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是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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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相公是狐狸-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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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买卖忒好做,任凭媚娘口舌伶俐,心里头带着愧疚便着实说不过人家,是以头次买卖便碰了壁。
  我心想她彼时定然是苦恼万分,又不得发作,只得将身上法器解下来置在案上,脆生生许了人家一个愿望,随便那葡萄的主人再与她讨要什么。
  听完此番话,我静默良久,摸摸下巴,在一旁道,“是以此回他被仇家追杀,你便将这活死人抗上我无名山来了?”
  媚娘见我不大预约,心中也甚焦急,只赔了笑脸与我道,“若是他早唤我一盏茶的时间,也不必伤得如此重。我觉着他定然是对我毁弃葡萄之事愤愤难平,不到最后关头也不肯领我这一份情,便是担着我许他的那个愿,我怎么的也得要将他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一次。你瞧着我家中人多事庞杂,丫鬟们平时无事的便老爱嚼舌根,若是我招呼不打一声便提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上去,着实不大好看。你看你这山上寸草不生,平时连个说话解闷的人也没有,此回便承我一回情,卖我个面子,也算是我在这无名山住上一段时日,这样可好?”
  她的这幅赔小心赔笑脸的样子我看着甚不惯,见那男人的确伤得甚重,又昏迷不醒的样子,我胸膛软了软,只得应承了她,却又扳着面孔道,“我是怕他毁了我无名山清清静静的风水,这里本是修炼的地儿,哎,罢了罢了,待他伤好了你便带他离开吧。”
  言毕我又退了出去,那茅草屋子里实在让人憋得慌,委实没有天为被地为床来得舒坦。媚娘的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中了情毒。

  流年之梦境

  我哪里想到只不过一句半推脱的话,却一语成谶,料想我若是化个老态上集市里摆摊算命,闲来无事编些话本子唠嗑几句,当半个江湖郎中忽悠老百姓,凭着我那三寸不烂之舌养个家糊上我这张口,那绝然是不成问题的。
  没想那男子住我的地儿,吃我的饭,用我的药草完了还要睡我那挂名的娘。
  那天颇为燥热,夜里我在池底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过了子时,隐隐便听得池面上依依呀呀传来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夜深人寂静,这声响哀怨缠绵,听着甚是蹊跷,而且隐隐的还有愈发诡异之势。我估摸着,莫不是那男子熬不住,寿终正寝了吧?这依依呀呀的哭泣声,可不是媚娘在隐隐低声啜泣不成?
  借了心头上一点疑惑,我随手披了件衣裳,扑腾着从池塘里浮出了水面,想着入茅草屋里一探究竟。
