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已经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的亚米,边曲起一条腿抠起了脚丫子,边笑嘻嘻的跟电波里的人打招呼,“阿斯哥哥,你还没睡觉吧?我会不会吵到你啊?”
没想到真是亚米,连俢肆激动的直笑,“没有,我没有睡,不会吵到我。”
继续着抠脚丫子的动作,听见阿斯哥哥的声音,亚米笑得一脸满足,“真的吗,那太好了。嘻嘻,我好想你哦!”
连俢肆没事做,也掀开被子,抠起了脚丫子。
他拧眉,语气中透着一丝明显的埋怨,“想我怎么现在才打?”
亚米一听,立马停止抠脚丫子的动作,激动的冲床上抑郁而起,“你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等我电话?”
“嗯,一直在等,还以为你把吹牛,把我号码忘记了。”连俢肆毫不犹豫的点头,抠脚的动作还在继续。
说实话,脚并不痒,也没有脚气,但他就是有这个坏毛病,打小都是如此,母亲在世时说了他很多次他就是改不掉。
还以为阿斯哥哥把自己望到九霄云外去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等她电话,亚米一兴奋,举着手机就把床当蹦床了,从床头跳到床尾,又从床尾蹦回到床头,小丫头笑得命都没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啊哈哈哈,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有等我电话?欧耶,我今晚会兴奋的睡不着觉的!”
把两个人的衣物丢进洗衣机里,唐翩跹刚走到浴室门口,还没进卧室,老远就听见了某个小丫头野人一样夸张的笑声,她顿时无语的直摇头。
等她绕过转角,一看小丫头居然哈哈大笑的在床上蹦来跳去,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就是一通低吼,“亚米,你个小疯子,又在床上乱跳!”
电波这头的连俢肆,蓦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熟悉至且极魂牵梦绕的声音,心跳顿时漏了拍。
倏然停止抠脚的动作,直起身板,他握紧手机,一脸的不敢置信。
听见小婶婶的声音,跳的满头大汗的亚米赶紧停下来。
知道小婶婶不是怕她把床蹦坏了而是担心她,亚米并没有生唐翩跹的气。
一屁股跌坐在床上,亚米下意识的把听筒捂住,俏皮的直跟唐翩跹吐舌头,“哎哟,人家高兴嘛,小婶婶你不要生气!”
叉着腰站在床尾处,唐翩跹秀眉微蹙,怒气不减,“回头摔着怎么办?讲电话就讲电话,坐着不行?就是躺着也可以,一定要跳来跳去?”
“好嘛好嘛,人家不乱动就是了!”扁扁唇角,亚米一脸委屈的低下头去,一副要哭的表情。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有点过了,到底不是自家的孩子,怕小家伙往心里去,唐翩跹正想走进了跟她道歉,哄哄她。
谁知,上一秒还泫然欲泣的小丫头,这一秒就眯起眼睛笑眼弯弯的举了举手里捂着的手机跟她撒起娇来,“小婶婶,你可不可以回避一下下,人家在讲很重要的电话!你去书房上一下网嘛,我讲完会叫你。好不好?”
好笑的睨了鬼精的小家伙一眼,唐翩跹勾着一脸无奈的笑,转身就朝外走去,“知道啦,小色女,不会打扰你跟帅哥讲电话!”
“小婶婶,你最好了,木嘛!”目送小婶婶离开,亚米感激的冲她的背影做了个飞吻,就亟不可待的继续跟她心仪的大哥哥通起了电话,“阿斯哥哥,你还在听吗?不好意思哦,刚刚是我小婶婶。因为听见你说你有等我的电话,我太兴奋了,在床上蹦来蹦去,被小婶婶念叨了几句,哈哈。”
在她的呼唤下缓过神来,连俢肆紧了紧手里的手机,激动的询问,“亚米,你小婶婶她……她叫什么名字?”
“干嘛?”亚米一头雾水的皱起了小眉毛,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你为什么问我小婶婶的名字?难道你对她有意思哦?”
连俢肆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知道刚刚那个声音太像一个人了,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的小婶婶是不是他的跹跹,“亚米,你先告诉我,我再跟你解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高兴的撅起嘴巴,亚米一副吃醋的表情嘟哝起来,“阿斯哥哥,你再这样我生气咯!你在跟我讲电话欸,却一直关心我小婶婶,我会吃醋哦!再说了,我小婶婶都结婚了,你没机会了!”
 ;。。。 ; ; 晚上八点半左右,连俢肆驱车回了家。
本来女友蜜莉恩还想跟他黏一会儿,他有些乏了,也就婉言拒绝了。
为此,怕她难过,方才送她回家的路上,路过花店,他第一次买了花送给她。
红玫瑰,还没到那一步。
想了想,他便退而求其次送了她一束香槟玫瑰。
她非常喜欢,一路上都捧着花嗅个不停。
主要是今天松口说陪她看电影,导致她太兴奋。
一连拉着他看了两场,看得他头昏眼花,不然兴许还会多陪她一会儿。
看完电影出来,正好赶上晚饭时间,如她所愿,和她一起去吃了烛光晚餐。
进门的一刻,发现开门的不是严嫂,连俢肆是既失落又觉得好笑。
心想,这老太太还真生气了?
