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踏飞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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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飞雁-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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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是神!别的马有可能葬身在刀枪之下,凭它的机智、勇敢,相信不会,不,而是绝对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爷爷这时只有一个念头,枪,没有枪,咋能打跑小日本?没有子弹,游击队咋能不伤亡?一片文字看过,爷爷就明白了,李东阳的一支队伍,已经被大江右三郎打得七零八落。再支援不上枪支,他和蔡川也只能成为一双好汉,想再招兵买马,卷土重来,谈何容易?他急不可待,一把拍下报纸,就自言自语:哥们儿,你等着!

  他一遛烟闯出大门,左顾右盼,那个勃尔顿可真快,一袋烟工夫,他能去哪儿?他招手叫来黄包车:快,拉我去找人!

  车夫的腿脚虽然是肉长的,但他在郑州的大街小巷上转起来,不亚于那些胶皮轮子。一条大街穿过,一道小巷寻过,甭说他勃尔顿,就是像模像样的一个商人,也没有捕捉到影子。

  爷爷正找得浑身泄劲,一听,茶馆的门前几个青年学生正叽叽喳喳。一个说:凤竹去了开封。另一个就争辩:你知道我知道?她是去了前线。唔,爷爷匆忙跳下车,风风火火走上前,就打探:几位同学,你们认识凤竹?

  几位点了点头,异口同声:认识。

  爷爷:就是那个头上绑着辫子,一笑俩酒窝的那个凤竹?

  几位又异口同声:对呀!

  爷爷:是二十多岁的那个凤竹?

  几位仍然异口同声:没错。

  爷爷:她家是黄河北的?

  几位摇了摇头:那我们可就不知道了。

  爷爷心想,寻摸得郑州城都跑遍了,甭说她凤竹的音信,就这一个名字,都没有听别人谈起过。今天能有这绝顶的好机会,一定要问个清楚。他就直言不讳:你们所说的凤竹,现在在哪?

  男生说:去了抗日前线。

  女生眼一白:哪呀,听说她去开封了。

  一想,不论她是去了开封城,还是穿上戎装奔赴了硝烟弥漫的战场,总之,没有办法能联系上她。

  唉,爷爷叹了一口气,扭头而回。脚刚踏上黄包车,就被一位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先生拉住了衣袖。爷爷很不耐烦:你干嘛?

  那人叼根烟,一口吐了无数个烟圈,抿了抿八字胡:老弟,要枪吗?

  一听这话,对于心焦的爷爷来说,如同是久旱遇见了及时雨。迫不及待:是德国造还是英国货?

  那人一听,他懂行啊。手指一勾:八音!

  爷爷摇摇头:那都是老家伙了。

  那人两眼一翻:懂啥?那是快枪!

  哦,爷爷这时才明白,枪还有快慢之分?既然是打鬼子,当然是越快越猛的枪过瘾。要是弄几条那些鸟枪土炮,打一发抠一下扳机,捉只兔子打打鸟行。论打仗,关键的时刻,那还不让他大江右三郎拍屁股跑掉?他一搓手:谁也不要慢枪。

  哈哈,那人仰脸一笑:看来你是购军火,不是看看家护护院,打打野兔子炖肉吃!

  看他那模样不像汉奸,爷爷一激动,就握住了那人的手。咬了咬牙关:不瞒你说,打小日本!

  给那人吓一愣,他哆嗦着手:兄弟,这话就咱俩说行,你可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他又指了指满大街房顶上的太阳旗:这可是鬼子的天下呀!

  从他这番话,爷爷断定,他一定,而是绝对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商人。一时高兴,爷爷挽上他的手,就请求:先生如果方便,请到我的烟馆上去喝两盅!

  喝就喝。这年头,吃了上顿顾不上下顿。那人一扑拉头:弄两盅就弄两盅。说过,上下嘴片还一直巴嗒嘴。

  两人一上黄包车,一个笑话没唠完,就到了。那人一下车,自我介绍:本人姓秦,名三。

  爷爷觉得,凡这名号,大多与弟兄的排行有关。他坚信不移:看来你上面有一双兄长?

