‥‥‥”丁香树说道。

  丁香树还没有说完,祖儿就听到“呼、呼、呼”的声音。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条巨蟒就来到了他住的洞前。

  祖儿一看,这条蟒蛇足有十几米长,其头粗如黄桶,两只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蓝光。蟒蛇离祖儿还有一米远时,它停了下来,昂起头,张开大嘴对着祖儿。祖儿双腿发抖,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他大胆地对视着蟒蛇,在心中念着:“我不怕你,我不会伤害你,你也不要伤害我‥‥‥”

  蟒蛇突然摇了一下头,口中吐出浓浓的烟雾。祖儿有些坚持不住了。

  “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它叫你让开,它要回家。它是不会伤害你的”丁香树急急地对祖儿说道。

  祖儿这才明白,原来他休息的这山洞是这条蟒蛇的家。他走出来站在洞边。那蟒蛇又摇了一下头就钻进了洞里。

  “你还真勇敢。”丁香树说道:“别的人见到这样大的蛇,早就吓破胆了。”

  “我还是很害怕的。”祖儿说道:“你怎么知道它不会伤害我呢?”

  “那蛇不是给你说,小鬼,快让开,它要睡觉了吗?”丁香树说道。

  “蛇也会说话?你能听懂蛇说的话?”祖儿问道。

  “我告诉你。”丁香树说道,“万事万物都会说话,都有语言。”

  “万事万物都有语言?”祖儿真是不相信。

  “是的,万事万物都有语言。”丁香树说道,“阳光是太阳的语言,地震是地球的语言,风是空气的语言,微波是湖水的语言,冰是水的语言,眼神是心灵的语言‥‥‥”

  “你说的语言是这么回事吗?可它们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到?”祖儿问道。

  “真正的语言不是用耳朵去听的。”丁香树说道,“真正的语言是自然信息的传递,是心的交流,是心的跳动,是要用心去听的。”

  “心的交流,心的跳动?”祖儿还是迷惑不解

  “你不曾听见吗?”丁香树说道,“太阳说我爱万物,地球说我不舒服,空气说我公正,哪有不平我就去‥‥‥”

  祖儿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

  “你不要认为只有你们人类才会说话,才有语言。”丁香树又说道,“可你们人类是用嘴说话,用耳听话。你们现在说的都是假话,你们听惯了假话,真话你们又很可能听不进;因为你们人类不是用心在说话,用心在听话,所以说你们人类没有真正的语言,或者说你们的语言是很虚假很落后的交流工具。”

  “用心说话,用心听话。”祖儿自言自语地问道;“那你听出了时间有语言吗?”

  “我听出了。”丁香树说道,“四季是时间的语言,百花是春天的语言,落叶是秋天的语言。”

  “我不知道我在山中经过了多少花开花落。”祖儿说道。

  “这并不重要。”丁香树说道,“生命是时间的语言,只要是真的就行。”

  “生命是时间的语言,那这语言的意义是什么呢?”祖儿问道。

  “你的语言是真的,就会得到人们的肯定;你的生活是真的,就会得到时间的肯定。”丁香树说道。

  “为了解除人类的痛苦,我翻过了一座座的山,穿过了一片片的沙漠,越过了一条条的大河,一直向南走,寻找师傅给我留下的万难济世方,可怎么也找不着。师傅的药方到底在什么地方呢?”祖儿说道。

  “假如你出去寻找金子,你一出门就看见了一大堆金条。你一阵狂喜后把金条搬回了家,可能你就会一辈子也走不了更远的路,这有什么意义呢?”丁香树说道:“有梦想是充实的,实现梦想是快乐的,寻找梦想是艰辛的,但你在寻找梦想的过程中或许会发现新的天地。最美好的梦想也许永远只存在于我们的心中。”

  “你有梦想吗?”祖儿问道。

  “我希望人类多多的了解我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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