  趴在草墙边,甫看了一眼,我这小脸儿便算是齐刷刷的红了个透。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鸳鸯。正可谓是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举头望明月,衣衫脱光光。
  
  我本意只不过来探探情况,却歪打正着见到这香艳红火的一幕,茅草屋子里,软烟罗帐上,媚娘的一袭云纹罗裙【哗————】,身子【哗————】,那男子【哗————】,抱作一团,气氛【哗————】,连着空气都夹杂着一些腻味。
  媚娘【哗————】。
  那男子陡然翻身将她制住,狠狠的【哗————】,杀气腾腾的戳着,一个窟窿、两个窟窿……无数个窟窿……
  媚娘颤着身子【哗————】,双手在薄被上打了个结,低声的哼哼着,再颤着气儿哼哼着,像是戏台上那些甩了水袖的角儿,尾音还带着哀怨缠绵。
  我矮了矮身犹自想着,咦,媚娘莫不是身子不太舒服吧,怎的做出那副要生要死的样子来。
  虽则我年岁不大,彼时却着实淡定得很,按耐住想将他俩分开的冲动,低着身子再耐着性子观望一回。
  
  可怜那本就不太牢靠的木床,【哗————】,似在风中孤苦无依的飘摇着,晃荡过来,又晃荡过去,却也奇迹的没被晃散了架。
  鸳鸯相抱何时了,我在一旁看热闹,他俩亲热得正欢畅,我捂着脸再一看,媚娘神色均变得甚为怪异,身子【哗————】,脸向后仰,忽而歇斯底里的叫唤起来。
  那男子【哗————】,在媚娘身上势如破竹的戦撵,如披荆斩棘,如入了无人之境,单枪匹马进了敌营,杀了好一个回马枪。在媚娘【哗————】中,那男子随即低吼了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的娘嗳,原着男欢女爱,竟是这幅模样。倒不似融了暖暖爱意,更像是仇敌之间带着恨意在战场上你来我往,互相撕扯,不把对方融进骨子里誓不罢休,谁也不放过谁,像要把对方吃进肚子里,噬咬着,厮杀着,一阵鼓捣过一阵……
  我惊得瞠目结舌,自草墙耷拉下来,灰溜溜的滚回我那波澜不惊的池子去。
  我在池底裹了被子缓缓睡去,睡得迷迷噔噔,不小心便做了个了无痕迹的春梦。
  梦里的我倒与平素毫无二致,只不过眼神青涩许多。梦中的场景也不是在我这潭碧瑶沉沉的小水池。也不知是在何处,莹黑的月夜下,眼前是一条迂迂回回的护城河,放眼望去,远山青黛,飘渺入云端,偶有零星的烟花爆竹声,噼啪噼啪的响着,倒似不在梦中。
  彼时我似靠在一幅温软身躯旁,恣意的在他身上摸索着,手还探入他的衣襟,摩挲到【哗————】。与他腆着脸嗤嗤傻笑道,“你这儿藏着什么东西?且让我暖一暖手,暖一暖手……”
  身底下一床青碧色玉席,触手及凉,那人的体温却徐徐上升,像融融火苗烧了上来。
  那个人的面容看不真切,笑得邪魅,只一双眼,燃得熊熊,眸如墨色,里头盈盈映出一个我来。
  噌的一声,烟火散落在天幕上,我陡然惊醒,脑海里似是轰然一声,乍然开了窍。难为我这么一个无情无欲的小妖,竟然会被媚惑得生出了私心杂念。我一个人坐在床榻上愣了好一会,忽而捶地悲戚一声,“这厮毁了我无名山清静修炼的神仙气儿!”
  委实晦气。
  翌日媚娘便寻了个借口来池底与我说尽好话。
  一夜未见,她越发明媚了,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脸庞也油然生出几畔红晕来。果然补充了维生素营养ABCDEFG,一口气遁上九重天,再探下我那口池子,都不消喘口气,腰好牙好腿脚好,身体倍儿棒,蹦起来特轻巧。
  不知为何,我却觉着现今见她上天入地,都挺邪行。
  她随手拈了一朵山口上遍布的小雏菊,靠在我肩膀上,将那小雏菊转了转,扯下一瓣,又转了转,扯下一瓣,“小妖,昨夜是我不当心,毁了你这处清净的地儿。你莫不是生气了吧?”