  秦三一笑:没一双兄长,有俩姐姐。

  这么一说笑,两人全捧起了腹。一前一后进烟馆,爷爷就招来服务生:烫上一壶酒,拼几盘小菜!

  秦三还客气上了:老弟,正事要紧,酒菜嘛,没啥讲究。

  爷爷勾着二拇指:为了这个,咋能不款待?

  秦三扒着爷爷的耳朵,吹细风一样:只要你有票子,需多少我给你搞多少。

  他这么一讲,爷爷的心里顿时就敞亮了。看来对付那个大江右三郎,再外加那个木大头,已经是指日可待.只要有几百棵长枪,再多加百八十把短枪,就是面对面作战,不打他们个丢盔卸甲,也撵得他们魂飞丧胆。他大手一伸:老兄,我要装备一支游击队!

  惊讶得秦三木了,他语无伦次地:那,还不得个千八百杆?

  爷爷一拍脑袋,回想起与李东阳分手时的承诺。说能有几百杆长枪,就能对付一个日本兵的中队。再多呢,那当然,多了就能多打日本鬼子。即刻竖起一排手指:五百杆咋样?

  秦三一杯热酒进肚,伸了伸舌头:准备钱吧!

  爷爷拍了拍手头的帐本,那架式就像票号的掌柜对小商小贩一样,说:我这一收,就够了!

  做买卖,讨价还价很正常。更何况,这年头兵荒马乱,日本的大军又占据着黄河两岸。秦三嘴一软:在郑州交货。

  对于爷爷来说,他一没有得力的靠山;二没有军界的朋友.就认识一个陈连科,要运几百把枪,他敢接受?爷爷一想,既没有闯关口的本领,又没有贿赂日本人的谪系,更不可能通关.他只好请求:老兄,就是多出几个子儿,你也要给我送过黄河!

  秦三又喝了一杯酒,不再吱声。爷爷想,没再吱声就是接受了条件。一时高兴,又招来服务生:再来一壶,今天我要与老兄一醉方休!

  第二天天亮,爷爷怕这事夜长梦多,一早便准备了一张银号的票子。民国的钱不值钱,一面袋子的纸票,有时候还换不来两个蒸馍。他手握八百万,以示定金。一交到秦三的手上,就吩咐:发货吧,枪支一到黄河北岸,剩余的钱你就来找我!

  八百万在当时来说,也算是大数目。买粮食,一家百十来口人能吃上半年四个月。要是抽粉,怎么也够让一个硬朗朗的汉子一直吸到皮包骨头。要论卖地,不割让个百八十公顷哪够?秦三一看哗啦啦响的银票,自然喜笑颜开。他双手捧着,以再表态:老弟,三天之内,我就让那个李东阳过来口信!

  他这一拍胸脯,爷爷自然高兴.三天枪支一到黄河北岸,他李东阳和蔡川就又是名负其实的一支大部队。只要弹药能跟上,相信那个大江右三郎也好,木大头也罢,用不了多长时光,就会让他们搬着脑袋瓜子去见阎王。

  自送走秦三,爷爷度日如年。盼到第三天,没有消息。盼到第四第五天,仍然没有消息。盼到第七天,消息没来,倒是来了一队兵丁。兵丁的头头到烟馆二话不说,就一句:把许国山带走!

  身上挎着盒子炮的兵丁让走,他敢不去?爷爷一想,坏了。也许秦三一路上走漏了风声;也许秦三被日本兵扣了。总之,枪没有弄到手,倒招惹上了一场灾难。爷爷一进巡捕房,一个二狗子手上提着皮鞭,就问:你是做买卖的,还是游击队?

  这话甭说让爷爷答,就是三岁的小孩,也知道不能与日本人作对.同他们作对,那不是白白送命?得隐瞒当然要隐瞒.常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他守口如瓶:我只开烟馆,不懂什么游击队*队。

  那巡捕房的头头躺在椅子上,大嘴一咧:做买卖就好,与皇军对立啥用?一不能吃,二不能喝,到头嘎一个枪子儿,不枉过一生?