换了鞋,挥手让帮他开门的佣人忙自己的去,他径直朝严嫂的房间走去。
六点多的时候,严嫂给他打电话,估计是想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刚巧他去洗手间,是蜜莉恩帮忙接的。
一听是蜜莉恩的声音,暴脾气的人立马就给挂了。
等他从洗手间回来,蜜莉恩一脸沮丧的对他说,“阿肆,我都有点想见见你前女友了,她魅力怎么那么大,你家那个严嫂,无论我怎么讨好她,她就是不买我的账。刚刚她给你打电话,一听是我,立马挂断。哎,好伤心哦!”
当时他没说什么,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想解释。
十年的相依相伴,怎么可能随便插得进来?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严嫂来说,某个丫头的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都是无法撼动的。
来到严嫂房门口,连俢肆曲手敲门,“严嫂,你在里面吗?在的话,就开个门吧。”
一听是先生的声音,猜到他的目的,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绣着花的严嫂抬头往房门的方向望了一眼,冷冷的回了句,“我已经睡下了,先生您也早点歇息吧。”
连俢肆掩鼻轻笑,越发觉得严嫂越老越可爱了,“不是吧,这才八点半,这么早就睡了?还是,你还在生我的气?”
严嫂自嘲的冷笑一声,“您是主,我是仆,怎么敢生您的气!”
不太爱听她故作疏离的话,连俢肆浓眉微蹙,“你明知道你对我来说不是仆人,再说这种话我生气了。把门打开,有什么不满当面对我说。”
“说就说,谁怕谁。”放下手里的针线楼,严嫂气冲冲的杀到门口,把门打开。
见她并不是穿的睡衣,连俢肆戏谑的勾了勾唇,故意揶揄她,“不是睡了吗,穿戴的倒挺快。”
“您请进。”严嫂不想解释,面无表情的往旁边让了让,客气的请他进去。
来到沙发上坐下,看见她拿起热水瓶准备泡茶,连俢肆连忙摇头制止,“不用忙了,我不渴。你坐,对我有什么不满,但说无妨。”
他说不渴,严嫂也不跟他客气,随即来到他旁边坐下,“我就是不理解您,您明明就不爱那个什么恩……”
无语的摇了摇头,连俢肆提醒她道,“是蜜莉恩,到底要跟你说几次,你才能记得她的名字。”
严嫂没好气的说,“我管他什么恩,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您又不爱她,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万一哪天小姐回来了,看见你们在一起,误会了怎么办?”
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连俢肆不知道是该说她傻还是天真,“你怎么比我还天真,跹跹不会回来了,她现在是湛太太了。”
严嫂也不跟他争,只是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好,先不说小姐再婚的事是真是假。单凭我对小姐的了解,打死我都不会相信她移情别恋。她再婚肯定有什么苦衷,没准儿是那个湛什么的耍的阴招呢?”
抬手揉起了眉心,连俢肆唇边随之浮起了一抹苦涩的笑,“跹跹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除非她自愿,没人能强迫她。肯定是她自己主动嫁给湛天丞的,我还能说什么?”
“先生,我知道蜜……蜜莉恩小姐对您一往情深,那段时间要不是她陪着您,您根本走不出失去小姐的痛。可您的心思别人不清楚,我还不了解吗?您对她那是感激加感动,您可以跟她当朋友,何苦逼着自己去跟她在一起呢,关键还弄得自己不开心。我也知道我这么想很自私,可我还在期盼,期盼小姐回来。先生,咱们再等等,等等好么?听说蜜莉恩小姐的父母一再给您施压,想让你们早点完婚,我都快急死了。”
手从眉间松开垂下来的一刻,连俢肆惆怅的叹了一口长气,“严嫂,还是你最懂我。”
沉重的一个抿唇动作之后,他继续跟她交心,“我也想等她,可是她会回来吗?我不想接受蜜莉恩,但是这个女人她太执着。连续半年,不是在家门口就是去我公司楼下等我,每天捧着花跟我告白,风雨无阻,我再铁石心肠,也不可能不被她感动。男人都没这么毅力,但她却坚持下来了。当然,有时候我也会恨她,恨她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搅乱我等跹跹的计划,可命运这个东西就是让人如此的捉摸不透。也许,我和跹跹真的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了,我也不可能打一辈子光棍,娶谁不是娶,还不如娶一个对我好的女人。蜜莉恩身上其实有很多优点,你试着去接纳她看看嘛,她挺好的。”
严嫂极力的解释,“我没说她不好,其实我也不是真的讨厌她。相反,我很感谢她为您做的一切。放弃空姐那么好的职业,特地为了您去学心理治疗,就冲这一点,她就是个值得敬佩的好女人。”
“既然知道她的好,以后就不要再为难她了,好么?都两年了,你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换个人早烦了,但她却丝毫没生你的气。严嫂,我们都看开点,好么?”
看先生的神情感觉出他跟那个蜜莉恩小姐好像是认真的,严嫂不知道是该小姐难过,还是该替先生终于走出上一段感情而开心,“罢罢罢,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要您高兴,随您吧。您要真觉得蜜莉恩小姐适合您,我会改善对她的态度。先生,还您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希望您心里能好过些……”
不及她说完,连俢肆就笑着将她打断,望着她的眼神里溢满了尊敬和感激,“我知道,好在你还一直在我身边,这让我很感动,也很欣慰。”
挠挠头,严嫂犹犹豫豫的问,“那,先生,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连俢肆点头。
“如果小姐回来了,而且还依然爱您呢,您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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