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踏飞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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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飞雁-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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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猫只怕做醋不酸,舌头舔了舔嘴片:那可不保准,也许他早卖了!

  太奶一听,这话不是没道理。从许国山那天说话地口气看,儿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儿子了。小时候骂他一句,他听。娶媳妇时打他一笤帚疙瘩,能吓住他。现在可好,胎毛一退,他就开始拿老娘当外人了。不管他说得是真是假,先下手为强.挖不出来,就再同他去理论。她咬着牙根,气冲冲地:不是说深埋五尺吗?咱挖它六尺!

  她吹吹气轻巧,蹬铁锨掘硬土,不像喝凉开水。一会工夫,就把夜猫累得汗流夹背。方圆一个大坑是掘开了,在土里怎么淘,一无所获。一看啥也没有,气得她站一旁拍屁股骂:诸葛亮那些小计谋甭给老娘使,小子还嫩着呢!东墙边没找着,咱去西墙边挖!

  最后,把光着膀子的夜猫累吐血了.甭说金马驹,就连一块砖头蛋,也没有寻摸着。

  这结果她能忍?一跺脚,她甩起一双泥手:我找他个龟孙算帐去!

  一进家门,她捋胳膊挽袖.找到爷爷:说!你把金马驹给我倒腾哪去了?

  她这么一问,把爷爷问住了。从把金马驹埋到寺上,除了自己和娘,那是世人不知他人不晓。怎么,她突然哪根神经发烧了,想起了这码事?甭说对自己的亲娘,就是街坊邻居,明人用不着说暗话。他双眼一矇:原来埋在哪还在哪,谁动过?

  嘿!这一句话说得让她莫名其妙。太奶就想,明明寺院墙外掘遍了,甭说金马驹,就是个泥捏的驴驹,也没翻着。咋想,他还做贼不心虚,嘴强牙硬。一瞪眼,太奶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巴嗒着嘴:我刚挖过,除了黄土啥也没有!

  没有!爷爷也惊诧.他瞪着眼,嘴上一连不停:不可能,那绝不可能。而后冷静下来,一想,老太太她只字不提,凭啥去挖?反倒问她:为啥挖它?

  太奶:怕别人偷走!

  爷爷:这个地球上的人就咱俩知道,只要土没有松动,你不该动手。

  太奶:眼不见,哪放心?

  冲她的话,爷爷一琢磨,她不放心?是呀,家里的房屋、土地、粮食和满圈的骡马牛羊,她是无权变卖。要是随她的意,甭说卖庄割地,就是老祖宗的葬品,她都敢挖出来当文物卖。从她的所作所为,看来,她是想对金马驹下手.不然的话,她为啥要动锨?再一想,怪呀!明明金马驹在那里埋着,她也承认动过手,铁锨都下去了,咋没挖着?他瞅了瞅太奶的眼神,咋瞧都是贼眉鼠眼。哼,也不排除这个贪心的娘拿儿子当白痴耍。她有可能早把传家之宝给出手了,换了钱,甚至都拿银子买白粉吸上瘾了。今天他反倒玩这么一手,是不是想倒拿一把?这时爷爷一着急,有些手足无措。他头一甩:你要一惦记上,它能留住?话后,他拂袖而去。

  爷爷还没走出院子,木大头手下的人就等不急了,他高一声低一声:金马驹弄来了?

  他这么一喊,头脑敏感的爷爷就听着了。不提金马驹便罢,特别是陌生人的口气一喊,他就想弄个明白.爷爷上来就插言:哪来的客呀?

  木大头派来的人,说话从来不会小声。既不是偷又不是抢,光明正大的事,有啥可掖掖藏藏?他舌头一卷:是木大队让来取金马驹的!

  一提是木大头派来的人,爷爷不仅只是敏感,就连神经末梢,都在颤抖。想啊!飞镖将信递上几天了,既听不到风声又得不到消息。就连许家的几个大院,都没听说有道口的人来敲门。来的人不张口,鬼知道他做啥?爷爷套着话问他:木大队没捎来别的?

  公派的人,他哪管你那些家庭狗狗逑逑地事?更何况,这又是一个院子的人.那人直言不讳:木大队写的信和捎的钱我都交给她了!言语时,他手指着两眼溜圆的太奶问:她是你什么人?