  爷爷:你说得对,长官。

  那头头手一挥:甭油嘴滑舌了,摊这么大的事,拿钱吧!

  爷爷:我人出不去,家又不在这,咋办?

  那头头困得直打哈欠:做啥的?

  爷爷:开烟馆。

  那头头眼一眯:哦,没钱也行,找时间我去你那认认门!

  爷爷:当然求之不得了。

  那头头笑了笑:你找个人担保一下,只要签个字,我就放人。

  爷爷想来想去,他这巡捕房的头头玩啥猫腻?是想要票子,还是真的找人签字摁个手印?他头一摇:我不认识谁!

  那头头一抬手:滚你个球吧!做买卖的连个朋友都没有,还做啥?他又一甩袖子:先滚吧!有时间我去找你。

  就这几句话,说事大事就大。说没事就没事了。

  爷爷一回到烟馆,满脑子是空荡荡的。咋想,没打着黄鼠狼白白挨了一身骚。想想那个秦三真是可气,问题出在哪,咋不给个信?正满心愤怒,勃尔顿就又摇摇晃晃地来了。一回生二回熟。两人相见,自然十分坦诚。他打着一双手势:老板,上次提的事,有没有兴趣?

  爷爷这么想,这个勃尔顿他是会看面相,还是会卜卦?头上既没贴标签,也没啥印记。他怎么能知道需要武器?又一想,有秦三那一码事,自然让人生疑,爷爷一摇头:我不要那玩艺儿。

  对人堤防可以理解,毕竟贩卖枪支让日本兵知道了,咔嚓,会让脑袋搬家。再说,有秦三那个骗子一干扰,倒枪贩枪这个秘密,有哪个买家不打怵?勃尔顿只好开诚布公:你是有眼不识泰山!

  哎,爷爷一听这话,就纳闷。刚见过两面的一个洋鬼子,说话还冷嘲热讽。他知道啥?就问他:你什么意思?

  勃尔顿:你让骗子给耍了!

  爷爷:谁?

  勃尔顿:秦三。

  哎哟,这个勃尔顿他真神了,发生不到十来天的事,就是安了顺风耳,听到的也不能这么快吧!又问:你咋知道?

  如果被藐视,恐怕哪个人都难以接受。勃尔顿哈哈一笑,不屑一顾:他骗了你的钱,还差点没让你入大狱。

  嘿,看来不能小看了这个头卷金发的家伙。从他的言语听,对于军火的道行,一定不浅。爷爷就津津乐道地:看来,我对你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勃尔顿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你需要军火,就甭乱绕圈子。

  爷爷顿感待这位老外心有愧疚。找上门的买卖,信不着。外搭个的,而且是场骗局。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问个究竟。捂着半张脸:你咋说秦三是个骗子?

  勃尔顿:现在军火是热门货,秦三是从热门货中搞变相打劫的。

  爷爷:咋说呢?

  勃尔顿:他先收了你的定金,再去向巡捕房唐廷楷那卖份情报,岂不是一枪两鸟?

  哦,原来是这样。爷爷如梦初醒。一切明白了过来。看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手指捏来拨去,咋想,那八百万掷的冤枉。投到水里还听听响呢,一张银票拍出去,枪没弄到一杆,倒是进了一次巡捕房。气得怒不可遏:他个狗崽子,比小日本更可恶!

  勃尔顿眯眼一笑:你们中国人就这样,见奶就是娘。大半个中国被日本人占了,扛枪打仗的,不都是中国人掐中国人?

  爷爷一想,也是。光他一个大江右三郎那个中队,有啥可凶的?不都是木大头那些二狗子,今天抢这家只鸡,明天牵那家条驴,骚扰得三里五村不安宁?他义正词严,拍案而起:一天不消灭这些狗汉奸,一天就没有宁日。

  勃尔顿:只有枪,才能解决他们。

  一提枪,爷爷心头正焦灼地怒火,突然间就燃起了熊熊火焰。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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