  我气不过,恶狠狠的说,“定然是那野男人勾搭的你……”
  见她做出那副可怜楚楚做小伏低的委屈样子,我当真是恨铁不成钢,口气又软了几分,“哎,你这个不带眼识人的狐媚娘……”
  她又蹭过来,拉着我的手,低声下气道,“小妖,你要生气,便气我一人吧,其实不关他的事,是我勾引的他。”
  “你可不知道,昨夜见你那般被欺侮的样子,我可是隐忍着多久,才没有上前将那野男人削皮剥骨。”说完这句,我鼓着气儿,置了脸,再不与她答话。
  媚娘听完我这么一说,噗嗤一声,似笑非笑拍了我的肩膀,端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作沧桑感道,“男欢女爱乃是人间至情至性的情趣,此般风月情事,销魂噬骨,小妖,想来你也是不会明白的了。”
  媚娘这么一说,我也这么一听,听完后,也只是掩着嘴淡然一笑,再不去当真。
  情爱之事,难不成真要亲身去历练,才能知晓其中三味不成?怎的我年过近百,却比之媚娘要再沧桑三分。此番话我没来得及说出来,即便真真要说出口来,恐怕连我自己也不怎么敢相信。
  想来我若是有着仙风秀骨,又怎么会几百年来,还要依傍着媚娘,才得以委委屈屈的在无名山上生存下来,修炼了好几百年,也还是一幅羸弱的样子,仙术看着竟是毫无起色。
  凡间有个西游取经的段子,里头便有一个血泪交织的祖训,道是“凡是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了,凡是没后台的都被一棒子打死了。”像我这般孤零零独自修行的,大抵都应了那句,别人有的是背景,我有的只是背影。
  只是我却委实没告诉媚娘,在许多个日日夜夜,我拢总在做一个同样的梦。这个梦无时无刻不困扰着我,断断续续做了三百年,到现在也还没有消停的时候。
  在这三百年里,长夜漫漫,无心酣睡,那么些个幻影,也只在梦中浅浅的转了几个回回。梦中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总是喃喃絮絮的,同我讲着心事,有时并不出声,只是探出手来,轻轻的揉着我的头发。那身影近在咫尺,却拢总被一团雾笼了,我从未真实的见到他的面容,竭力撩开雾色,也只隐隐现出一个欣长的轮廓来。
  兴许是因着媚娘同我讲的远房表亲的段子太过伤魂噬骨,所以我的这个百年常常做的梦,与她表亲的这个故事,便有着八成的相似。
  梦中我是一介凡人的模样,被绑成了粽子型立在一旁,迷迷团团的雾气里,举着火把的众人将我围得水泄不通。我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之时,便有一位男子分开众人款款而至,他手上拿的一把扇子,上头绘的,似是一首小诗。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见到那位男子似着了一袭白衣,踱步走向我身前,面容却似笼了层雾,再看不真切。
  火树银花里,他将那把扇子舞得凌厉,生生捅在我心口上,血流了遍地。因着是在梦里,我便不觉着痛,只揪着酸涩,幽幽想着,彼时那位凡人心中,想必十分苦楚。
  忽而天旋地转,一派通天的火势熊熊蔓延。沙石喧嚣尘上,雷声一阵紧似一阵,直把人催得头皮发麻。
  我被那人抱得喘不来气,因着是闭着眼,只觉着面上有湿润的水汽,有咸涩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脸上,滑落到嘴里,竟然是苦的。
  这场梦境做到此便嘎然而止,后来即便是我再蒙上脸昏天暗地的睡上三天三夜,也再没有连接下去的可能。因着如此,我便拢总想着,这场稀奇古怪的梦魇,是打发我要将此事当成训条谨记在心,乃是修炼成仙的必修之路。
  虽说我在成妖途上乃是半路出家,修炼之时也未循着什么道家的法子来,而是随心所欲,炼到哪儿便算是哪,至此竟也没出过差错,是以我便将这份训条时时放在心上,训诫自己,修炼当不可有二心,摒弃私心杂念,再不要分出什么心思来。
  媚娘与我吐完苦水后,我便径自坐在莲池边,苦苦思索着昨夜那场突入而来的春梦,脸上一阵连着一阵的燥热。
  不知为何,我总觉着昨夜梦见的那袭白衣翩然的身影,与三百年来所梦见的那股气息,十分接近,我甚至在想着,这名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拨开那层云雾,不知是否和狐媚娘的表亲生得一样俊俏无双,会不会和狐媚娘一般长得姣好,双眼瞳瞳,面容隽美呢?这妄然而生的想法,让我觉着,我这三百年的修炼,委实不算什么修炼。
  这场突入而来的春梦,搅乱了一池塘水,差点儿让我三百年的道兴付诸东流了。
  我咬了咬下唇,谨慎的想了想,我可不似狐媚娘,出生时拣了块风生水起的好地方,凭着屁股上的九条尾巴发家致富鸡犬升天,连带着记入仙籍的典册里,再不用受修炼的苦楚。
  在这三百年里,我独自在无名山上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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