  爷爷的脸一扁:我娘。

  那人一乐:啊,那你就问你娘吧! 。。

10 。 割地
10、割地

  爷爷没问,太奶也不解释。两人都憋了一肚气,互相甩了甩衣袖,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屋里。

  爷爷进屋一躺上床,就琢磨.刚才木大头手下那人所说的话,相信一定是真的。看来自己这个娘她是一天比一天胆子大了,也真敢豁出去。不说别的,就他木大头,那可是沾满了许家血泪的刽子手,她咋能忍心出卖祖上留下的宝贝?再一想,看来福德那一计应验了,打他庞炳勋的旗号就是好使。既然土地不受木大头的干扰了,能早一天出手,就等于能早一天将枪支倒到黄河北岸。他一高兴,就从床上滚下来,直接去找福德。

  冬天,中午太阳高照.福德眯一双眼,正坐在门墩上享暖.一见爷爷过来,既揉眼又打哈欠。抹一把嘴上的哈拉子,就问:有信了?

  爷爷点了点头,把木大头派的人一五一十一说,福德就乐了:咋样,我说他木大头架不住诈吧!

  爷爷:咱趁机会,就快点出手。

  福德:少爷你放心,木大头扛日本人的枪,他敢给庞将军过话?

  爷爷一想,也是。国军和小日本打还打不过来呢,甭说一个县大队长,就是日本的松井石根,庞炳勋也不会给他面子。他冲福德哈哈一笑:再去哪府上卖地,你就有可吹的了!

  福德:庞炳勋的亲戚朋友多了,谁知道谁能够上嘴?

  爷爷一拍他的肩:大哥,老弟着急用钱。

  福德:起草个文书还得半天呢,你得容我点时间吧!

  爷爷伸出大拇哥:咋样?

  急得福德站在地上打转转,嘴一咧:哪家的钱能在地上堆着?我摧就是了。

  爷爷一想,可不是嘛!在别人眼里,许家有几百顷土地,十多槽骡马,说缺钱花,哄小孩能信?他挥了挥手:求你,为早点弄手里钱,摧就摧吧!

  一打发走福德,他就想起了传家宝。金马驹那是几代人的命根子,丢了卖了都不成啊。一拍屁股,爷爷就直奔寺上。到寺墙外一转,瞅得他心上直冒火。地被刨得像黄鼠狼打洞一样,那个急于发横财的娘说金马驹没挖到,鬼信?也琢磨,要是被她挖走了,到家为啥她捋胳膊挽袖?一片疑问,让爷爷一时摸不着头脚。

  没管好祖上的遗物,没管好这个家,哪对得起列祖列宗?为求各位全神宽恩,他进寺内就去上香.一跪进大殿,风刮得昏天地暗。一柱香没烧完,风就搅起了雨。雨一落地,听不到倾盆而泻地雨声。传来的声音,的确是一声紧接一声清脆地钟声。钟声嗡嗡一响,爷爷就满心惊愕了.他跪在大殿上,就问主持:哪来的钟声?

  主持两眼一眯,捧起手就念叨:罪过,罪过。

  爷爷:有啥罪?

  那主持讲起清凉寺,就有说不完的历史.他说:清凉寺可有些年头了.那时,唐朝文成公主远嫁给松赞干布,他们为同中原进行文化交流,就派格鲁派的教徒到黄河两岸传颂佛学.格鲁派的俗称是黄教,寺一建成,就取名黄寺.

  黄寺历经多年大兴土木,在国内外享有盛誉。后来唐睿宗李旦被武则天撵出宫,他一出宫,就清闲得一天无所事事.后来,从长安城出来游山玩水,就顺黄河东下.有一天,他到了黄寺,进寺一看,这里有一座座青砖绿瓦的高楼,到处香火缭绕.一个傍大的寺院里,松柏叠翠鸟语花香.一上藏书阁,一排一排的经书墨宝就把他吸引住了.他一激动,就大呼小叫:这不就是我向往的地方?一住下,他就专心舞文弄墨,浅心学习书法。公元710年,李旦第二次复位登基做皇帝,他便下诏,以清凉幽静的黄寺,作为自己终生难忘的地方.从此,把它改名为清凉寺。在这同时,并吟诗一首:

  黄寺吟

  东念清淮水

  主故黄寺缘

  泪淹朝夕梦

  愁肠域西烟

  孤骑尘风去

  春秋有几载

  夜盏年如日

  飞墨飘中原

  诏书一下,官府就铸一座高丈二圆八尺的铜钟,以示记念。这时的清凉寺,已是香火鼎盛僧人云集的地方。兴盛不足千年,明成化14年,黄河改道,一夜间天上风起云涌,阴雨连绵。天河与地上的黄河一连,大雨下得洪水泛滥.洪流一冲,就将寺院冲得残垣断臂。大殿一倒塌,大钟也随滚滚地洪浪迁徙南移.洪浪一翻滚,就把它卷入了黄河槽下。日本兵一打进开封,他们就一心想掠夺文物.上找典籍,下派兵探测,最终探到了铜钟的确切位置。位置一弄准,就调兵遣将.动用几千人堵水地堵水挖槽地挖槽。一露出钟鼻,吊车缆绳就全用上了.经三天三夜吊拉,钟身没有拽出来,钟鼻子倒是拉断了。大钟一下沉,洪峰就冲着泥沙入穴。水一入钟穴,就响声不断.每逢天一遇狂风暴雨,寺上就能听到不绝欲耳地钟声。

  爷爷就问:有多长时间?

  主持:一月有余了。

  哦,爷爷恍然大悟。看来日本人想抢夺宝物,真是天不助他们的野心。这时他心上就一个念头,金马驹,你究竟在哪?

  念叨地话没有说出口,寺院上空就开始打雷.一阵狂风袭来,香柱焰燃的烟雾就形成了一朵白云。云团一飘向天空,就凝聚起一股急浪.那浪如似一道天河,以排山倒海之势,就向大殿冲来……

  见这情势,爷爷惊呆了,主持也惊呆了。惟一满面红光的,就是殿上稳稳高坐的大佛。

  风浪一袭来,似一条巨龙。它像撕纸片一样,掀起殿堂的木梁、青瓦,瞬间就穿开了一个露天的大洞。从洞口一看,就见有一匹高头大马在飞.当爷爷和主持迷糊过来,天突然间就睛了,并且晴得太阳高照。

  爷爷跑出殿堂,迎面就刺来一束阳光,那光芒,让人耀眼夺目。

  正似梦幻一般,忽听有马在嘶鸣。他奔出清凉寺一看,飙驹就迎面扑来……

  爷爷去拽它,它不从。去追它,它奋蹄扬身。就喊它:飙驹,你站住!

  它扬起头,又呜呜叫了几声。头一落下,它就静静地卧在了爷爷面前。他去抚摸它,它就哀伤地流泪,泪珠落到地上,似汪汪地一摊鲜血。爷爷就想,飙驹,它一定有难言之痛.百里之遥它孤自来这寺上,李东阳和蔡川在哪?越寻思,他越后怕。不怕飙驹脱缰私奔,怕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测?爷爷忧心忡忡,就问它:李东阳呢?

  飙驹虽说是马,但它有人一样的灵性。它头一抬,就向东方扬了扬,甩了一下尾巴。

  爷爷就明白了.它是在说,他们安全,仍然在带领着队伍。

  爷爷这时嘴上就叨咕:金马驹能像你就好了,只要它一鸣叫,我立刻就能找到它。

  话音一落,飙驹奋蹄而起.它摇了遥尾,嘶鸣两声,折头就走。

  爷爷去追它,它就停下脚步。去摸它,它四蹄蜷曲而卧。爷爷就吩咐它:咱们回家!

  它听后摇摇头,不从。

  爷爷问:你想干啥?

  它默默地垂着脸,一双前蹄就开始扒泥土。爷爷想,不知道飙驹它出现了马的哪种征兆?是恐惧、烦燥,还是不安?又说它:咱回家吧!

  这么一说,它的劲十足。双蹄扒起黄土,就像老鼠打洞.它向下一刨,顿时卷起一层沙浪。黄沙一落地,就挖地五尺。

  爷爷这时如梦初醒,哦,难道它找到了金驹?神了!他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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